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案例四 细微处决定命运 1
出场人物:实习生：小售；小培；小财销售助理：珍妮培训师：米奇培训经理：凯莉每年，公司都会来一批实习生，他们有的是匆匆的过客，也有可能是未来的新鲜血液，分散在各个部门做PartTime，按理说每个部门的职能不同，工作的内容也不同，但是对实习生们来说，他们的任务好像就是贴发票、复印兼跑腿。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坐在一起抱怨，财务部实习生姑且叫小财，天天九点钟往桌前一坐，唯一的任务就是开始看堆成小山一样的发票，一是看发票上的两章是否盖齐；二是看发票金额与报销金额是否一样；三是看出租车的发票时间是否与公司规定一致。如果不是看在PartTime比较容易被公司留下转正，有几个名校生能接受这种折磨？销售部的小售跟小财握了握手，说：“兄弟你是天天核对发票，我是天天给那帮销售贴发票，我现在晚上做梦的梦话都是发票发票，我老娘半夜吓了一跳，还以为我不是在公司实习，而是跑到火车站做黄牛去了。
”两人转头一起看着在培训部实习的小培，小培叹了口气：“你们别看着我，我发票虽然贴得没有你们多，但也就是一复印小妹，兼订外卖。”三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担心自己根本学不到什么或者不能留下，现在的地位根本就是个粗活丫鬟，连名字、台词都没有的跑龙套，谁不知道朝中有人好做官，要抱紧上面的大腿，可大腿哪有那么好抱的，也没机会啊，想给部门领导们端个茶递个水的还要小心不能被人看到讥笑了去。而且站对队伍跟对人很重要，最终能成功转正留在公司，是HR说了算还是部门领导拍板呢？小售和小培两人是女生，话题还要多些，吃着吃着，小售问小培：“我们要不要去买点衣服啊，今天被人暗示，指我们穿得太休闲，太学生气了，说周一到周四，还是要穿得正式些。”小培有点羡慕：“谁提醒你的呀，我这边的人，都不太跟我说话的。”小售说：“带我的销售助理珍妮，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小培点点头：“我也觉得她人很和气的，上次复印机卡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她路过看到了，帮我弄好了。
”小售：“那我们说好了啊，周六上午10点淮海百盛碰头？”小培：“哦。”想说百盛太贵了，还是去四川路逛逛，或者置地广场也行，但是又一想到妈妈也说过上班的衣服要准备两套上得了台面，好点的，也就答应了下来。小培从小在弄堂长大，知道自己相貌平常，所以自小对打扮就不上心，无论是亲朋宴会还是面试企业，都将浓密的黑发用橡皮绳随意一绑，几件平常不过的衣服，显得格外静谧。倒有几分像亦舒笔下的人物，只是这年代早不流行。小培看见那些打扮精致的、举止优雅的女子，也不是不羡慕，只是自己依旧。杂志上教导女人随时包里都要有一支名牌的唇膏。到了她这里变成一支润唇膏，亦不常用。周六，小培跟小售约在百盛，同来的还有另一个女孩，是小售的表姐，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已经打杂一年多了，跟过来帮两个小女生参考的。表姐一看见小培就大呼小叫的：“你们两个啊，说出去在化妆品公司实习，一点也不让人相信，化妆品公司上班的人不是天天要化妆的吗，你们两个的眉毛怎么从来没有修过啊。看看，像杂草地。”小培看着表姐两根又细又弯的眉毛，心有戚戚：“我不会化妆呀。
公司也没有要求呀。”表姐：“所以说你们两个啊，真是不懂事，公司当然不会跟你们实习生说啦，但是印象分已经不及格了，还好，不算太晚，今天啊，我就要好好改造你们。”三人一起进了商场，表姐熟门熟路，领到植村秀的柜台，叫BA给她俩修眉。BA倒是和表姐很熟的样子，让小培在高脚凳上坐了下来，叮嘱她千万别动，就拿起一个很薄的小刀片，刷刷两下，小培一惊，赶紧掏出随身的小镜子一照，左边的眉毛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BA倒是很体贴地安慰：“还没修好呢，修好再看。”刷刷，另一边也没了。然后抽出一把化妆刷，在小培脸上扫了几下，细心地拭去刮下来的杂毛，拿出一支眉笔，在小培眉毛上画着，小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BA很认真的表情好像在她脸上画画，恍惚间也有点对镜理红妆的味道了。画好眉毛，BA开始介绍眉笔，小培想，眉毛都被你剃光了，不买也不行了。于是问多少钱，BA很轻描淡写地回了句：“180。嗯。其实还有款产品特别适合你，也是我们的明星产品，泡沫隔离霜，我给你试试吧。
”小培刚想拒绝，旁边的小售速度更快，粉底都上好了，看上去气色的确好很多，旁边表姐说好，极力劝说买。小培对价格有点犹豫，说想到网上看看，表姐和BA异口同声地说：“网上多少假货啊，脸上的东西，你也敢乱用？”小培算计着钱，最终只买了眉笔和泡沫隔离霜，小售稀里糊涂地买了一堆。最后结账，表姐拿出百盛的积分卡和植村秀的会员卡累计了积分。冲到二楼去买衣服，怎么看怎么咂舌，随随便便的一件都要上4位数，还以为妈妈给的是巨款，如果这样买下去，倒连一洗一换都难了。小售在表姐的指点下兴高采烈地在ESPRIT挑了几件，又买了套G2000的西装，虽然小培瞧着觉得像酒店制服，旁边表姐说好，也就没敢吱声。一天血拼下来，脚都走软了，表姐嚷嚷着叫请客吃饭。小培晚上回家一算，衣服一件没买，六百块钱没有了。周一小售打扮一新到了公司，烫了鬈发，化了妆，问小培如何，小培是个老实孩子，回应道：“眉毛不对称。”小售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就这样的，还是我牺牲了一小时睡眠画的呢。
小售看小培穿的还是老样子，皱眉：“周六那套G2000的西装，我叫你买下，你心疼钱不买，我不是没有提醒你啊，你老这样，往小里说是不注意个人形象，往大里讲那是与公司的氛围格格不入，融入不了这个团队。”小培哈哈一笑：“你穿成这样就算融入团队了？我看你们哪个销售经理也没穿得像你这么正式呢。”小售说：“反正正装总不会错。”一天下来，也没有人对小售的变化多留意几眼，倒是人力资源的谢力在茶水间看见了，打趣了一句，说小售今天看起来像中学女教师--前苏联的那种。小售不知道苏联女教师是啥样，但是也听出这话不像褒义，闷闷有点不乐，回家的路上恶买了几本时尚杂志，学习穿衣经。第二天穿了一身的ESPRIT，倒没人点评了，下午区域销售主管简拿了一叠传真的报表，让小售帮忙在电脑里用EXCEL输好并作数据分析。简看小售一身新衣，顺口就夸了句。小售看终于有人认可了，像个接受老师表扬的小孩子，立即喜滋滋地汇报说周六刚在百盛买的。简习惯性地就问，几折呀。小售老老实实地说，新品，商场没有活动，没有折扣。简说，啊哟，你蛮好来找我的嘛，起码可以7折拿下啊。
原来各商场的楼管都有权限可以直接打折，哪怕是再号称永无折扣的品牌。小售听在耳朵里闷在胸里。简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算了算了，下次来买什么找我好了，你穿ESPRIT这种衣服还蛮现小样的，我们不行了，年纪大了，扮不了嫩了。小售嘴笨，一时间，话都接不过来讲，只好讷讷地接过简手中的表格埋头做了起来。
晚上大学同学们聚会，同寝室的姐妹知道小售是在化妆品公司实习，羡慕得不得了，受最近当红电影《穿PARDA女魔头》的影响，她们格外注意小售的穿着，一见面就哇开了，说到底在奢侈品公司不一样，小售整个叫一改头换面，你们公司是不是还教化妆呀？是不是有免费的化妆品啊？可不可以帮我买打折货呀？听说化妆品公司都是女人，难办，有男人也挺屁精的，是不是呀？小售一时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不过还是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没有啦，化妆品公司属FMCG--FastMovingConsumerGoods，不是LUXURY啦。”又引来一阵惊呼。说小售你现在说话真Professional，假洋鬼子的腔调都出来了。在同学的羡慕中，小售觉得自己突然找到了自尊心的满足点，似乎有点开始明白为什么说化妆品公司的女人爱名牌比较虚荣。在大多数人的眼中，物质不就是别人衡量你是否成功的标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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