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风波又起 2

　　刚才两个人还在亲热地称兄道弟喝酒套交情，谁也没有料到天会变得这样快。刚才还称兄道弟笑语嫣然，这时已经枪炮齐鸣，稍有不慎，立刻血溅五步。

　　胡爱国也愣住了，他也没有料到胡六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主，而且会刚硬如斯。他立刻就感觉到自己忽略了像胡六这样的人敢孤身闯天下，而且混得不错，岂能吃这一套。但他此时骑虎难下，又不能示弱，就立刻顶了起来，大声说：“姓胡的，你这是存心要拿我开刀了，你信不信，我能叫你在海城寸步难行！”

　　胡六冷笑，这些年何时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何况是个他根本就瞧不上眼的代理商。他正要发火，邓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喝一声：“胡爱国，你他妈的喝多了是不是？”

　　胡爱国平时被邓林他妈的他妈的骂得多了，又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邓林现在下课，本身就理亏，见邓林站起来呵斥他，心里先矮了三分，就说：“老邓，这没你的事，是我跟这姓胡的私人恩怨！”

　　“你放屁，没我的事，你个王八蛋害得陈老大被扣了十多万，你给不给赔啊，你害得老子下课，你说关不关我事？你和我们胡总有什么私人恩怨，你不就是舍不得那点代理费吗？做人不能他妈的这样不讲义气，这些年你赚得少了？这些钱是谁给你赚的？你扪心自问下，你对得起谁？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们报社死？你不是在开会要封杀我们吗，你封杀一个给我看看！老子从总经理助理已经变成了一个区域经理了，你要再害得我连这个位置都没有了，老子一把火烧了你那破档口！”

　　郭得胜立刻站起来说：“老邓、老胡，都别说了，多年的兄弟了，闹这么僵干什么？”

　　胡六看到邓林这么刚硬，也觉得颇为解气，他现在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就拉着胡爱国说：“老胡，兄弟刚才也是说了几句不当的话，自罚一杯，一笑泯恩仇！”

　　胡爱国赶快借坡下驴，和胡六碰了一杯，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了。

　　胡六坐下用手在邓林的膝盖上拍了两下，表示感谢。

　　邓林也用手拍拍胡六的后背，表示都是兄弟，何必客气。

　　郭得胜见胡爱国折了面子，也站了起来，过来跟胡六干了三杯。胡六胃里一阵翻腾，他很想去洗手间吐，但又不想输了气度，就强忍住了。

　　在经历了这番风波以后，其他几个桌子上的区域经理赶紧调节气氛。不多时，欢声笑语又响了起来，胡爱国和郭得胜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这几个人有来软的，有来硬的，有人给你讲感情，有人给你讲道理，看来这仗是很难打了。

　　米爱看到胡六刚才受了气，就探身过来，悄悄地问：“要不要我把你本家和姓郭的放倒？”

　　“好！”

　　“那说句我喜欢听的！”米爱已经喝了不少了，这些日子她努力调整状态，希望能够忘记对胡六的痴迷，这时这么近距离地坐在胡六身边，又听胡六说了不少好话，不禁有点儿意乱情迷了。

　　“开玩笑都不分场合！”胡六拉下脸来，低喝一声。

　　米爱眼睛一红，端起酒杯走向了胡爱国。

　　都说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常常是从崇拜开始，从失望结束，从被解开衣服的那刻沦陷，从提上衣服走人那刻而绝望。米爱现在心里对胡六已经不仅仅是崇拜了，但还没有机会感受被解开衣服时的迷乱与沉醉，更没有机会体验提着衣服走人的绝望。这段时间以来，纵然努力控制，却也无法压制那满腔的渴望，但对着的这个冤家却丝毫也不解她的风情。

　　正是因你欢喜因你愁，偏偏你那既无风雨也无晴！

　　胡六醒来的时候，头还疼得要命。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苏舒的一张俏脸和他正近距离地面对着，那一双迷人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只是少了几分爱恋，多了几分哀怨。

　　“醒啦？”

　　“饿死了，有吃的没有？”胡六昨天晚上只喝酒没怎么吃菜，结果又吐了一晚上，虽然心里烦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感到胃部饿得有些疼。

　　苏舒早已经做好了稀粥，见胡六喊饿，说了声还是起来吃吧，就爬起来给胡六盛粥去了。

　　胡六下床的时候，一阵头晕，腿有点儿发软，差点儿就又坐回床上了。他隐约记得昨天晚上和郭得胜喝完以后，又有很多代理商过来敬酒，他没过多久就滑到桌子下面去了，最后的记忆就是在不同的地方吐，是那种他已经习惯的把肠子都要吐出来的感觉，难受得想死。他隐约记得米爱和他说了很多话，他也对米爱说了不少的话，但都说了些什么，他有点儿记不得了。

　　胡六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出来的时候，看到鞋柜上的车钥匙，有些纳闷，问苏舒：“我昨天自己开车回来的吗？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是你们公司那个米爱开你车回来的，你打的电话，我下楼接的你。”苏舒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不满。

　　“这个咸菜味道不错！”胡六喝了点粥，精气神都恢复了不少，见气氛有点儿尴尬，就没话找话。

　　苏舒没有答理他，这是存心的冷落。

　　胡六干笑了下，说：“我们苏经理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苏舒现在在移动做客户经理，胡六常常喊苏舒为苏经理。要是以前，苏舒会嗲嗲地拖着嗓子说：“哎哟，胡总！”但今天她并没有接他的茬，俏脸一拉，说：“明知故问。”

　　胡六见苏舒没有调情的兴致，就继续扒拉他碗里的粥。他精神一点点地好转，记忆就一点点地清晰，是的，他记起来了，昨天最后全军覆没，就连张文也没有逃过，陈成是带了司机的，但也是被司机架走的。胡六喝到最后不停地给大家讲心里话，讲哥们儿义气，弄得好像自己不是在砸别人饭碗，而是给别人送赚钱机会一样。很多人喝多了会说话坏事，而这点胡六是有自信的，他无论喝得再多，在工作场合，他都不会说出格的话，而且每逢酒后，他都能借酒拉近不少人，这也是他的另一个本事。后来，大家走后，是米爱拿了他的钥匙送他回来的，他隐约记得，他不停地指路，不停地要求停车，然后下车去吐。

　　他现在好像记起了米爱曾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是什么话来着？和时间有关，他想起是什么一年的概念，他用力地拍了下头，那里还是有些痛。最后他终于想起来了，清晰地想起来了，米爱说，要是早一年遇到你，或者晚一年遇到你该有多好！说这话的时候，胡六没有看到米爱眼角的泪水。

　　她为什么说这话？这句话是在哪里说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胡六的头又疼了起来，一定是自己说了什么，才让她发出这样的感慨，可为什么非要早一年晚一年？今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她身上？胡六越想头越疼，也就越理不出个头绪。

　　胡六其实是不喜欢喝酒的，起因当然是因为他酒量差，每次应酬都难免喝醉，常常喝醉以后从头天夜里能吐到第二天中午，每次醉酒都是一种生死轮回的煎熬。但偏偏很多场合不喝又不行，偏偏他又没学会张文那躲酒装醉的本事，而且他给自己塑造的形象又是豪放大气。这些因素导致他不醉不行，他厌恶，却只能接受。

　　吃完饭以后，他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记忆里越来越多地浮现出关于米爱的场景。好像有一次热吻吧，是梦里还是现实？好像还看到了米爱的眼泪，可她为什么会伤心？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吗？应该没有！

　　苏舒现在这么不高兴，难道自己昨天晚上在她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应该是和米爱相关的，不然她不会这样。胡六想到这里，站了起来，走到厨房，苏舒正在那里煲汤，他走到苏舒身后，拦腰抱着她，苏舒略微挣扎了下，见胡六没有丝毫松开的打算，就叹了口气，说：“行了，去休息吧，我在干活！”

　　“不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苏舒的话还是酸溜溜的，透露出我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生气的意思。

　　“好了啊，煲汤的时候不能放醋！”胡六取笑。

　　“懒得理你！”苏舒说，“过去休息吧，我正忙着，没空陪你闹。”

　　胡六把苏舒的头发撩起，在耳根上轻轻地吻，轻轻地咬，轻声说：“苏舒同志辛苦了，党和人民感谢你！”

　　这是苏舒的痒点，每次被胡六侵略都会忍不住咯咯地笑个不停，这次也不例外，她想忍住，但终没成功。她笑着扭着头说：“好了、好了，别闹了！”

　　胡六见苏舒笑了就放开她，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拿起电话一看，是城西区经理赵小白，接通以后，赵小白说：“老大，给你汇报个情况！”

　　“说。”

　　“代理商今天早上已经在发布消息了，说以后他们不再代理我们的报纸，也让他们关系好的渠道不再销售我们的报纸。”

　　“我预计到了，你统计下有多少销售终端会附和他们，然后报个数上来。”这些情况早在喝酒之前，胡六已经预计到了，那顿酒喝了，大家说得再好，并不表示真的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屈服。商场，永远不会被一杯酒和一席谈感情的话而感动，在牵扯利益的时候，没有多少人会把义气放在利益前面。只是，没有这顿酒和这次会面，反抗一定会更激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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