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重磅反击 1
刚开始的时候，黄建新和何德兴看到报表上的销售数据不断地上涨，都充满了成功的喜悦，并且好好地弄了一份材料，向集团领导们汇报了他们的这一战果。集团领导们派出去的调研人员也反馈回来了喜人的结果。但越到后来，黄建新越觉得胡六合作的诚意有问题，但由于精力全部被牵制在了征订市场，没有余力来兼顾，也只能干看着。
《海城都市报》的领导们最近看到发行市场上突然而来的惊天大逆转那是非常爽的。以前广告中心的人出去卖广告，对方都指责他们发行量不行，远远低于《海城商报》；现在状况变了，广告就卖得轻松多了。吴社长和何森也都接到了督察办上交的市场调研报告，《海城都市报》的零售市场忽然之间从第四的位置一举跃上了第一，而以前第一的《海城商报》则和“都市报”对调了位置。尤其是在大的销售终端和所有的海城文化亭上，《海城都市报》更是以超过百分之三十五的市场份额遥遥领先《海城早报》和《海城晚报》。而《海城早报》虽然有所增长，但居然没有突破三十的比重，这让所有的人都大惑不解，也更让报业集团的副总裁江美暴跳如雷，自己这边出了三分之二的费用，但所有的付出和努力，竟然成全了《海城都市报》，虽然这个报纸名义上也是属于集团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证明了她和她团队的无能。
何德兴是终于醒悟过来了，他终于明白问题是出在那些大的销售终端那里了，而这个环节为什么会出问题，是因为胡六的人不是去监控的，而是去促销的。他要求胡六撤销促销员，但胡六的理由很充分，这些人一旦撤离，“商报”必定会以低价进入这些渠道，到时候你拿什么来监控市场？
黄建新暴跳如雷，甚至骂了粗话，但却找不到理由。一是胡六不会听他的话，乖乖地撤销这些人；二是在攘外还是安内的问题上，他还没有蒋校长的气魄喊一句，攘外必先安内。当然，如果他喊出这一句的话，估计位置都难保了。
邓勉之没有心甘情愿地认输，他一方面去和海城文化亭协调，希望能进入这个渠道进行销售，另外主动降价，增加代理商们的批发利润，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代理商来选择和他站在一起。俗话说墙倒众人推，代理商们眼见那么多的渠道不销售《海城商报》，手上的报纸发都发不出去，怎么可能加大要货量。再则《海城商报》虽然内容好看，但由于广告少，版数就少，虽然批发价格低，但卖废报纸就赚不到什么钱了，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几个报纸出了丑闻而“商报”那么干净的原因！更何况他们少批发货物的款项有人给填补，他们又何必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邓勉之派人去和海城文化亭的主管领导进行协调，可人家说公司领导都外出学习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邓勉之在短短的几天内，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他在整个报社成了过街老鼠，现在也成了报社最大的危机。总部总经理也在第一时间飞过来亲自坐镇，希望能够力挽狂澜。但跌势已如破竹，再也难以挽救起来了。
传统渠道无法有效突破，邓勉之只有调集人手，去小卖部、超市等开拓网点，希望能弥补不足。几天后，《海城商报》的头版上浓墨重彩地登了一则启事：为了便于读者购买本报，本报现在各区合计开拓专卖网点上万个。但这所谓的专卖网点也不是专卖，他前面开拓一个网点，胡六的人就跟着去了，他的报纸刚放上柜台，甚至还没有上架，胡六的产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而且这些网点，由于位置不好，产品又单一，没有形成集群效应，销售的数量常常还不及退货的数量。
总部来的领导想通过上层关系协调，但宣传部的头头们大多是从报业集团升上去的，自然会维护报业集团的利益，更何况如何协调？没有协调的理由啊，说人家封杀，真的封杀了吗？没有啊！除了人家自己的渠道，其他那些偏远的渠道照旧在卖《海城商报》啊。海城文化亭人家是企业，不归宣传部管。那些大的销售网点，是报业集团自己的员工，人力资源部有登记的，是领了工作证拿了工资的，难道要强迫报业集团的员工去销售竞争对手的产品，于理不通啊，更不符合市场规律。
到了十月底，《海城商报》在公用销售渠道，从近百分之五十的原有市场份额已经掉到了百分之十以下，而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邓勉之无可奈何，只有广招人马，安排人去大街小巷销售。
总部来的领导们终于带着遗憾要离开了，发行总公司的张总经理安排邓勉之约胡六吃了个饭。
几个故友相聚，胡六开口就是各为其主，只谈旧情，不谈工作。饭毕，胡六还是说了句，产品为王，但渠道是天。王是什么？是天子啊！
说的人意气风发，听的人却百感交集。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奋战，《海城都市报》终于在零售市场上以一个十多年未见的绝对胜利稳定了局面。这次的战斗打得艰苦，但赢得痛快淋漓。如果按照原定计划，在次年六月底裁掉一半多的零售直销团队，胡六这次预算的费用还有剩余，他新的计划早已成型，那将是针对报业集团的一次袭击。但苦于报社经管部要计算成本，他们觉得在零售市场占据百分三十五左右的份额刚好，既占据了市场老大的位置并且和老二拉开了距离，而增加的运营成本也不至于让报社无法承担。因为这个份额已使零售总量日均突破了十三万，逼近十四万，再往上，运营成本公司将无法承受。
胡六只得作罢，虽然他想如果乘机穷追猛打，将市场份额一举推到百分之四十以上，对手如果再要反扑，那就没那么容易了。但他明白，从报社大局出发，也必须如此，发行的伟大胜利，并不能立刻就带来同广告成正比的丰收，这是广告之于发行的滞后效应所决定的。在全年发行数中，每多增加一万份的发行量，报社就必须承担五百万以上的成本，他现在新增加了七万份的发行量，广告中心至少需要拉回来五千万的广告，因为广告经营也需要成本。而广告中心能因此增长到五千万的业务吗？显然不能。就算能，也没必要，因为现在的量已经是绝对第一了，再多就会赚了面子，输了银子。
这次的绝对胜利也使得发行公司在报社的地位空前提升，报社也是少见地大方拿出了二十万来奖励发行公司，当然重点是奖励胡六所领导的零售分公司人员。胡六自己得到了三万的奖励，其余的大部分奖励给了下面的管理人员。这三万元，对于胡六而言不算一个大数目，但同样也不少。胡六把这笔钱提出来给苏舒买了一个钻戒，五十分的，价值一万三千多。苏舒在收到戒指的时候，激动得差点儿流泪，在她的心里，这个戒指的含义重于戒指本身的价格，但她还是很遗憾没有听到胡六说出她想听的那句话。
在报社内部，上至吴社长和何森，下到每一个发行人员，都知道这次发行公司能够实现十余年的突破，干掉《海城商报》和老对头《海城早报》、《海城晚报》成为一哥，虽然功在发行公司，陈成是发行公司的老大，但真正的功劳却是胡六的。
有人欢喜必定有人愁，有人得意也必定有人失意，如果失意者不甘于失败，那胜利也仅仅只是个开始。
谣言在这个时候开始蔓延了，谣言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说联合作战结束以后，又是兄弟较量的时候了。现在大征订进入了尾声，江山初定，老二必定想要干掉老大，这符合历史规律。另外一种谣言是在传胡六即将得到报社的重用。这个重用是什么意思？所有的人都明白，那就是取代陈成！谣言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些谣言产生？没人知晓。反正在一场大战以后，就必定会有一场内部的较量，古今尽皆如此。
胡六这些日子忙得天昏地暗，在举行完了庆功宴以后，他想到米爱回来上班已经有些日子了，自己应该和她谈谈，确实应该好好谈谈。虽然他知道有些决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更是违背了他一贯的职业习惯，但他依然无法压制内心的一些冲动。
十一月的海城，正是一年中温度最适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偶尔有凉风刮过，路边的植被欢快地歌唱着，像在享受这一年中难得的好时光。
米爱站在报社旁边的一个路口，她把领子竖了起来，像在掩饰内心的不安。这时，胡六的车驶了过来，停在她的身边，米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刚开完会，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米爱把头转向右面，车窗外街道两边霓虹闪烁，车来人往，她却感到无比的落寞。
“想吃点什么？”
“不用，我吃过了，如果你饿的话，可以去吃。”米爱的声音很平淡，她知道需要给胡六一个解释，虽然她极不情愿，也羞于出口。
车子向海滨路驶去，车内陷入了沉默，两个人都在想如何开口才不会尴尬。他们谁也没有注意，一辆金杯车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一个预谋的危险正在向他们逼近，可他们根本没有察觉。
车子驶离了市区，人越来越少，灯光也越来越暗，胡六忽然就想这样一直开下去，不再去问那些压在心底的困惑。他想告诉这个女人，他很怜惜她，甚至他想说他喜欢她，他在这一刻很想放弃他一直都在追逐的东西，就这样和这个女人在这个夜晚悄悄地离开这个城市，离开那些纷扰，过隐者一样的生活。
车子开到西沙的时候，胡六把车停在了路边。这里已经远离了市区，少有车辆经过，也没有行人，荒凉而寂静。
胡六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米爱也下车，关了车门。路边是一片椰林，椰林外是大海，树影摇曳，海浪浅唱。
两个人在草地上并排坐着，透过椰树林，海的气息温和而迷离。
胡六点燃一支烟，烟火明灭之间，他侧过头看到了米爱的泪在无声地流着。他心里有些疼，轻声说：“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没有，是我不好！”米爱苦笑，泪水流进嘴里，咸咸的。
“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些什么，我想我可以替你承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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