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案例八 不抛弃,不放弃 2

　　寒冷怀疑泪水薇薇安对那一年，对杭州的记忆，是寒冷。刚搬进公寓，空调无缘无故不制暖，半夜冻得牙齿上下打战发出声响，实在熬不过，穿上衣服在凌晨的杭州城找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大包暖宝宝，和玻璃瓶装的水果罐头，将里面的水果倒出来，烧了热水灌进去，做成简易的汤婆子。冬天的工服虽然是细羊绒的质地，可柜台位置靠近大门，穿堂风冷得肆无忌惮，薇薇安找裁缝放大过后的工服刚好合身，却再也塞不下保暖内衣。别的BA缩头缩脚地待在柜台里，薇薇安却不能，她要以身作则拿着品牌的DM单，立在柜台外，热情地邀约客人。手脸都冻得发青，一旦有顾客坐下试用产品或做肌肤测试，薇薇安便快速偷偷将手指放在滚烫的水中焐暖些再给顾客试用，以避免顾客的不舒服。高跟鞋站立一天，薇薇安的腿脚上悄悄暴出好多的红血丝，去看医生才知道那是静脉曲张。贴暖宝宝的地方烫出了泡，没有贴的地方冷出了冻疮。晚上10点多，街上的霓虹灯已经关了大半，三三两两的车在已经空旷下来的马路上呼啸而过。居然有摊位摆在商场的后门做葱包烩，吸引着杭州大厦里面刚下班的人群排队买来吃。

　　很小的摊位，一只炉子，上面一口平底锅，摊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取揉好的面一小块，轻贴锅面，按扇形转动一圈，塌成薄薄的圆形薄饼，等待三五秒，薄饼呈白色时，揭起再反面略烘一下，将油条放上，小葱切寸段，收钱的阿姨便问：“甜酱？辣酱？”包上，再用铲子使劲地狠狠压几下，中间的油条被压得发出滋滋声响。整个一天的生活便在葱香中变成了暖色调的记忆。年底是销售旺季，不过薇薇安的到来，并不受BA们的欢迎，在她们的眼中，公司来的人，目的肯定是来监视她们，做规矩的。因此抱有戒心，所以也不与她亲近，而另一方面，BA们也没拿她当上级来看待，她们有自己的销售主管，换句话来说，她们根本不拿薇薇安当盘菜。而薇薇安待在柜台，实习期要背负销售指标，要拿出成绩给公司证明她的工作能力，她想通过试用期留下来，要作的努力很多，她明白很难一下子让BA积极地配合，那么一切，只有靠自己亲力亲为地一点点感染。生活得像笔记本的日程表那样严谨。杭大，公寓。公寓，杭大。

　　如果在商场吃饭，还有的选择，如果是回到自己的公寓，因为懒得思考，就一直吃泡面，加一个酱蛋或者是方腿片。营运手册厚厚有两百多页，产品知识的部分，一条条地去强行记忆，每一个产品的好处，功效，成分，独特销售点。连带销售的产品。有时候背得头疼欲裂，想吃食物没有胃口，开始学会抽烟，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点上一根。很多小白领在网上羡慕着BA看似光鲜亮丽的工作：可以每日打扮得很精致，用着名牌化妆品，福利可以免费领公司的产品试用，连特卖也可以优先，更重要是听说薪水不菲，于是心动去化妆品公司应试，对于这些人，招聘的主管们从来不欢迎。因为她们无法体会美丽背后的辛苦。绝大多数的BA辛苦与收入是完全成正比。常常一天要站上十几个小时，对着不同的顾客重复着无数遍相同的话，甚至会遇到顾客坐在沙发上跷起足尖让BA们试指甲油的颜色，静脉曲张和咽喉炎几乎每个工作一年以上的人都有。

　　全中国生意最好的LANCOME柜台就在杭州大厦，外界传言每个BA月收入都远超过1万，以至于兰蔻招聘BA以60:1的录取比例火暴到惊动媒体，可谁知道背后呢？一到促销档期，每天上班10小时，持续10天甚至半个月，一脚的水泡，忙到连大姨妈来的日子都混乱。薇薇安除了上班，无处可去，常常留下来和BA一起加班，在繁忙的时候，帮同事包顾客买的礼盒，打回访电话。薇薇安在忙碌中等待着第一段的实习期过，去公司做详细的入职培训，她要学的太多。而招她入职的培训经理突然换岗，由原先大区销售经理转岗做培训经理。新任的培训经理照例下来巡柜视察，杭州大厦是重点柜台，老远就看见一个高个微胖的女孩站在柜台前。皱眉对身边的杭州销售主管问：“这女孩子你招进来的啊？怎么又高又壮,像一座大山似的？我们品牌不是事事讲究细节的嘛，她这样的美容顾问，会对顾客产生压迫感的呀。”销售主管看了薇薇安一眼，176的身高，再穿上工鞋，直逼180大关了，高是高了点，不过平心而论，相处的日子虽短，她对薇薇安的工作无可挑剔，对她的勤奋更是有好感。

　　于是回答：“这个女孩子不是我的美容顾问，是你们培训部刚刚新招的培训师薇薇安，在柜台实习呢。”末了，还是补充一句道，“这女孩很能吃苦，我觉得还不错。”培训经理不动声色，走到薇薇安面前，抬头仰望。薇薇安看见她和销售主管一起来，知道一定是公司的人，微笑点头说：“你好。”培训经理说：“我们打招呼的方式是这样的吗？”薇薇安愣了一下：“哦。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吗？”培训经理：“没有，我随便看看。”薇薇安：“您随便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就在您不远处。其实您可以看看我们的新年优惠套装，买……”培训经理摆摆手：“行了行了，跟背书一样，什么您啊您啊，你这又不是在北京，南方没这个习惯。”又说，“你做下服务流程给我看。”薇薇安还是微笑：“请稍等。”立刻将手焐得暖些，拿了纸巾，棉签，试用装过来。

　　当面拿酒精给自己的双手消了毒，然后给培训经理做肌肤测试，产品推荐，试用的时候，培训经理又发话了：“你怎么打发洗面奶的泡沫的呀？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我们的标准？打泡要打到绵细得如牛奶，在掌心中如乒乓球大小，即使手心向下，泡沫也不会掉下来，才是合格的，要告诉顾客一定要用泡沫来清洁自己的肌肤，才是能够完美清洁又不会因为发泡时的张力而刺激到娇嫩的肌肤，好的产品一定要正确的试用方法才能使护肤的功效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你来多久了，怎么连这么基本的都做不好？”薇薇安举着手上的泡沫，低头听着培训经理的教诲，不敢反驳，不敢解释。足足被说了一刻钟有余，倒是销售主管看不下去了，圆场说：“薇薇安新来才一星期，在柜台实习没人教她，都是自己自学呢，等到她参加了你的TTT培训（TrainingTheTrainer），肯定就不同了。新人嘛，做得不到位是自然的。经过你调教就不同了呀。”培训经理仍然对着薇薇安说：“之所以叫你到柜台来实习就是要你自己跟我们的美容顾问先学起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通过实习呢？……”薇薇安急了：“我一定会努力的，好好学，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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