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该辞职 3

　　就凭一包药免掉一个县委书记，这会产生多大的振动？会对多少干部有灵魂的触动？牺牲了我一个，教育了一大片，也值！从此，绝大多数干部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工作上，而不是关系上，整个天州就能取得快速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就会很快提高。这本来也是我一个做县委书记的奋斗目标。“”那我没免你，你干吗还对我有意见？“”这个嘛，这么多年下来，我们知道，廉政建设这个工作，是最难抓的工作，稍有疏忽，就会出现事与愿违的局面。我是想以此来激一下你，提醒你廉政这个工作要抓就得真抓，假抓的话，造成的后果比不抓还要严重。“”说得好，说得好。“郝勤正说，”你这样一个有胆量敢考验我的干部，我怎么舍得免？是这样……“郝勤正说到这儿，朱安插话说：”我到外面办公室去。“郝勤正摆了摆手说：”你也坐下，一起听听。“朱安坐了下来，从身上掏出小笔记本，准备做笔记。郝勤正把他想在佑安县开展干部任用试点的想法跟龙是聪说明了：”除了市里的几条硬性规定动作外，你看看能不能再思考出一些别的什么来。

　　中心内容就是把准一点，凡是给班子成员，特别是有干部任用权的县委常委们送了礼的，一律不以任用，要把那些一心干事、专心谋事的好干部提拔上来，把干部的使用风气彻底扭转过来。“”太好了，我也巴不得这样。这风气不扭过来，不要说县委政府的形象不会有根本的好转，就是身为一个县委书记，也没法安心工作。你肯定也有切身的体会，今天这个干部送，明天那个干部送，把送的钱交给纪委嘛，又于心不忍，干部工资毕竟很低，生活也不富裕。还给他们本人嘛，他们又觉得你拒绝了他，感觉到提拔肯定是无望的，干部就会心灰意懒，工作没干劲，怎么能有成绩？而且，退还给他们的时候，还要想好怎么跟他说原因，你说你说这……这时间精力都耗在这个上面了。“龙是聪诉苦道。”关键一点是工作业绩不错的干部心中有担心，那些'什么不跑不送，原地不动，起得再早不如送领导红包，睡得晚不如跟领导吃顿饭'的顺口溜影响了干部的思想。“郝勤正痛心地说。

　　”还有呀，干部们都挖空心思托朋友、托亲戚到上面去找领导，这个领导打招呼关心一下那个干部的成长，那个领导打招呼着重培养一下这个干部，一天到晚都接这样的电话，还得赔着笑脸跟他保证，条件成熟时一定会考虑，放下电话，还得做好记录，哪个领导为哪个干部说了话，要不，到时问起来，太多了搞乱了，就麻烦了。这小鞋的滋味不好受啊。再说了，弄乱了，小鞋就多了，我就这么一双脚，一生都穿不完。“龙是聪话说得快，口也干得快，因而，咕噜一声，喝下一大杯茶。”是啊，所有领导都有这种经历。唉，我们堵不了上头就堵下头。把这一条作为纪律写进去。我也会对常委们提出要求，任何人不准向下面县区的领导打招呼。“”所以啊，我说到郝书记这里来就有好事吧，你这可是搬走了压在我背上的一座山啊，我终于可以直起腰了。“郝勤正听到笑了，说：”关键哪，还是在于我们做领导干部特别是做一把手的贪不贪，心里有没有一个'贪'字，没有的话，就好办。“”对对对，郝书记你说到点子上了。

　　“两人谈得正欢，郝勤正偶然看到朱安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小朱，你有什么看法？“”这是领导考虑的大事，我哪能懂得。“朱安说。”有什么看法就说，这也不是什么机密，把你留下来，就想听听你的意见。“郝勤正说。”朱秘书长，有什么就直接说说吧。“龙是聪也鼓舞着朱安。朱安犹豫了一下，说：”你们领导想问题都是高屋建瓴，我是想，把凡是给领导送了礼的都不考虑提拔重用这一点写进纪律里面去，是不是妥当？再说，干部给领导送没送礼，一下子如何发现得了？“朱安说完，郝勤正望着龙是聪，龙是聪说：”第一只螃蟹也是人吃出来的嘛。我们也可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凡事都有一个第一。再说，关键是写进制度里去后，就有震慑力，加上查出了一个，马上处理，杀一儆百，谁还敢踩红线？“”对。有些时候，这干部人事上的事，也可以不按套路来，像霍元甲一样，打打迷宗拳嘛。“郝勤正解释道。朱安不说话了。郝勤正说：”就这样定了啊。你回去弄个方案。三个月内根据工作需要，调整一下干部，看看效果。

　　“龙是聪说：”好，我把方案搞得周到细致一些，先送你审阅，然后召开常委会讨论下发执行。“”回去的路上小心点。“郝勤正拿起笔来圈阅文件，龙是聪起身告辞。朱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拿案头的文件看，可是，他总是看不进去，脑子里杂乱无章。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龙是聪，没等朱安说话，接通电话后龙是聪就热情地向朱安问好：”朱秘书长，你好，有什么吩咐？“”龙书记，我哪能吩咐你……“”呃，你是上级又是秘书长，当然也是我的领导。“龙是聪说。朱安想强调说他只是一个副秘书长，但又怕他这么一说，传到郝勤正的耳朵里，还以为他有情绪，不安分，便说：”是这样，我看，这个事，你还是通盘考虑一下，郝书记事情太多，没时间琢磨。干部任用的事情是最敏感的，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谢谢朱秘书长。“”龙书记太客气了。我们做下属的，要为领导多考虑多担待。“”好的。“这时，有人来到朱安办公室，要找郝勤正汇报工作，朱安不便说得太多，便挂了电话。大约十一点，郝勤正见完十几个部门主要负责人后，才从办公室出来。

　　朱安迎上去，从郝勤正手里接过提包。郝勤正回到家，见家里黑灯瞎火的，老婆高丽也不在，知道高丽又在和院子里的婆婆妈妈们打麻将。高丽本来不打麻将，是郝勤正鼓励高丽去打麻将的，没想到高丽一打，就打上了瘾，头几天每天回来都兴奋得睡不着，反反复复地说她如何沉着，不动声色地糊了小七、大七、杠上开花。郝勤正看到高丽业余时间这么高兴，就很踏实，但没想到，到后来，高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开始是十点，后来是十点半，再后来就是十二点多。看到高丽还没回家，郝勤正心里有些不高兴。正想烧点水泡泡脚，听到开门的声音，高丽回来了。郝勤正说：”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其实，高丽这个时候回来，已经算是早的。”你怎么这么晚回来？“高丽反问郝勤正，看来，今天又是输了。郝勤正不高兴地说：”我工作忙，脱不开身。“”我是人家不愿意走呀。“高丽说起了理由。”今天输了多少？“郝勤正问。”输多输少又没输你的钱，关你什么事？“高丽说着就进房了。

　　郝勤正虽然现在不打麻将了，但以前也打，知道输了钱的人一下子睡不着，就说：”我让你打麻将，并不在乎输钱。“”我在乎。“高丽说。”你打一块两块的能输多少钱？“”可他们讽刺我是去扶贫的。说天天跟书记夫人打麻将退休工资都不用领了。“高丽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你怎么天天都输呢？“”她们从小就打，当然精啰，我是半路出家。她们还说我小家子器，一个书记夫人输这么点钱就不高兴，我一天输五十，这一个月不就一千五吗？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千。“高丽说着掉起了眼泪。”我的工资折子不是你管着嘛，没有你就去取吧？“”取取取，你就知道取取取，取完了到老了有个病有个痛的哪有钱？“”那就别打了。“”不打了我去做什么？嫁了你这个清官，什么都限制我，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影响你的形象。我要是搞个公司，到现在该赚了多少钱？还会和那些老妈子们混在一起？还会受她们的挖苦？赚了我的钱还讥笑我。没良心。“”那你就去炼炼跳舞，我看到好多人早晨都在公园跳舞。那样既有益于身体健康，又能打发空余时间，让生活过得很充实。“”算了算了，我就一个人死在家里好了，哪儿也不去了，什么也不做了。“高丽生气地说着，拉起被子蒙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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