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2001年10月31日

　　夏小凤介绍给我的3名采访对象我已采访了两位。今天采访的是最后一位，她姓茅，名荣花，是夏小凤的山西同乡。

　　据茅荣花介绍，来北京前，她在家与丈夫说好的，就在北京郊区的一家服装厂上班，是熟人介绍的，别的地方不去。

　　如果服装厂不接收她打工，就回去与丈夫一起种那几亩责任田。临行前，丈夫送她到了火车站，二人依依惜别。

　　到了原先说好的北京郊区的这家服装厂，厂里说人已招满，茅荣花一下子全身凉了半截。人已来了，仅路费就用了近200元钱，剩下的钱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她想再碰碰运气，找一份别的工作，只要自己行得正、立得直，丈夫是不该多虑的。于是，她继续留在了这个大都市。

　　后来，一个朋友介绍她去一家歌舞厅试工，老板见她身材好，眉目清秀，就收留了她。从此，她在这家歌舞厅做起了服务小姐，主要工作是给客人端茶、倒水，帮客人点歌。

　　大城市繁华的夜生活，舞厅里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的场面，撩得她有点动心。有时，也有个别男人多情地邀她跳舞，还答应给她小费。她不会跳舞，小费更不敢收，她害怕收了男人小费，男人就会……一个月下来，她见别的小姐都那么大胆、开放，而且收入颇丰，不由得思想有些动摇。

　　一天晚上，老板叫住她，说有两位客人想请她进包房坐坐。

　　茅荣花听后不知所措，答应吧，怕家里人知道了不光彩，不答应吧，又怕得罪老板和客人，她思想正在激烈斗争时，在客人不知是热情还是无礼的拉扯下被动地进了包房。

　　一开始，一位稍胖的中年男人坐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她出于礼节没有拒绝，只是身子有些抖动。那男人得寸进尺，竟用手摸起她的胸部，她本能地抗争了。这时另一男人走过来说：“小姐，我们这位老总看上你了，他来过几次了，今天特意请你的，你一定要好好陪陪我们老总哟！”

　　此刻茅荣花的头“嗡嗡”作响，全身的血像火烧似的，她只得无力地任凭这位老总用手在自己的胸口乱抓。另一个男人摆弄了一阵音响，随后在茶几上丢下了300元钱走了，临出门时拍了拍茅荣花的肩膀说：“小姐，那300元是给你的小费。”

　　就在那一晚，她这个地道的乡下人妻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半推半就中发生了永远难忘的一幕……

　　夜里，她睡在床上，伴着泪水、害怕、后悔、无奈……

　　反反复复想过之后，心情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她替自己解释：自己是个女人，也结过婚，丈夫又不在身边，这样做不但能为家里多挣些钱，而且丈夫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事；如果真的知道了，那时再作打算也不迟……

　　打那儿以后，茅荣花的穿着变了，说话变了，涂脂抹粉，打扮得妖艳动人。

　　一天中午，闲得无聊的她着实想家、想丈夫了，她心情急切地拨通了村里一家公用电话，请公用电话的主人转告她丈夫5分钟后在这里接电话。5分钟后，她再次拨通电话，丈夫问：“听说你没进服装厂，现在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回来？”

　　她的心“怦怦”地跳，慌乱中竟把电话挂断了……

　　至今时隔一年多了，她一直没回家，她不敢回家，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为什么不回去或为什么不敢回去，尽管家人也捎信过来叫她回去，但她依旧这样懵懂地生活着……

　　采访完了茅荣花，我的心情一直无法平静。我没有能力为她和与她相似的这些乡下女人选择一条更好的人生之路，但我要用我的笔把她们的这些人生经历告知世人，让世人了解她们，感悟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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