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成王败寇谁知晓 2
“海城记者之家啊？”
“那个被咬断老二的？”
“日，张文啊！”
“呵！”胡六笑一声，“你信啊？”
“你不信？”何峰奇怪地看着胡六，他一直冷眼看着张文打击胡六，最近看到胡六占了上风，才公然地站出来维护胡六。他以为这个时候胡六应该是最高兴的，却不料胡六的反应会这般冷淡。
“他那么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胡六笑笑，“多半是报业集团哪个人故意搞他的。”
“你忘记去年四月份这个主意是他提出来的了？”
“当时陈总不就否决了吗？”
“胡总，你不会单纯到这个份上吧？”何峰笑起来，他有点儿警觉胡六的淡然是故意的了，难道他是不想让人察觉到他的兴奋？
“我就那么不单纯吗？”胡六也笑，“大家都是兄弟，虽说平时在工作上有些意见不合，但私下都是很好的朋友，这个时候我们就算帮不了忙，也不应该看笑话是不是？”
“是，你真伟大！”何峰嘲弄地笑笑，出门找他哥哥何森去了。
这个事件过去没两天，张文就请年假了，年假一结束，张文就辞职了。走的时候大家在海城饭店给他饯行，坐的房间恰巧是胡六刚来大家给他接风时的房间。张文自嘲，当年我们在这里迎接老六，却未料不到两年，大家在这里送我。
胡六也颇多感触，就说：“老张是个好兄弟，今后虽然不在一起工作了，但希望以后能多在一起打打牌，毕竟张总在这方面还是帮助了我不少。”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生动了不少，张文打牌的技术不行，常常输给胡六，这是公认的。胡六这样一说，陈成就笑，老六也太狠了，这人都走了，你还不放过。
张文感叹，职场就是一桌酒席，我们就是那群抢骨头的狗。上面给一个骨头，我们就忘记了平时的情谊，拼得你死我活。抢到骨头的发现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好吃，但再来一根骨头，我们还是会不要命地去抢；没抢到又会心生怨恨，虎视眈眈地盯着抢到骨头的，一心要等它出现错漏，自己再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恶狠狠地扑上去，最后陷入永无休止的轮回。其实有时候想想，真他妈的没意思，做一线员工的一心想谋站长的位置，当了站长又盯着经理的位置，做了经理还不满足，就想做副总，做了副总更加不能忍受当老二的感觉。
陈成这个时候接过来感慨，等当了总经理发现自己还是一个跑腿的，头上还有一道紧箍咒。
大家都沉默了。
不是吗？职场究竟是个什么场？
有人说职场就是个秀场，每个人都在表演；有人说职场就是一个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有人说职场就是一个赌场，不是赢就是输，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还有人说职场是个名利场，因为利而搏名，因为名而谋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恩怨。职场无论是个什么场，都会是一个印染厂，再干净的人进去了，出来都会是五颜六色的。
张文最后说：“兄弟们，我算看透了，就算你聪明盖世机关算尽，在上层领导那里，我们都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戏子。我他妈的是厌倦了这种表演和争夺了，兄弟们，你们就慢慢地去争夺那根骨头吧！
张文辞职后的第三天，报社下了文，陈成调到印刷厂做厂长，胡六升任发行公司总经理。大家都知道张文的事情给陈成带来了影响，而且揭发集团内部丑闻的事情在会议上曾经讨论时，只有胡六反对过，社领导和集团领导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陈成是幕后主使，但心里对他已经不再信任，所以才有了这次职位调整。
行政部再次在海城饭店给陈成饯行，同时恭贺胡六升迁。
胡六在经过一年多的血战以后，终于达到了他预期的目标。但他却并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快乐，整个酒会他都沉浸在对两个女子的思念和纠结中，他想到昨天的一件事情，心又猛地痛了起来。
本来昨天上午，他从何森办公室出来以后，心情是极其愉快的，那个时候他知道明天关于陈成的调动就正式下文了，他就要成为公司的一哥了。但下午他接到了苏舒的一个短信，这个信息直接把他热烈的心带入了寒冬。信息是这样的：“老六，我曾经有过你的孩子，但想你应该不愿意做孩子的父亲，所以为了孩子以后可以不用忍受没有父母呵护的痛苦，我没让他来这个痛苦的世界。但我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所以就告知你一声。”
那一刻，他想起苏舒的好，想到苏舒为自己受的苦，心里万分疼痛。他拨通苏舒的电话，这次苏舒痛快地接了电话，他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意义吗？”苏舒伤感地说。
“我会负责的，这本来也不该由你一个人去承担的！”
“我就怕你的负责！”苏舒苦笑，“我也知道你会负责任，但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的爱，而不是一个被责任感捆绑的婚姻！那样你不会快乐，同样我更不会快乐。”
晚上他和苏舒在分别了两个多月后再次会面了，她还是那样漂亮，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里也多了几许沧桑。他们去了第一次见面的海城饭店吃饭，又去了第一次约会的69号酒吧，点了那一次点过的酒。可是那种兴奋和渴望却再也不见了，弥漫的尽是伤感。
胡六带苏舒回到这些地方的意义，苏舒是明白的，她看着这个挚爱过的男人，满是心痛。她了解他的苦和他的爱，可自己偏偏却没办法去疼他。
从酒吧出来以后，胡六说：“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苏舒忽然扑上来抱着胡六，泪如雨落下：“你知道吗？你外表看起来总是那么强悍，可我知道你是多么需要人照顾，我也想要照顾你，可我没这个机会。”
“现在我就需要你，跟我回去吧，我需要你！”胡六也紧紧地抱着苏舒，他感觉到了苏舒脸上的热泪，心里很痛，他发觉自己差点儿放弃了一个多么珍贵的人，如果再不珍惜，自己就会永远地失去她。
“跟你回去，你的米爱怎么办？”苏舒苦笑，“你不是还放不下她吗？”
胡六身子一下就僵硬了，他怎么能忘记米爱？那个女人现在也许正在天涯漂泊，或许连工作也没有，她背负着那么沉重的枷锁，也不知道她在靠什么生存？
苏舒松开了胡六，退后一步，苦笑：“那我走了啊？”
胡六心猛地一痛，他捂住胸口蹲下身子，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半天才说出一句：“不要走！”
苏舒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是爱你的，很爱你，可我不想这样得到你，我给你时间，你慢慢想，如果想好了要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就给我打电话吧。但我不敢保证我能等你多久，所以请你早下决心，而且，如果你决定在一起了就不能再退缩，因为我已不能再经受一次离别。”
“那你至少让我送送你吧？”胡六感觉到身上越来越冷。
“不用了，这样各回各家不是更好吗？”苏舒说完，强忍悲伤，转身离去，路边一辆的士停了下来，苏舒上车，关门，看到胡六还蹲在那里，她的悲伤已经无法控制，泪再也忍不住了，汹涌如河。
胡六呆呆地看着苏舒离去，车子拐了个弯终于消失不见，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心里疼痛难忍，像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珍宝。
陈成调走以后，胡六提拔邓林做了零售中心经理，公司没再设副总一职。大征订去年完成得不错，零售量越来越大，报社终于开始限量发行，发行公司开始在多种经营上面强势突破。半年以后，一切上了轨道。
胡六的事业越来越成功，他在业内的高峰论坛上被大家公选为年度十大领军人物，这是他第三次被评选上了，一时间，他风头无双。他也去一个又一个城市讲课，并渴望在不经意的一个回头能看到米爱，但奇迹没有出现。每次在KTV和酒吧的时候，他都想起米爱和苏舒，每次都会很伤感。他越来越感觉到孤单和寂寞，他想起张文走的时候说的那番话，他也只是个抢骨头的，他开始质疑自己这么玩命厮杀的意义，难道自己就是为了这根骨头在费尽心思和牺牲幸福吗？
什么才是成功？
什么才是人生真正该去追求的？
名和利能与幸福对等吗？
胡六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自己得到这预谋的一切以后，为什么却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空虚和寂寞？
他想起苏舒那天说的那些话，想到苏舒一个人躺在白色的手术台上的痛苦与绝望，他忽然浑身抽搐，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米爱已经消失了，也许自己这一生也无法再见到她了，为什么对自己好的人都必须忍受痛苦？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少伤害一个人？他再次想起苏舒最后的那句话：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决定和我在一起，会幸福，就给我电话吧，我不敢保证我能等你多久，所以请你早下决心，而且，如果你决定在一起了就不能再退缩，因为我已不能再经受一次离别。
胡六推开窗，外面的阳光很温暖，墙角的植被生长得很旺盛，他翻出苏舒的电话，果断地按下了拨出键。
这一天，在南国一个地级市的幼儿园里，幼师米爱在闲暇的时候浏览网页，忽然她的心一震，一个帖子吸引了她：寻找一生的米爱，作者胡人码头。
米爱双手在发颤，“胡人码头”，难道是他？那个让自己念念不忘的胡六。于是她点开帖子，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那上面的确写满了胡六对她的思念与忏悔。帖子的最后，胡六说，米爱我会一直等你，等你重新站起来，重新感受到生活的幸福。我的电话将永远不会换号，所以，请你一定一定要打电话给我，这里有你一生的幸福和我一生的幸福。
米爱想起自己喜欢胡六的每个日子，想起压抑了这么久的思念，两行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她忽然再也无法克制想回到胡六身边的冲动，她拿出电话，拨出了那个她一生也不会忘记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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