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冷箭 2
“刘磊还说你野心太大，一有机会就会往上爬，要是你当了主管，估计要不了多久，朱永生也会被你搞下来。”
这就是我的兄弟？我感觉自己全身发冷，笑不出来，欲哭也无泪，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我用手捂住胸口，胸口疼的厉害，过了会心情平静下来，我问：“为什么他会这么针对我？张光和李文明业绩也不是不错吗？他把我打击下来也不一定就有机会啊？”
“张光连话都说不清楚，上面怎么会考虑他？李文明就靠一个大单，自己屁能力没有；他也看准了朱永胜不会用张风，你不就是他唯一的竞争对手吗？”
再次恍然大悟，我想起那天刘磊当选以后还假惺惺的来找我。还想继续利用我，我感觉自己像个猴子一样被他耍的团团转。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竟然这么的天真！
“老胡，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些的，但想着你这个人除了狂以外，其实是一个很没心机的人，真的可以做兄弟。”况林说。
“是吗，谢谢。“我苦笑。兄弟是什么？难道就是用来出卖的？
“你知道刘磊借你钱都干什么？”况林又问。
“不是说他女朋友过来了吗？”我还心存幻想，问：“难道都是拿来买订单和请客吃饭？”
“嘿嘿，女朋友倒是没有，鸡婆可找了不少。也不光请客吃饭，还有按摩嫖娼。”张风接过来说：“老胡啊，你也真是瞎了眼，借钱给他，他拿你的钱来攻击你，你这是交的什么****兄弟？”
“他不至于干这个事情吧？”我惊讶，心里越来越凉。
“还叫我一起去，我没去而已。”况林说：“我是明说了的，想叫老张上，所以没去，反正刘翔和朱永生是跟他去嫖了很多次的。”
“好！好！”我气的大笑。我真他妈的幼稚，被人卖了，竟然还要帮着别人出费用。
夜凉如水，我一个人走在珠江边上。
珠江水平如镜，夜色下，水色暗黑，深不见底，犹如人心。
我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心里格外伤感，我没有机会当上主管固然遗憾，但想到刘磊为了当上主管而不择手段的攻击我、对付我，我心里更加难受，我想估计他借钱也是故意的，想着把我身上的钱借完以后，我不可能去像他们那样买订单，他就有可能超过我，身上没有钱了，也就不会去打关系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我上个月竟然出了那么多单。但毕竟他有了我在钱上的支持，赢得了朱永生和刘翔的认同，得到了那个他想要的位置。
我又坐了一会，想起晚上况林说的另外一句话，他说他下个月也走了，觉得干的不开心，去海珠零售站送报纸也比在这里做主管开心些。他最后说，你还是可以争取下，不过我估计朱永生不会用你的。
我想了下站里的一些人员的情况，应该没有竞争对手，朱永生不用我应该不可能吧？我心里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前途未卜，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想，我除了业绩，没有任何优势了，那就让业绩说话吧！毕竟这是一个靠业绩吃饭的部门。我还是不相信，有能力的人就真的没有用武之地？
在回家的路上，我再次告诉自己：调整心态，拼死一搏，成功与否，无愧于心。
峰回路转。
我又开始送完报纸以后就拼命用心跑单，我也恢复了每天至少回站两次，看到朱永生我假装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还是很热情的打招呼。他开始看到我跟他亲热的打招呼的时候，脸上还会流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后来就习惯了。他没对这个事情再做出任何解释，到了月底那天，我的业绩有了九千多，比第二名张光也多了两千，刘磊现在跑单也不积极了，站里的业绩一下子落的很低。我看到他最后几天很着急，应该是没有完成发行部下达的任务。
我想，我还是应该主动和刘磊搞好关系，虽然我确实很难说服自己，就当事情也没发生过。一道阴影摆在那里，我无论怎么努力，始终没办法跨越。
十月一号的早上，张风和况林没有出现在站里的接报点。我心里明白两个人都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已经辞职了。我心里暗暗高兴，心想，这次就算排队看电影，也论到我进场了吧？我再次梳理了下目前的形势，站里几个人业务能力出众一点的，和我接近的，就数一个张光了，但张光每天送完报纸，除了交单和领发票，基本都不在站里，就算每次回站，也干完该干的事情以后，最多看下业绩图，再拿个矿泉水瓶子接点我以前卖给发行站里的水就离开了。从能力上分析，他确实也不是一个做管理的料，剩下的就更加没办法提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鹤一样，高高的站在一群鸡群中，我想，这次不管怎么样，也没办法跳过我这道槛了吧？
站里以前是况林管投递资料，况林走了以后，刘磊就开始管投递资料了。虽然几个主管的职位是一样的，但谁管资料就等于谁是第一主管，这是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一般往上提拔，也会先从资料主管提起。
刘磊说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习惯用些恩、啊、这个问题之类的词语了，越来越像个领导。但也越来越不让员工们喜欢，我成了他唯一的朋友，我由于心里是个没有怨恨的人，看到他整天老大长，老大短的叫，也就不给他脸色看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就是职场。
刘磊和刘翔之间又展开了斗争，曾经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刘翔怕我上来了，他在三个主管里面最弱而扶持起来刘磊，现在就他们两个了，新的矛盾又产生了。两个人互相在我面前说对方的坏话。我也从刘翔的口里证实了况林的话是真实的，但刘翔没有告诉我他们一起去嫖娼的事情，只是说刘磊请吃饭和说我坏话的事情。我听了还是会生气，但我发现，无论我怎么郁闷，但都恨不起来，我一见他跟我打招呼，说几句好话，气就消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报复他之类的。我不知道自己这种过分的宽容对我是优点还是缺点，但我确实没有恨，包括对朱永生，我所有的情绪都暴露在脸上了。脸上如果没有阴云，心里也会是阳光。
进入了十月份，我还是依旧的用心跑业务，包括国庆假期。
国庆的假期对于别人而言是个可以休息的日子，但发行人员是没有这个福利的，因为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坑里面连接着上百个读者。
况林到了海珠零售站送报纸去了，那边的站长和他不错，他做的很开心，他过去以后，给了我电话，我过去看了他，和他们的站长一起吃饭喝酒，甚是投缘，况林站长老陈和我竟然还是一个市的，后来我们成了不错的朋友，再后来老陈成了一个省会城市都市报发行公司的总经理。况林最后买了一辆车，成了一个黑出租，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张风因为腿疼，回老家看病去了，直到一年以后，我们再次相遇。
我在送报纸的途中，这个时候认识了一个叫赵华的送摊员，我们分属两个部门，我们是征订，他们是零售。分别就是我们送订户，并负责订阅；他们送报摊，解决报纸零售的环节。我们两个的线路很多地方一样，常常在路上相遇，要是碰见了就约到一起吃个早餐，聊聊天，也偶尔去他们站上坐坐。赵华是个大专生，一口江西话，常常让人听不懂。他现在成了我在这个区域力最好的朋友了，后来这种友谊一直保持到今天。
这个时候况林、刘磊和张风借得我的钱也都还了。站里刘翔第一个号召大家去买手机，我也想大征订期间为了赚钱方便，也跟着一起去买了手机。有了手机以后的新鲜感让日子一下子又变得生动起来了。
到了10号左右，我终于通过一次次的和几个邮局的人喝酒，从他们那里拿到了一份《南国早报》邮局去年订阅的资料，因为来年他们不能再征订和投递《南国早报》了，这些资料拿到手，我心里就踏实下来。如果他们给的这些资料上的单我都拿下来，那我今年就会赚很多钱，我欠李远他们叔侄的钱也可以还上，还能帮助一些给家里。我已经没有时间去关心站里的人事问题，我很少在站里呆了，因为给的资料太多，我需要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提前和客户搭上线，到时候就会直接找我订报纸。
这个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站里谁都不敢信任了。我也是无意听说了明年我们就不准邮局订阅和配送我们的报纸了，我才反应过来，那邮局那么多续单不就是一笔了不起的财富吗？这也成了我还留下的原因。
到了月中，我回站的时候看到杜远常常在站里，我也没有在意。杜远也是一个投递员，四川人，大胖子，接的是刘磊的线路，算是新人。由于杜远为人和气，也常常和我有一些交流，但当时觉得他过于成熟，很难交心，也就没有什么深交。
我的单依然排在前面，这得益于我拿到了邮局的资料，因为这些资料很多是私人订户，当然单位也很多，私人订户去找两次，基本就能收回来，有的甚至打个电话一说我是报社的征订员，你们的报纸年底到期，明年邮局不会在代理征订和投递了，订户就会答应让过去收钱；单位跑了几次以后，也有一些说年底会跟我订，还有一些是写字楼的单，这些单也是我们其它的发行人员所不知道的，当然，还有一个因素是投递员们的水平限制了这方面的拓展能力，他们不敢去写字楼进行推销。另外，他们现在是没有这个资料，就算反应过来提前动手，也只会去政府单位，写字楼和家庭的邮局单，他们连概念都没有。
我发现我有跑不完的地方，也就象征着这是很多的钱，会是一个我所从来没有见过的数目，这个数目令我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由于单位的订户大多数要在十一月中下旬才会订阅报纸，大家这个阶段收的都是一些家庭的续单，而这个报纸其实现在的订阅数并不大，每个人也没有多少单可以回来。我要是没有拿到邮局的资料，我算了下，整个大征订三个月，我线上还能回收的续单超不过三十份，也就是说不到一万块钱的续单。而档铺年底订阅报纸反而没有开年或者年中好开拓，因为很多牵扯到档铺当期啊，过年回家等因素。但是我拿到这个资料以后，每天就跑单，白天晚上，不敢有丝毫的耽误。
到了二十号的时候，我没有悬念的上了两万，而第二名现在换成了张军宝，他线路上的单位多，而且一直以来的配送份数也多。张光的线上也基本是档铺，所以业绩也和我相差太远。我偶尔想一下，或许我就要当主管了，业绩毕竟摆在那里。但我没有精力去思考那些，我面前堆满了钱，我要先把他们收回来装进口袋，这才是目前的大事。
正在我努力的在“钱”途上奔跑的时候，站里又发生了一件让我意外和难以接受的事情。也许我奋斗的路上注定不会是一帆风顺，我必须去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和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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