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护妻儿黎健封喉舌 惧责任新远柳下惠 2
罗曼心中顿生暖意，这个赶字说得实在窝心，将她需要人关心、照顾的闸门大大拉开。她把头顶着大耳朵的脑门，说：“你爸是个大坏蛋！”她也是看了喜帖才知道，黎健结婚的日子分明就在眼前，还要来招惹她，给她希望。
大耳朵跟着说蛋。
罗曼说大坏蛋。
“大？”
“坏蛋！”
教了一两个小时，大耳朵依然不能将三个字连起来说，一会儿大蛋，大坏，一会儿又蛋坏，蛋大的。笑得罗曼把烦恼都甩了大半，索性把手机拿出来录音，才把大坏蛋三个字录到一起。
罗曼翻出手机里黎健的号码，说：“我们要不要发给他？”
大耳朵说发。
罗曼说还是不发了吧。
大耳朵就说不。
罗曼往他小嘴上一按，说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他不明所以地笑，抢罗曼的手机去玩，一通瞎按，播了几个电话出去，其中就有黎健的，罗曼赶忙挂掉，立马一串电话回过来，罗曼一一解释说是按错了，不好意思呀。黎健的电话也打来，罗曼直说刚才是大耳朵玩手机按错了。
电话却是周心蕊打的，她冷笑，说：“你少装，以后不许你再联系我家黎健，他从今以后，也不再用这个号码了。”
黎健发现周心蕊换了他的手机卡，是在上班的路上，他回来找她时她正拿着电话骂罗曼。罗曼把手机放在一边，由她骂着。黎健夺过来，叫了半天也没回音，就把电话挂了再打。罗曼又接起，又放在一边。黎健发短信过去，说：“刚才是周心蕊打的，现在是我。”
罗曼便把刚才的录音发了过去，然后关了机。
大坏蛋黎健气愤地坐到沙发上，质问周心蕊：“为什么要换我的手机卡？”
周心蕊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哽咽着沙哑的声音说：“你真不记得了？昨天我感冒，你大半夜才醉着回来，我打喷嚏把你吵醒了，你立马翻身过来抱我，说‘你就是不听话，跟你说了冬天出外境让别的主持人去’。”周心蕊大哭起来，黎健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半晌垂下头说，都已经过去了。
周心蕊哭够了，坐过来逼问他说：“你说，你包养她多久，花了多少钱？”
黎健说：“我们就是合作。”
周心蕊不干，她非把罗曼量化了不可，说：“那你一共给过她多少钱？”
黎健略微大声地说：“不要说这个好不好？”
周心蕊想了一会儿，把眼泪一抹，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不管，你必须得给我回来。”
黎健看看她，无奈地点头。然而后面的几天他都联系不上罗曼，到她住的地方看，邻居说搬走好几天了，办公室也没人，她的助理说她没交代什么时候回来，他们都是网络联系。他上网去联系她，她还是不理。
好不容易想起徐姐提起过安排她来工作的职介所，黎健让人去查，查到徐姐的电话。徐姐吞吞吐吐说她不方便告诉他罗曼的去向，她说不过你放心，她要回来的，她说等你结完婚，她再回来。
结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他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他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越来越怕把生活定下来，无从选择的生活，太令人窒息。即便是他最后还是要和周心蕊结婚，他也不希望日子过得如这般白水煮蛋似的没有味道。尽管日子长了都会无味，他也希望是自然发生的，而不是因为某种不甘。他盼望着再多一些时间，来做一个最合适的决定。
罗曼这边，这些天也是过得晃晃忽忽。林新远和大其回城那天，天还没亮，程青靠在大其肩上接着睡，大其怕林新远开车打瞌睡，一路和他说着话走。林新远说起陈小其因他念罗曼的情书，暴打他的事情，他问大其：“当初陈小其和罗曼到底有没有谈恋爱，发展到什么地步？”
大其摆头，说：“这是他的最高机密，连两人什么时候好上的我都不知道，后来分了手，他成天愁眉苦脸的，我才知道他们有那么一段。好像也就个把月。罗曼那时也许被你打击得太严重，临时和他在一起，缓口气。”
听了这话，林新远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不起罗曼，是他一手将罗曼推向了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说不定后来离婚也受这些阴影……想到这他打住了，实在没有什么根据。他嘴上却是不吃亏的，说：“我就说陈小其打我不对嘛，我若不念罗曼的情书，他还能得这便宜？”
大其想想也有些道理，只是此时，实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林新远送他们到殡仪馆，便回来陪罗曼母子。
少了大其和程青的三人游玩是亲密而又尴尬的。林新远满园子给罗曼母子照相，举起大耳朵追逐花丛中的蝴蝶，笑得大耳朵滴了口水在他肩上，罗曼挺不好意思，林新远直说没事。路过的行人偶尔停下来逗一下大耳朵，问林新远：“孩子多大了？”
林新远说快一岁了。
“会走路不会？”
林新远说小孩子说话早的，走路就要晚一点。
他说得经验十足，大耳朵又看到了一只大蝴蝶，指着嗯了一声，林新远立马抱他跟上去，路人边笑边继续前行，说男人的温柔都是在带孩子的时候展现出来。
又跑了一圈，罗曼便不让再跑，她给大耳朵找了个摇椅躺着，说：“你让林叔叔休息一下呀。”大耳朵闹了两下，发现这摇椅也很好玩，便翻来覆去地与这藤椅折腾上了。
林新远与罗曼坐在两边，左右保护着他。林新远大口地喝掉半瓶水，叹气说带孩子真是不容易。
罗曼说乐趣倒也很多的。
林新远点头，提起今早陈小其的情形来，说也是够倒霉的，好不容易要混出头来。
罗曼嗯了一声，不接这个话题。林新远便换另一个方向进攻，说：“我明天下午得回去处理点事情，后天下午可以来，大后天又要回去半天——我哪天来接你们呢？”
罗曼忙说：“不用麻烦，到时我租个车就回去了。”
林新远说：“哪用租什么车，又不是很远，我把你带来的，还不来接你回去？”
罗曼说还没想好要呆几天，怎么都要过完15号。
林新远不解地看她，她一被关怀就忘了东南西北，低声说：“等15号他结了婚，我们再回去。”
哦。林新远也不问他是谁，罗曼既感激，又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感兴趣。
谁知过了一会儿，林新远忽然说：“男女就是讲缘分的，像我们，说重逢还不是就重逢了。”
两人对视一眼，罗曼轻笑。
林新远追问：“你说是不是？”
罗曼低头不答。
林新远伸头过去，由下往上看她。
罗曼不好意思，要把头扭开吧，又显得太不大方。
大耳朵跟着林新远把头伸过去看，半跪在躺椅上，看得非常认真。罗曼忍不住笑出来，林新远说这才对嘛，人生就是要高高兴兴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来，递给大耳朵，说：“拿给你妈。”他扶着大耳朵的手，就送了过去。罗曼说：“什么？”
林新远眨眨眼，说看看。
罗曼要接过去，大耳朵不干，便在他手上打开来看。是一条珍珠项链。她说：“这是？”
林新远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头一点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说。他两手捂上大耳朵的耳朵，说小孩子不要听。罗曼脑子里的弦就繃紧了。
林新远也不看她，看着大耳朵说：“我知道昨天是你生日，当祝贺也好，当赔罪也好，反正你收下吧。”说完放开大耳朵的耳朵说，去，抱一下你妈。大耳朵被他抱过去，往罗曼身上蹭了一下，罗曼浑身燥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嘴角的肌肉抽搐着，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无所适从的。
半晌她才吞吞吐吐地说：“你……怎么……怎么知道是我生日？”
林新远无辜地看向她，理直气壮地说：“我一直都知道啊。”他对女人的心思一向都是明了的，事情不需要合情合理，但一定要表现出你一直在关注她。她便会忘记你有老婆有孩子，就是没有她的未来。
罗曼干枯了许久的内心被这一浇灌，浸下去的是水，扑回来的是火，原本只是一些热浪在身体里翻腾，这水一勾，反扑力加大，倒燃烧起来。
林新远第二天中午陪他们吃了饭才走，他给他们换了有厨房的房间，方便罗曼给孩子做吃的，让罗曼选好需要餐厅提供的肉菜，他去定下，还把钱付了。罗曼无论如何都要还他钱，他说不急，以后再说吧。罗曼说哪能这样。他便正经地说：“我呢，就是想关心关心你，老同学，你就让我抒发抒发吧。”
罗曼不好意思地说，已经关心得很多了。
林新远很兴奋，忙问：“你不记恨我了？”
罗曼尴尬地笑，说：“以前的事情，你还老记着。”
林新远傻笑了一会儿，抱过大耳朵来，猛亲了两口。
罗曼立马脸红，倒像是亲在了她的身上。
一周七天，林新远来来回回地陪了他们三天。他来，她也不问他为何来，他走，她也不问他还来不来。林新远也不找什么见面的理由，来了就直往罗曼房间里去，他故意订的套房，他直接住了另外一个房间。像一个下班归来的老公，逗逗孩子，欣赏老婆做饭的身姿。当然，罗曼喂奶的时候，他自觉回避。
这天哄大耳朵睡下，两人坐在客厅里说话。林新远说陈小其他妈昨天火化了。
罗曼说：“帮我送礼了吗？”
林新远说：“送了，和我的礼金放在一起，说是我们俩的心意。”说完他瞟了罗曼一眼，她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林新远感觉进展不错，问罗曼：“以后怎么打算的？”
罗曼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说过一天是一天吧。
林新远香香地啃了口苹果，说那怎么能行，年纪轻轻的，不能一次不顺，就放弃生活吧。
罗曼笑说：“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也就是守着我儿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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