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酒驾回家走错向 1

　　人逢喜事爱喝酒，因为精神爽没办法；人若郁闷也爱喝酒，全怪意念里企图孤独求醉。司马相关属于后者，接二连三的郁闷事，使他渴望大喝一场醉酒，在醉中寻开心。

　　张二爷带着范水水高调进屋，问司马相关：“今天喝酒都有谁，怎么没见到卓老板？”司马相关很失落地回答：“来人你都认识，卓老板回老家办事去了。”张二爷讥笑道：“我说司马局长缺精神头儿，原来精神被勾走了。没啥了不起的，水水好好伺候司马局长几杯酒。”

　　俩人开着玩笑，王小吉与王青昭并肩进屋，先打过招呼，便坐到自己该坐的位置。朋友们聚会虽然没有太多讲究，但也要找准自己的位置，岁数大身价高的人往里边坐。

　　几人落座后，张二爷介绍范水水是他公司的财务科长，学财会专业的本科生。范水水上过大学，骨子里具备大学生的素质，所以张二爷抬高她的身价，让她本能地舒展些大学生气质，她也打心眼里感激张二爷看事。因为在许多场合，张二爷把她当“包身工”，很少拔高身价给尊严。

　　王青昭身为大学教授，检阅过无数大学生，纯净的大学生啥样子，桌上最数她清楚。她分明感觉出范水水身上的风尘味道，但并没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瞧着范水水，慢悠悠地说：“张老板的眼光独到，选了个好有风情的财务科长。”

　　张二爷在卓君小酒馆认识王青昭后，觉得大学女教授都爱阴沉着京剧脸，习惯故作姿态端学术架子，前几次喝酒没正眼瞅过王青昭。今天近距离接触，他以全新的眼光欣赏王青昭，女教授的旧形象彻底改变，熟女的姿色特别勾魂。

　　张二爷找到新感觉，色情涌动说荤话：“水水是水灵但嫩了些，若再上几年大学并注点教授的水，准能赶超王教授的水平。”

　　众人大笑，唯独司马相关摆弄破手机。

　　菜很快上齐，张二爷仗着岁数大发令开喝，前三杯一视同仁没二话，五人喝干一两的杯子。司马相关郁闷的心绪没解开，又被酒精刺激出新郁闷，从第四杯起主动打圈抢酒喝。

　　王小吉察觉出司马相关表现反常，以为是卓雅君缺席的缘故，于是鼓动王青昭替卓雅君敬圈酒，免得有人魂不守舍。

　　王青昭心领神会话赶话：“司马配卓君是绝配，咱外来者插足纯粹多此一举。但看在卓君妹子的面上，敬司马大哥杯酒，顺便给你收收魂。”

　　两人各喝掉杯中的三成，正准备收杯，张二爷突然叫停。他口气僵硬充老大：“你俩必须干掉，酒杯见底方可收魂。”

　　王青昭想拉进张二爷陪绑，便转移视听：“二哥陪着喝才能见底。”张二爷满腔热忱地回应：“陪就陪谁怕谁，必须干掉杯中酒。”言罢他带头干掉，司马相关紧随其后喝干。

　　王青昭却耍开赖：“我属于小女人，小女人去掉‘女’字是小人，大丈夫们别和小女人一般见识。如果非要我喝也行，张老板再倒满一杯陪着，咱喝成两全其美。”

　　张二爷毫不含糊地又添酒再喝干，故作高深地说：“我属狗的，王教授是不是也属狗，否则难以两‘犬’其美。”王青昭反应敏捷：“我是属鸡的，正好来个鸡犬不宁。”

　　王青昭干掉杯中白酒，说啥也拒绝再倒酒。张二爷再三劝让，王青昭勉强倒了杯啤酒，看得出她要一杯坚持到底。

　　王小吉盘算着怎么灌美范水水，如此水性肯定“养”花的女人坐在酒场，错过酒水实在可惜。他试探性地放电：“有位科长名带水，求求让我敬你杯。”

　　范水水欲端杯又放下，瞧着张二爷的眼色行事。张二爷不藏着掖着直接发话：“瞧我干什么？该喝不喝也不对。既然王行长求灌，你灌得他闪了腰，那叫本事大。”

　　范水水脸露难为情，只因张二爷说话阳光灿烂，把仅存的自尊心烤焦。她转眼间恢复了平静，露出几丝风尘相，冲着王小吉浅笑两声：“既然老板发话了，我别无选择只能听命，王行长划道怎么喝，我肯定服从。”

　　王小吉遇到对手，女人敢如此公开叫板，酒量肯定非同小可，看来今天凶多吉少，挨灌是必然的。但是自己上赶着挨灌，怨不得别人，是死是活都得硬撑着。他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坚决服从水水科长的决定，怎么喝都成。”

　　范水水用小女人的口气下大命令：“碰杯就喝仨！”

　　三杯就是三两，王小吉倒吸了口凉气，找到了小老鼠上灯台的感觉。开弓没有回头箭，宁可喝死也不能吓死。王小吉涌出“满江红”的气派，大声嚷嚷道：“东风吹战鼓擂，喝就喝谁怕谁。”他嫌分杯喝费事，干脆把三杯折到大杯里一口闷掉。范水水轻摇杯慢进唇，姿式优雅地分三次喝掉三杯酒，面露浅红色的一点坏笑，以征询的口吻下战书：“要不要再喝一小组？”

　　王小吉算了算，自己喝得已经接近或超过六两，正是最美最兴奋的时候，如果继续喝下去，保准要多要醉。

　　正在兴头上管它多不多醉不醉，况且又是美女叫板，王小吉思维没进脑就表态：“再喝三杯小意思，追加多少没问题。”他招呼刚进屋的卫姐重换大杯，依然一次性干杯。范水水见放电成功，突然改成豪放风格，也请求卫姐换大杯。三杯一两的酒灌进肚里，她特意亮亮酒杯，甜笑着挑战王小吉：“您还想喝第三组吗？”

　　王小吉换过几口气，勉强喝干第二大杯。范水水又在叫阵，他仗着酒精支持情绪，嘴里死不认输，但说话噼里啪啦成了大舌头。

　　司马相关领教过范水水的本领，担心王小吉现场喷莲花，马上接过话茬：“亲爱的水水科长住酒水吧，王行长已经被你电成废物，别和他叫号了。你有啥酒本领，请对我下手，我坚决把水水陪到位。”

　　张二爷路见不平一声吼：“我的管家陪弟兄们喝酒是必须的，但弟兄们轮酒有失公道。如果弟兄们嫌我重色轻友，有啥意见冲着我来。”

　　司马相关觉得在理，退而让步道：“卫姐该替卓老板敬酒啦。”

　　卫姐替代卓雅君主持工作，上赶着交结这几个头面人物，顺着司马相关的话套近乎，表示从张老板开始敬一圈。

　　范水水也酒意正隆，放着朦胧当清醒地说话：“司马局长我包了，卫姐别与我抢买卖。”卫姐回应：“那你对付司马局长，我重点敬敬张老板。”

　　张二爷再护短恐怕闹闲话，便与卫姐碰杯喝酒，约定碰杯也最多喝两杯。卫姐挑逗道：“二哥平时喝酒威风凛凛，今天却这么疲软喝两杯酒也不至于啊。”

　　张二爷困惑地问：“喝两杯酒怎么了？”卫姐板着脸回答：“二哥曾经说过经典的劝酒词，妹子记忆犹新，叫做神三鬼四王八俩，喝一杯是个什么什么来着？”张二爷笑声如雷，以欣赏的口气说：“卫姐呀妹子，你的真山货比男人还多。为了不当王八当神仙，我服从劝导喝三杯。”

　　他俩碰杯众人坏笑，卫姐以王八当激励词，张二爷为不当王八而喝。

　　司马相关果真与范水水连干三杯，范水水眼含风情水，清汪汪的一片，却并无大碍。司马相关七八两酒下肚，已经出现微醉特征，却继续叫板范水水干三杯。张二爷怕他喝成醉枣，率领王青昭一道阻止他。

　　司马相关无奈地放下酒杯，习惯地掏出电话，问鱼玄木啥时到场。鱼玄木电话那头人声嘈杂，只说了句待会儿联系，便掐断电话。司马相关理智尚清，摆弄着手机给鱼玄木发信息。

　　张二爷注意到司马相关换了旧手机，好奇地追问：“昨晚还用新手机，怎么一夜之间变成破手机？”司马相关毫不隐瞒，挺随意地回答：“昨夜和老婆斗气摔烂了。”张二爷精神大振表扬道：“司马局长够爷们儿，是条硬汉子。俗话讲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散场后我给司马老弟配个新的，算是对不怕婆子男人的鼓励。”

　　司马相关也没客气，说句二哥破费啦，等于欣然接受。

　　五分钟过后，鱼玄木打进电话，请司马相关转告在座的弟兄们：她为争取无偿资金，超水平发挥，身体拒绝大脑指挥，今天中午不能到场了，明天晚上原地原班人马她请客。

　　王青昭接过电话抱怨道：“争几个臭钱值得喝坏身子？钱又喝不到你的口袋里，何苦糟塌自己。你要请客我没意见，说明你态度端正，心中有姐妹们的位置。但真要请的话，今天晚上接着请，明天本教授没时间陪你玩儿。”

　　鱼玄木酒后特别听话，乖乖地讲：“你说啥时喝咱就啥时喝。”王青昭也没谦让：“难得你如此听招呼，就定在今天晚上，大家在小酒馆的老屋等着你。”

　　张二爷要把好人充到底，违心地说：“咱们中午别再喝了，留点酒量晚上陪鱼局长。还是这个屋，谁要违约是小爬虫。”众人随声附和，保证准时到达。

　　大家简单吃点饭，在张二爷强烈要求下，司马相关放走单位司机，坐张二爷的车去买手机。

　　张二爷和手机店值班女经理是老相识，俩人打打闹闹挑型号，最后确定买部三千三百元的新款诺基亚。

　　张二爷故弄玄虚用英语单词数钱，刚数出“万”“兔”“死锐”女经理立即截住话口，打哈哈道：“张二哥要用英语数到十，我白送给您这部手机。”张二爷逞强道：“如果不能用英语数到十，我明天晚上请你吃梭子蟹。”

　　张二爷展开英语的翅膀讲英文，“万”“兔”“死锐”“佛”说得挺利索，往下的发音出现僵局，徘徊在“废”之后，就是找不到六。女经理越催促他，张二爷越走调。

　　实在无能为力了，他自找台阶说：“二哥中午喝多了酒，只能数到一半，下次非数到二十。”女经理讨好张二爷：“莫把玩笑太当真，您要是喜欢，柜台的手机随便拿。”张二爷接过发票，随手放在手机包装盒里。

　　司马相关怀惴手机回单位，虽然收获了战利品，却没有多少高兴劲儿。他摆弄利索手机，端详着发票打歪主意。

　　醉酒后的人爱计小节，司马相关徘徊在醉与非醉之间，净想些郁闷事。

　　前些日子他准备运作几招，把卓君小酒馆升格为单位的定点饭店，公私兼顾地给卓雅君捧钱场。结果由于霍主任从中作梗，定点的事泡了汤。

　　上午开会进行查案分工，把本属于司马相关权限内的事，转交给缺乏关联的霍主任，他着实腻歪了半天。司马相关暂时对韩悟帝没辙儿，黑账自然要记在霍主任名下。昨夜在家的手机风波并未过去，依然捣乱破坏心境，司马相关总想找个出气筒，把满腔郁闷发泄出去。

　　霍主任风风火火地推门而进，十分随意地问：“司马局长叫我有啥急事？”

　　司马相关看出霍主任的轻蔑表情，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新账旧账往一块合并，他拉长声调回应：“局长叫主任肯定有事，难道没事叫你就不行吗？”

　　霍主任察觉出司马相关喝多了酒，怕他借酒撒疯，赶紧变得特别谦恭地回话：“司马局长随叫随到，有事我去办事，没事我来问安。”

　　司马相关醉态的虚荣心也能泛滥，手拿着发票转移话题：“我刚买了部新手机，三千块钱出点头，你马上交会计给我报销，晚上我急着还款。”

　　霍主任接过发票瞧了瞧，忽然说要拉肚子，发票没来得及送还司马相关，就急着往卫生间跑。

　　过了三四分钟后，霍主任慢腾腾地走进屋，把发票递回司马相关，为难地说：“刚才内急没解释，按规定手机发票不能报销。如果非报销的话，必须换能报的发票，如微机耗材或印刷费之类的都行。”

　　司马相关的要求被拒绝，有点酒恼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啥才叫行？规定都是人定的，事事都符合规定，要你办公室主任干吗？我不管这规定那规定，今天下午必须按规定给我报销。局长们每人配备一部新手机，是局长办公会商定的事情，你竟然故意为难我，是不是欺负我管不了你？”

　　霍主任看出门道，司马相关这是成心找茬。大概因为定点饭店的事遭拒，查办案件又被分流，心里记了仇很不舒服。他并未将司马相关放在眼中，只是觉得与醉酒的人共事，有理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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