第352章 清醒的五皇子
景仁宫。
这是惠妃居住的宫殿。
惠妃是张太后的侄女，借助张太后的权势，在后宫很有势力。
在永隆帝还是藩王的前一年，当时先帝已经病重又膝下无子，李士美作为永隆帝心腹提出建议，永隆帝才娶了张家女到王府。
自此，永隆帝和张家搭上关系。
先帝驾崩，因为膝下无子，要从先帝的诸位兄弟中选择，娶了张家女的永隆帝自然就成了首选，有太后的支持，永隆帝顺利入主皇宫。
惠妃的肚子也争气，嫁给永隆帝当年就怀孕，在先帝驾崩的那一年生了儿子。
惠妃也有小心思，也想夺嫡，让儿子当太子。
太子位置，谁都希望。
太子，意味着未来的权势。
只是这些年，太后实力被清除，惠妃的影响力也弱了很多。皇帝依旧宠她，奈何，就是要打压太后势力。
惠妃心中有想法，表面也低调没有强出头。
只是，今天知道了叩阙的事情，火急火燎的把儿子喊来，看着儿子不急的样子，催促道：“赵泰，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赵泰笑道：“母妃，我不是您亲生的，还能是谁生的？难不成是您捡回来的。”
惠妃看着混不吝的儿子，哼声道：“你个混账东西，就知道气我。现在，人家都跑去叩阙了，直接逼宫了。”
“万一真让李士美和赵铭成了，我看你怎么办。”
“赵铭看着软弱，实际上非常狠辣。他身边传出的消息，有太监和宫女稍微不符心意，就直接被打杀。”
惠妃说道：“赵铭当皇帝，你日子可就难了。”
赵泰依旧从容，说道：“他当不了皇帝的。”
惠妃撇嘴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行？万一，他走了狗屎运，逼宫成了呢？”
“我之前去垂拱殿见陛下，被拒之门外，想见都见不到。”
“我让你去见，你却不去。”
惠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是哪根筋儿搭错了。尤其张钧也太废物，人家李士美都有所行动，他竟然按兵不动。”
赵泰回答道：“母妃，我专门见了舅父，谈了李士美叩阙的事情。”
惠妃问道：“他怎么说？”
赵泰正色道：“舅父说这事儿不对劲，如果陛下到了弥留之际，必然有大动作的。可是，朝廷没有官员的调整，没有托孤大臣，禁军也一样没大动作。”
“当然，禁军有简单的调整，可是这个度却不够，没有频繁调动武将。”
“搁在一般文官眼中，是有些动作。搁在舅父看来，他是勋贵武将，太熟悉这里面的门道，不像是有问题。”
赵泰说道：“舅父劝我，不要介入。”
惠妃哼了声道：“他一个勋贵懂什么，张钧做事太谨慎。按照他的性格，人家都得了最大的好处，咱们什么都捞不到。”
赵泰回答道：“我们没有任何行动，却安全。舅父早就说了，储君的位置太特殊，咱们家也特殊，不争是争。”
惠妃说道：“你别被张钧带坏了，他是不愿意冒险。你要是这样，这辈子就没救了。”
赵泰认真地看着惠妃，叹息道：“母妃，儿臣真不想争。”
惠妃顿时皱着眉头。
赵泰解释道：“您看父皇当皇帝，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每天有操不完的心，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在前朝，每天因为钱财粮食，因为地方混乱，因为边境不稳，被臣子们闹得操心。”
“在后朝，还有许多的女人要操心，头顶还有咱们老祖宗，让他不敢大意。”
“这一回，还被下毒了。”
赵泰摇头道：“父皇的日子太不安宁，日子也太难。与其如此，不如做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我就想，做个带兵打仗的大将军王。”
惠妃说道：“你太单纯了，只看到操心的事儿，没看到当皇帝的一言九鼎，当皇帝的言出法随。”
赵泰回答道：“母妃，我的确没看到，因为父皇背负江山社稷，整天有操不完的心，想做的事情也做不了，我不喜欢。”
惠妃心中更是烦躁。
儿子不当太子，不当皇帝，她将来怎么当太后呢？
在惠妃打定主意，要进一步转变儿子想法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太监飞快跑来，禀报道：“娘娘，前面出结果了。”
惠妃问道：“什么情况？”
赵泰也看过来，眼中有好奇神色。
太监迅速道：“回禀娘娘，陛下没有中毒，身体好得很。”
“确切的说，陛下刚开始中毒了，后来有林丰献上神药解了毒，却故意装病引蛇出洞。”
“下毒的人是李士美，他勾结北蛮的宰相韩云峰，给陛下用了牵机药。”
“如今，韩云峰被抓，李士美已经认罪，陛下赐死李士美，李家抄家，满门流放岭南。”
“二皇子被贬为庶人，幽禁宗人府。宫中的德妃娘娘，也一并赐死。”
太监一副后怕的样子，说道：“现如今，马公公带着人去景阳宫，要赐死德妃了。”
嘶！
惠妃吸了口凉气。
她暂时没有任何的欢喜，反倒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谁都认为皇帝患病，已经是要死了，没想到早就好了。
李士美跳出来，正中皇帝下怀。
在后宫中，曹皇后一贯不怎么管事情，很少针对人。反倒德妃和惠妃因为彼此的立场经常有矛盾，互相看不顺眼。
老对头德妃死了，惠妃一时间有些失落。
惠妃失落和紧张过后，瞬间又兴奋了起来，因为二皇子没了，自家儿子的劲敌就没了，有了当太子的希望。
惠妃目光中有期望，眼神热切的看着赵泰，说道：“泰儿，机会摆在了你的面前，可不能再错过了。”
赵泰说道：“母妃让我去争太子？”
惠妃点头道：“对！”
赵泰轻轻一笑，摇头道：“母妃看到了希望，儿子却看到了麻烦。如果二哥厉害，或许早就册立为太子。”
“因为二哥性格软弱，能力不行，父皇又需要制衡二哥才扶持我。”
“我是父皇的儿子，有这一层关系，父皇也不会苛待。”
“可是，您觉得父皇让我当太子，那就难了。”
“不仅有老祖宗是太后的缘故，也不仅是舅父的缘故，更因为我做不来那种阴阳怪气，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儿。”
“我，不喜欢那样。”
赵泰正色道：“二哥被幽禁，我这个制衡二哥的人，自然就没了什么用处，反倒是麻烦来了。”
惠妃却没放在心上，正色道：“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赵泰笑道：“既如此，我和母妃打个赌如何？”
惠妃问道：“赌什么？”
赵泰直接道：“我现在去见父皇，请求到地方就藩，不用留在京城。”
“只要父皇允许，就证明儿臣没机会。或者父皇暂时不允许，让我加冠后再就藩，母后就别争了，咱们一家子能和和睦睦的。”
“如果父王留下我，也不让我加冠后去封地，我就争一争。”
赵泰笑道：“我倒是觉得，一家子能平平安安的，那就挺好。”
惠妃道：“你去吧。”
赵泰向惠妃行了一礼，出了景仁宫一路来到垂拱殿外求见。
太监去禀报，而后赵泰进入垂拱殿，行礼道：“儿臣赵泰，拜见父皇。”
永隆帝此刻的心情不是太好，因为德妃的话让他很不高兴。多年夫妻一场，到头来都是怨恨和不甘。
永隆帝神情严肃，说道：“泰儿，有什么事吗？”
赵泰说道：“父皇，儿臣的年纪不小了，已经可以就藩，请父皇封王，然后儿臣去地方就藩。儿臣文不成武不就，能为父王牧守地方，也就满足了。”
永隆帝有些诧异，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赵泰回答道：“是儿臣的想法，因为母妃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母妃只会说，让儿臣多表现孝顺，多表现兄友弟恭。”
永隆帝听到这话笑了笑，也知道赵泰一贯是喜欢舞刀弄枪。
当初举荐太子时，张钧也曾举荐赵泰。
只是，赵泰不够沉稳。
永隆帝沉声道：“你是朕的儿子，为什么不留在京城呢？”
赵泰说道：“留在京城，是孝顺父皇。在外面镇守地方，也一样是孝顺父皇。更何况，儿臣去外面最好，也生得母妃操心。”
永隆帝眼中多了赞许，颔首道：“你封王的事情不急，等行冠礼后封王，再去封地不迟。”
“儿臣谨遵父皇安排。”
赵泰心中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道：“父皇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永隆帝点了点头，赵泰就起身离开，走出垂拱殿时，他脸上多了些释然，步伐彻底变得轻快了起来。
垂拱殿内，永隆帝望着赵泰离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笑道：“马忠，朕是不是从未了解过这个孩子？”
马忠弓着背，笑着道：“五皇子一向是仁孝。”
永隆帝轻笑两声。
老五不错，知进退，可是太好武的太子不好，太好武的皇帝更不好，因为容易出问题。
当皇帝的人要稳健，要有城府。
更何况，老五身后有勋贵，有张太后，和文官集团是对立的，也不适合扶持。反倒是老四不错，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也能照顾皇后。
等林丰回来，该立储了。
林丰归来，可以让老四去迎接，彻底让老四亮相了。
一念至此，永隆帝吩咐道：“传旨，召四皇子入宫觐见。”
马忠得了旨意，却没有安排人去传旨，反倒是亲自往四皇子赵祯居住的宫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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