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黎明前的迷雾 1
强烈的电子乐这时响了起来，灯光摇曳，欲望在沸腾。
米爱嘭的一声摔上车门，背对着车子挥挥手，表示再见，然后头也没回地走进了小区。
“她喜欢你。”苏舒看着米爱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明显是打翻了醋坛子。
“别乱说，只是同事！”胡六心虚地辩解。他在和苏舒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在69号，然后让苏舒过来，但在米爱吻上他的那一刻欲望又战胜了理智，他忽然后悔让苏舒来了，虽然他知道不能有这样的念头。不过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要是苏舒不赶过来，也许这个夜晚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他早就知道米爱对他的喜欢，今晚又那么直接地示爱，他知道如果他热烈地回应，那么这个时候也许两个人已经到了床上。
从各方面上来讲，他都要求自己必须控制，他不能这样做，在他的心里，就算米爱不是他的下属，也不适合做情人，如果不能相伴终生，就应该把她当小妹妹一样去呵护和疼爱。他一直认为，对于美女，有些是可以上床的，有些是不能上床的，米爱是后一种。虽然他也很想，不过他预见了自己也许无法控制，所以当苏舒打电话来查岗的时候，他邀请她一起来玩。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苏舒赶来之前，米爱竟然借游戏的环节，主动吻了他。在这样的状况发生以后，苏舒的出现，一定会伤到米爱，可他还能怎样？他给不了，也不敢接受，只有选了这个下策。
“我爱你！”苏舒低声说，车窗外有风刮过，地上的一张碎纸飞起，宛如她此时的心情，想飞却飞不起来，落下又不甘心。
“我知道，所以才叫你来！”胡六把手放在苏舒的手上，她的手有一些凉。
“我懂！”苏舒说。
“是我不对，早该带你出来了！”胡六低声说，然后发动了车子。
苏舒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米爱消失的小区，心里喜忧参半。一个男人如果愿意把一个女人带进他的圈子，这说明了他已经承认了女人的地位，这是苏舒欢喜的地方。但苏舒想起米爱看胡六的眼神，却不由得担忧起来，那双美丽的眼睛，在看着胡六的时候，充满了幽怨。苏舒明白，这都是因为她的出现。还有一句话她没有告诉胡六，那句话是米爱在酒吧跟她说的，她说，我很嫉妒你。
胡六这个时候已经把这些事情放下了，他在思考几天以后的活动的一些细节。他想，最近刮奖的礼品越来越多，昨天广告总监说有个客户要求赞助和当期销售量一样多的礼品，随报免费赠送，按照常理这是好事，但反过来想也会造成过度的倒挂，会不会出现为了奖项而团购的现象。因为这期预计要出一百八十个版，增加了很多品牌广告，铜版纸和轻涂纸也增加了很多，印刷成本已经接近四元每份了，如果有人为了刮奖而疯狂购买，那浪费可就大了，那就达不到影响更多人的目的了；而且如果这样的情况被竞争对手知道，或者故意来使坏，然后大加宣扬，那可就适得其反了。所以他当时就拒绝了这次赞助，并把这个顾虑告诉了广告总监，但最后朱总亲自打来电话，让他一定想办法接收对方的馈赠，注意控制尽量不要出问题就好，因为对方这次手笔很大，还要做个封面袋，回报给《海城一周》的是二十万的广告费用。要知道二十万是全年平均每期广告收入的一半啊。胡六当时再也无话可说，他理解，何况是朱总亲自打电话来了，并且对他多有感谢。
还有什么？胡六想，还有钻戒珠宝这次赞助的商家也太多，汽车也要赶快去接收，展板的广告以及场地的问题都还没有最后解决。最主要的是五一、五二两天在商务中心的活动，可千万不要出现问题。
胡六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人还没到齐。张文正在和何峰说笑，看见胡六进来，张文就笑：“阳光美少年去市场视察了？”
胡六哈哈大笑：“还是你阳光点儿。”
“你们两个都是阳光少年，不过张总不是美少年！”何峰笑。
“看来刚才张总没少吃何总的豆腐，何总对你意见很大呀！”何峰长得一张白净的好面皮，胡六常拿他们开玩笑。
“何总不是说最近跟你有一腿吗？”张文反击。
“你们几个关系太复杂了！我都搞不清你们谁跟谁有一腿了！”苗青看这三个男人互相揶揄，就插了一句。
“苗青儿吃你醋了啊！”张文说。公司的这些管理层平时没事，总是互相制造绯闻，男人和男人之间，胡六喜欢调侃张文和何峰，男人和女人之间，张文一直调侃苗青和何峰。
苗青正要反击，陈成端着茶杯进来了，几个人也就住了口。
“六，我怎么听说今天到处都缺货？”陈成一坐下来就问。
“印量太大，印厂忙不过来，而且朱总为了省钱，总量也有限。”胡六解释。由于有了一系列的营销和刮奖卡，《海城一周》今天一上市就遭到了哄抢，虽然不停地加印，但依然无法满足市场强大的需求，这也是海城所有纸媒有史以来最火爆的一次销售经历。要不是为了五一、五二两天的活动，胡六真想把剩余的几万份都投到市场上去。
“这样的活动是为了造影响力，朱总怎么会省这个钱？”
“我也是这么想的！”胡六满面笑容，“但这一期，每份报纸印刷费近四元，卖一元，收回去只有五毛，砍几万也就可以理解了！”
陈成说了句，那也是。
大家又随便聊了些活动的事情，人基本到齐了。
米爱这时进来了，胡六望了一眼，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长裙，衬得身材修长，头发扎了个小马尾，更显得格外清爽。米爱发现了胡六注视的眼光，慌张地躲开了。
陈成说：“今天开会有三个事情要安排，一个是关于五一期间《海城一周》促销活动安排的事情，其二是关于五一放长假的一些工作安排及值班问题，另外一个是关于第一季度市场调研报告的事情。下面先让胡总给我们说下关于五一期间促销的事情。”
胡六就简单地把活动的人员分配计划说了一下，最后分派各个商务中心的现场具体负责人为零售区域经理、物流区域经理协助，希望公司各个部门经理也都能在这两天下去守一点，以便应付突发情况。
陈成插话，说那就这么定了，人力资源部和行政部下来做个分配，明天发个通知。
何峰和刘汉城应了一声。
胡六把活动注意事项再说明了一下，这样的促销活动是三方合作，要协调的事情比较多。陈成最后又强调了些细节，然后说：“市场调研报告怎么还没拿来？”
“有点儿多，正在复印，米爱守在那里，好了就会送过来。”苗青说。
不多时，米爱拿着调研报告进来，给每个人分发。发到胡六的时候，胡六仰起头看了一眼米爱，米爱面无表情。胡六心想，那天确实过分了，在一个女子奋勇示爱的时候，他却把自己的女人带到她的面前来，这是一种伤害，更是羞辱，虽然他并不想这样。
胡六翻看市场调研报告，《海城都市报》的各项数据调查惨不忍睹，而《海城商报》继续占据着半壁江山。他想起去年开会时自己说过这份新报纸将会对这些大意的对手进行一场屠杀，结果以邓林为首的人都表示怀疑，现在，他再次为自己提前抽身而逃感到庆幸。他抽出一支“三五”，借机扫视了一下大家的神情，每个人都显得神色凝重，和会前那种欢乐的气氛反差巨大。
“大家有什么看法？”陈成大口地抽烟，屋里早已经是烟雾弥漫，苗青起来去打开了窗户。
没有人开口，会议室里格外沉闷，大家都在心底措辞，这个时候大雨将至，没有人愿意去找不自在。
“是不是觉得理应如此？”陈成黑着个脸，他为这份报告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厉的一次批评。在经管会上，他也几乎成了众人的讨伐对象，尤其是广告中心的各个行业总监们都在抱怨由于发行量和对手之间相差太大，导致任务没法完成。他知道这是大家在找替罪羔羊，偏偏由于自己确实做得不到位，成了大家逃避责任的靶子。
张文看了下大家，几乎所有的人都躲避着陈成刺刀一样的眼神，他又看了下胡六，那个人面无表情，没有他想看到的神色。他咳了一下，然后说：“也不能都怪我们啊，这报告上也说了，我们的产品的读者好评度也是排在第四，这和我们市场的排名一样。”
“《海城商报》人多，批发价格也低，我们报纸这么厚又不能学他们那样去降价！”邓林心虚地寻找借口。
“你拿这话去跟老板说试试？”陈成有些恼火。这些话他不是没有说过，但换回的是老板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邓林没敢继续找借口，他羞愧地低下了头。会议室再度陷入了沉默。
“六，你走南闯北，干的地方多，你觉得核心的问题在哪里？”陈成说。
“老板给我们定的目标是什么？”胡六问。他知道陈成在老板那儿挨批是一定的了，陈成也一定立下了军令状。
“下个季度做到第二名！”陈成跟大家交底，“老板说了，如果下个月还是这个排名，发行公司的领导班子将进行改组，到时候估计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得重新去找饭碗了。”
胡六心一跳，感觉到机会来了，他看了一下排在第二的《海城早报》市场占有率是百分之十九，比《海城都市报》高了七个点。如果短期内强势突击，按照他的方案去做，并不是不可以达到，但他心里有些矛盾，帮还是不帮？帮了的话，陈成安全着陆，自己也会得到认可，但也仅仅是被认可而已；不帮陈成，班子就会改组，他也许就会得到机会上位，然后拿下市场，赢得江山。短暂的思想斗争过后，友谊输给了职业梦想，胡六说：“还有两个月，前进两名！时间很短，难度不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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