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心蕊穷根查罗曼 周局长受命找情敌
大耳朵一岁的生日由黎健安排,上半天先到欢乐世界坐小火车看野生动物,一路请专业摄影师拍照。大耳朵对动物的兴趣不大,倒很喜欢照相机,时时地要够过去抢。中午一家人在黎健的新家睡午觉,下午他放大耳朵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护着他,一手控制方向盘,把城市转了一大半。大耳朵一路喊妈妈,车车,妈妈,滴滴。罗曼给他喂吃的,说好了好了,嗓子喊哑了。罗曼不放心黎健这样开车,非把大耳朵抱过来。父子俩都不干,黎健又用专兜孩子的袋子把大耳朵反捆在身上。开到郊区停下,教他按喇叭。一按就按上了瘾,罗曼捂耳朵说:“这玩法,土得稀奇。”
黎健伸手背抚她的脸,说:“带你们来这当然不光为找空地按喇叭。”
罗曼说:“为什么?”
黎健指前面一大片荒地,说:“看到没?从这到那边有个破房子的地方,这一片,我全买了。”
罗曼说:“你要改做房地产?”
黎健说:“那多费劲,要不了多久就把它卖了。”
罗曼说:“房价就是你们这样弄上去的。”
黎健轻拧她的脸,说:“这片地是批来盖别墅的,到时我们在这里建一栋自己住。”
罗曼说:“随你——不知上回扔火把那家人怎么样了。”
黎健说:“听说老的放出来了,她女儿也不是传说的被推土机轧死、教师资格被吊销。”
罗曼叹气,说:“这不是断人活路吗?”
黎健说:“高兴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他一手扶着站起来狂跳的儿子,一手把罗曼搂来抱住,说:“我外贸那边生意现在也少,好好陪陪你们。”
罗曼说:“那以后我去上班,你专在家带孩子。”
黎健亲她说:“要不我给你生一个?”
罗曼说:“好啊,以后都管你叫妈,管我叫爸——生不出儿子来不准吃饭。”
大耳朵偏头过来看他们脸贴脸说话,就一手搭他们一人的肩膀,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硬要与他们的脸贴在一起。
黎健高兴地亲他一口说:“行啊,这车车没白开,不把你老子推开了。”说着开车回去,生日蛋糕未吃,大耳朵就睡着了。
罗曼还是坚持不说她现在住在哪里,威胁说黎健要跟踪她她就抹脖子,黎健要见她和儿子还不如以前方便。周心蕊迟迟不回来,黎健打电话问她归期,她只说快了。
最后一个快了说过两周,周心蕊才回来。一早给黎健打电话,他正赖着罗曼,让她中午饭时就回来陪他们。
罗曼说:“今天真不行,有一个新人来报到。”她看看旁边躺的儿子,说:“你弄不了他,就打电话叫徐姐过来。”
黎健说:“一个新人,你忙什么?”
罗曼说:“这人不知是哪个大人物安排来的,我不招待都不行。”黎健正要细问,周心蕊的电话就来了。他说:“好,我马上就过去。”
罗曼扑在他身上半天不好意思说,黎健猜着她想说什么,捏着她的鼻子说,我知道,我守身如玉。
罗曼狂亲他,哄说:“守好了,有奖,啊。”
周心蕊显得很坦然,坐在黎健对面,微笑着看他。
黎健说:“对不起,其实我和她……”
周心蕊不让他继续说,她说:“你先听我说完。你的生活我缺失了五年,我想象得出这五年不会是空白的。但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是没结婚,就说明没能超过我们的感情——你的行为也让我这样认为了,你要跟我结婚,我想别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你这次称病逃婚,说实话,对我刺激很大。我必须要了解你这五年,是和什么人在一起。”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摄像机和一封信,说:“如果你看了这些,都还要娶她,那说明你变了,不再是我的那个黎健。”
黎健把摄像机接在电脑上,画面晃动,光线黯淡,像是偷拍的。周心蕊的手出现在画面的一角,她的对面坐着黎健的同学秦飞。秦飞说:“真没想到你能醒来。”
周心蕊说:“也许我和黎健的缘分还没断。”
秦飞点头,说:“那当然——你在电话里说来问罗曼的事情——黎健不是和她合作得很好吗?”
周心蕊说:“之前是不错,但最近发现了些问题,我们在考虑要不要走法律途径,我这几天有事来这里,想起是你介绍的她,也许对她有些了解,索性来聊一聊。”
秦飞有点小紧张,说:“出了哪方面的问题?”
周心蕊笑,说:“合做生意嘛,还能是什么?”
秦飞说:“钱啊?”
周心蕊不直接回答,接着诈说:“有些问题,像是很久了。”
站在黎健后面的周心蕊这时按了暂停,她手扶在黎健肩上,说:“这都是我请的侦探高手教我的,我所知道的罗曼的资料太少,只知道是你的同学秦飞介绍的,而后保持合作关系到今天。他说我要调查真实的罗曼,就像大海捞针,要靠运气赌一把,先假设罗曼是个坏人,凡是跟她有关的人都去诈一诈,若是参与了或是知道她的某种坏事,必然会露出马脚。”
继续播放视频。
周心蕊对秦飞说:“从银行方面,我们能看出走向,但我们想知道有多少是不合理的,有没有追究的必要。”
秦飞喝了口水,说:“我还是不太明白。”
周心蕊笑,说:“那好吧,我就不耽误你了,我也就是帮黎健来看看老同学,罗曼的问题,我们再通过正规的途径去办。谁都不能白吃亏,对吧?”
秦飞被她说得心里很害怕的,像是真有什么大事要出了。他忙叫回周心蕊,说:“倒是有那么一件事情,说来怪不好意思。”
周心蕊坐下,说:“你慢慢讲。”
秦飞说:“其实那时候我介绍黎健来投资,基本就是一个巧合。我吧。他羞涩地笑一下说,那个时候有些喜欢罗曼,她当时工作的那家公司,和我们台有合作,具体项目是罗曼在做。来往得多了,我就想追她,吃过几次饭,看过几场电影。没过多久,她和她的老板不知为什么事闹翻,要另找工作,我们那天就是一起分析了下以她当时的情况能再找个什么工作,她那几年策划的节目有几个叫得响的,电视台方面也处得不错,若是有钱,自己搞个平台试一试。原本就是畅想一下,谁知过了没几天,我遇到来出差的黎健,一起吃饭,他说想做些跨行的投资——顺水人情嘛,我就说让他俩谈谈——谁知罗曼真把他说动了,很快就合作起来。”
秦飞叹气说:“这女人呀,就是现实。她这事一成了,好嘛,不理我了。怎么约都约不出来,吃个中午饭都说没空。那我心里肯定不舒服,我就问她是不是过河就拆桥。你猜她怎么做?”
周心蕊摆头说:“想不出来。”
秦飞说:“她当天晚上就约我出去,拿了五万块现金给我,说是感谢费。我当时太气了,就说我就值五万?她竟然问我要多少,我对这个女人真是无话可说了。第二天,她又给我送来五万。我想这黎健是拿多少钱在她手头,由她这么花的。我本想拿这个钱到黎健那去戳穿她,又担心黎健说你小子给我介绍了个什么人,当初说得天花乱坠的。我犹豫来犹豫去,他们和省里的电视台合作,就搬走了。”
秦飞问周心蕊要银行账号,说:“正好你来了,我得把这钱还给你们。”
周心蕊说:“不用不用,我们知道这事就行了,本来也该感谢你的,好歹他们合作这几年,还是挣了钱。”
黎健手里的烟已抽了半根,他想起罗曼跟他说过自己打了几年工,也就存得五万块,另外那五万从哪来,他自然想得出来,也许罗曼挪了他的钱去,又补回来,他一直蒙在鼓里。
这不是太大的事,却也是不该做的事。黎健沉默着,看周心蕊下一步的动作。
周心蕊把信拿起来,说:“如果秦飞这事你还不能看透她的话,我想这封信,会让你彻底改观。”黎健看信封上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是别人写给罗曼的,说:“你怎么?”
周心蕊点头,说:“我看别人的信是不对,但她勾引别人老公就对吗?”她眼圈红了,忍着哽咽说:“我去了她父母那,说电视台要给罗曼的创业拍个纪录片,是秘密的,要给罗曼惊喜。老两口说了很多夸女儿的话,临走时说这信是寄到他们老房子那边的,租他们房的人直到搬走才想起来这信没给他们。让我给带回来。”
黎健拒绝看罗曼的私人信件。
周心蕊说:“你可以不看,如果你不想知道罗曼的第一次给了谁,又是怎么给出去的。”
黎健想:“不是给了我吗?”
周心蕊看他迟疑的表情,便明了了几分,摸着他的头说,看来你是上当了。说完她出去,等黎健独自看信。她相信,凭大男人的自尊,他一定会看的。
他确实看了。
罗曼:
你太坏!
我知道你一定又会把我的信看都不看就退回来,所以这封信我寄到了你家里,我也知道,你家已经搬了地方。所以这个地址也许对我来说是最安全的,无论怎样,我已经把它寄出去了。也许这辈子你都不会收到它,或是打开来看。或许你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已经不记得我这个人了吧。我却会一直记得你,你这个既俗气,又不俗气的,让我难以形容的女人。
你一定想不到,我比你更早知道你对林新远的情谊。在我一心一意关注你时,你正在一心一意地关注着他。你看他的每一个眼神,都落在了我的心里。唐欢到我们寝室跟林新远爆料你的心事时,我已于大半年之前就看出来了。可惜唐欢的爆料没能给你带去你想要的,她口口声声说你是真心的,让林新远不要辜负你,这些话都没能启发出林新远对你的兴趣。女追男隔层纱这招,没起到作用!
我有时候更希望没能猜度出你这些心思,你确实是一个很有手腕的女人。就像你毕业后这几年发展得这般快速,相信也离不开这些精明的策略。
很遗憾,我并不喜爱这样的你,可我分明又不可能不喜爱你。在我心目中你有着另外的一面,一个简单、聪明、有修养的女生。我还记得你发表的那篇含着青草味的散文,以及你笔下一个个触动心灵的故事,还有你辛苦兼职的身影。我为了得到这样一个简单、聪明、有修养的女生,不由得违背自己,在林新远于寝室里当众念出你的情书后痛打了他(或许这封情书也是你想唤醒他的一种手段),又在慌忙中向你表白。我明白在这样的时候,你需要我这样的出手,保全你的面子,以及一个台阶去下。果然,你同意和我交往了,虽然我只是一个台阶,一个暗自高兴与痛苦的台阶。
同居一室那一个月确实非常美好,你的身体是美妙的。没想到你对林新远的恨深到了这样的程度,愿意立马就住进我租的那个小破屋。真的,我有些受宠若惊,我痛恨这样随便的你,而又那样渴望得到你。我有时变态地暗自庆幸,庆幸你还没有喜爱林新远到百分百糟蹋自己的地步,还知道要推我。
真痛苦啊,我抱着你的时候依然明白,你是不喜欢我的。
你没有说分手就走了,你觉得和我说声分手都多余吗?或者在你心中,不愿承认我们开始过。我通过网络联系你多次,你都没有任何回复。
我打听到你工作的地方,给你写信,每一封都是原封不动地退回来。我从一开始的一心想挽回,到现在只想把我真实的想法告诉你,我想让你知道,我也不是个傻子,不是不知道一直在被你利用。
你瞧不上我,我可以明确地跟你说,谁也不会穷一辈子,终有我出人头地的一天。林新远算什么,不过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吗?那么花心的人,你都不介意?
很不幸的,我前段时间帮电视台的一个人做了本书,从他那里知道了你的一些情况,听说你单干了,背后有一个人给你投资,这人叫黎健,对吧?你正四处打听人家的背景与经济状况。我要恭喜你找到了另一个林新远,若你能看到这封信的话,那我可以送你些消息,他的家世背景确实很深,若你能抓住,比得过十个林新远,林新远知道了,或许也会有些惭愧。
但是,你一定会后悔的,我陈小其,终有一天比他们都强。可惜我从今天起就瞧不上你了,你这个不懂得尊重别人感情的虚荣女人。我等着看你怎么给这位下套,可千万不要又是个不买你账的!
陈小其
2004年11月26日
整篇文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足以见得陈小其其人的不堪。黎健将手里的烟按在大腿上,火星立刻刺痛了皮肉。周心蕊跑进来阻止,劝他脱下裤子来上点药。黎健拉开她,说:“你还掌握了什么,一起拿出来吧。”
周心蕊小声说:“没有了,我本来还想追查她那孩子是和谁生的,还没找到有用的线索——她要说孩子是你的,你可不能轻易相信。”
黎健此刻也顾不上想孩子,满眼看到的全是罗曼与别的男人,在一个小破屋里亲热的场面。还有那个她至今都在联系的林新远,有什么值得她这样依依不舍的。还当着他的面,被林新远的老婆在电话里痛骂。他想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一点也没把她和别人老公开房的事当真。
他气冲冲地走出去,周心蕊不放心,跟出去抢下车钥匙,说:“你不能自己开车走。”她亲自拦了辆车,将黎健送了过去。
黎健在车上打电话给市公安局的周副局长,说:“你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叫陈小其,一个叫林新远。他把罗曼的学校和班级报了一遍,说这两人是同学,我只知道这么多。重点要查林新远最近这段时间的行踪。”
周心蕊问他:“查这两人做什么?”黎健说:“你别管,你管结婚的事就行了。”
周心蕊说:“那什么时候结?”
黎健看她一眼,说:“明天。”
周心蕊靠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说:“这个世上,只有我们俩的感情是最真实的。”
黎健原本没想今天能出结果的,他只想将事情放缓下来,大家都冷静一下,甚至他潜意识里从没放弃过同时拥有两个女人的完美想法,大不了两边都不结,两边都是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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