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office不谈爱情 > 第8章:爱情冷暖原则

第8章:爱情冷暖原则


  窦维胜过来接走了方悦宁,两个人花前月下去了,空荡荡的房间一片安静。我回到卧室,开了电脑,把白天和罗成聊到的涉及这个项目的内容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期望找到一个突破点,让我的灵感在顷刻之间膨胀爆发,写出一份让程善雄刮目相看的方案。

  可是灵感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不知道今夜它是否会光顾我。我铺开纸,先在纸上列出我所知道的讯息。我手中的讯息,也不过来自两处:程善雄和罗成。

  罗成给我的资讯实在少得可怜,他能答应我的邀约,已经是给了很大面子,如果不是他心情正好,我该吃闭门羹的。

  程善雄给我的资料是宇宙公司公开给任何竞争对手的,也就是说,我能看到的,我的竞争对手也能看到。但是,我仍然希望能从中看出一点什么。

  只是,我的做法显然是劳而无功的,尽管我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仍然没有找到独辟蹊径的切入点。

  我提醒自己注意细节,很多时候,制胜的关键在细节。

  专注于一件事情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00:50,我揉揉有些酸痛的肩。客厅里还没动静,看来悦宁今晚是不回来了。

  我已经做出一份方案,但是感觉不太满意,还需要完善。程善雄说过,任何一瞬的灵感都要进行不断的修正,才能使它达到完美,这话我也是同意的。不过,他给我的“不断修正”的时间很有限,而我,也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份“有限”。

  目光久久在资料和电脑上游移,只觉得眼睛涩涩的有些难受。去拿滴眼液,摇了摇发现只剩下空瓶,顺手把它扔进垃圾篓。我站起来去客厅拿包,包里有瓶新的。

  在包里掏滴眼液,忽然听到门外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小小的,嗡嗡嗡嗡,听不清,可确确实实就在门边。我脑子里轰地一声,那些入室抢劫之类的新闻全涌到脑海。不会这么不走运,在我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恰好有人打起了抢劫这套公寓的主意?

  我赶紧拿出手机,拨了110,只要按在拨通键上,马上可以报警。不过,门外只有声音,没有别的动静。我慢慢走过去,想看看有几个人,长得什么样子。这样在报警电话里,我也可以说得清楚一些。

  希望不要看见几个拿刀带棒的凶神恶煞,我按住激动乱跳的心,壮起胆子凑在猫眼里往外看。

  透过外面感应灯半昏黄的光,只见一男一女拥吻在一起,情意绵绵,难分难舍。刚刚的细小声音,是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原来虚惊一场,我啼笑皆非地摇摇头,窦维胜与方悦宁本来是同事,除了带团出游,天天可以见面。爱情真的可以让人变得这么缠绵,这么如胶似漆,不愿一刻分离?

  我不是没有经历过爱情。大学时,当身边的朋友都开始花前月下后,我也接受了一个男孩子的玫瑰。那时爱情纯洁美好,也是一样不愿分离,天天腻在一起。

  可是,毕业之时,却是失恋之时。

  大家忙于联系工作,忙于走入社会,忙于处理以前忽略的东西,忙于太多的事情……感情在那一刻,变得最无足轻重。

  而失恋和分离,却在刚进入社会的那种新奇和懵懂之中冲淡,感觉并不是那么分明,痛苦也没有想象中的强烈。新生活和新事物,新环境和新朋友充斥了所有的日日夜夜,根本不可能为失恋分出多一点的空间来多愁善感。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甜蜜和美好,不过是秋凉天气的一抹云彩,虽然投影在波心,却只有一片浅淡的痕迹。

  我以为这样的热恋,这种情到深处不可分离的感觉,在已经经历过几年职场生活的理性的女子之中,是不可能有的了。可是眼前这一幕,让我不得不推翻那种想法。

  也许,没有狂烈的热情,不是因为人长大了更加理性,更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而是,可以激发那种热情的感觉,还没有来到;能够让自己投入进去,爱到天荒地老忘记一切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一旦那个人出现,任何人都会失去理性的矜持,变得热情如火。就像悦宁这样。

  我不想打扰他们,何况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们也不会打扰到别人。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夜色,坐回沙发上,微仰起头,往眼里滴了几滴眼液,闭着眼睛感受着眼睛里的丝丝清凉。

  他们不进来,是怕打扰我,还是怕刺激我?又或者,只是临分别时的难舍难分?

  想着门外两人的如火热情,不由觉出了自己的寂寞,二十五岁的年龄,似乎正适合好好谈一场恋爱,即使仅仅是一场恋爱。

  可是,既然恋爱既要恋又要爱,那么,那个人,就不是随便找个路人甲便可以的,总得有那么一点点感觉,能够擦出一点点火花,才能演绎一场浪漫。可是现在,我身边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

  工作的事够让人烦心,爱情是需要经营的东西,我似乎也分不出那么多的精力来给爱情一片天空。

  等滴眼液完完全全渗入眼睛,我睁开眼。窗帘被轻风吹起,像古代女子略略飞扬的水袖,轻柔而曼妙。高楼遮挡了月色,但万家灯火却比月色更亮。

  把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得到极致放松,这种感觉很好,可以让我在脑海里无所阻碍地把所有认识的男子都梳理一遍。

  这才发现自己生活圈子很小,除了同事客户和同学,我居然没有别的男性朋友。同事不适合谈爱,客户中固然不乏优秀男子,但工作一旦与感情接轨,总不免缠夹不清,不方便谈爱,同学?如果可以,早就发展过,也不用等到两年后。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时,门轻轻开了,方悦宁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一脸幸福甜蜜的微笑,在夜色中,也这么清晰张扬。

  我微笑道:“回来了?!”

  方悦宁吃了一惊,看到沙发上的我,她笑嗔道:“怎么不开灯坐客厅里?你想吓死人啊?”

  灯光亮了,方悦宁唇边含笑,眉梢眼底都是春色,使她原本漂亮的一张脸,更加生动起来。

  我笑道:“要是开灯,怕吓着你。”

  “怎么会吓着我?夸张。”她顿时脸上飞红,轻轻笑着,妩媚地白了我一眼。

  “我在庆幸我们的门铃不是装在很容易碰到的位置!”我笑嘻嘻地说。

  “这话怎么说?”

  “你没听过一个笑话吗?深夜,小伙子送姑娘回家,在门前难舍难分,深深热吻。半小时后,姑娘的老爸打开窗口喝道:‘混蛋,放开我的女儿!’小伙吓坏了,还是鼓足勇气说:‘伯父,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姑娘的老爸气愤地说:‘你亲她就亲她吧,还压在我家门铃上!’”

  我讲完笑话,好整以暇地微微上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哈哈!”方悦宁忍俊不禁,继而嫣然一笑,毫不掩饰她的幸福,说道,“我也庆幸,所以,我们不会吵醒整个楼层的人。”她坐下,身子很夸张地后仰,全身心放松的姿态,感叹道:“现在才知道,找个同事做恋人多么好!每天都可以在一起,即使分开,也只是一小会儿,睡一觉,又见面了。”

  我笑道:“是啊是啊,知道你幸福,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这样说,我会妒忌的。”

  方悦宁扑哧一笑,道:“天涯处处有芳草,谁叫你一棵也不找?”她耸耸肩,笑盈盈地说道:“我去冲凉。你怎么还不睡?别说你这么好心,在守候我回家哦。”

  我苦笑道:“没你这么好命,我还在工作呢。”

  “别把自己整成工作狂,女孩子做得好不如嫁得好,这是千古不变的至理名言。你还是多花点时间来钓钓金龟婿吧!”方悦宁回头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我笑笑,说道:“你以为个个都有你这么好运啊?世上金龟婿哪有那么多?还是自己工作,有独立的经济基础最保险。好啦,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昨晚睡得太晚,这些天压力大,身体疲累得全没力气,早晨闹钟也没能把我叫醒,连早餐也没吃赶到公司,还是迟到二十分钟。好在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的目光没有盯在这些小事上。

  一进办公室,我才领教了谢方洁的嘴到底有多快。

  昨天韩嘉楠来接我下班的事,整个办公室全知道了。谢方洁还加油添醋地把韩嘉楠的英俊阳光和温柔体贴渲染了一番,卓冰冰和宋涛听得惊叹声一片,卓冰冰冲着我笑,“绫枫,你速度真够快的,都不透一点口风,嘴真紧!”

  宋涛煞有介事地拍拍尹哲超的肩,安慰又调侃地道:“绫枫名花有主,你节哀顺变吧!”

  夏竣岚豪气勃发地道:“兄弟,天涯处处有芳草!”

  我不争辩不解释,这结果,本来是我想要的。我只摇头笑笑,指指程善雄的办公室,道:“不怕老虎发威了?”

  谢方洁笑得明媚张扬,“程总在十分钟前和曲总出去了,见客户。我们老大也见客户去了,你们老大请假,现在这办公室,咱们自由了。”

  “我们老大又请假?”我意外。

  “说是生病了!”宋涛凑过来插话。

  程善雄与曲毅广一起出去?是他们已经达成某种共识,还是另一次矛盾的开始?如果是后者,我们不是又将如风雨飘摇中江面的小舟,经历一番怎样的骇浪?

  雷勘辉一向沉稳,不像会有激烈反应或大行动的魄力,现在常请假,是明里表示不满,还是暗里另有乾坤?他到底怎么想的呢?

  我略拧了拧眉,雷勘辉这样子,让我有点无所适从,我只能听他之前的,做好手头这件事。宇宙的单子,没那么容易得到,但是,我不能因此而不去努力,不能因为希望渺茫就放弃希望。

  至少,当付出了努力之后,我可以面对程善雄轻视的目光抬头挺胸。

  没心思回应他们对于我与韩嘉楠的八卦和尹哲超的沮丧,我拿了包,说道:“我也出去约客户去!”

  “宇宙公司那个项目吧?”夏竣岚一脸了然的样子。

  我意外地看他一眼,怎么我接到这个项目,他会知道。

  夏竣岚耸耸肩,一脸同情地道:“绫枫,尽力就好,别拼命,有时候不是拼命就能改变一些结果的。”

  于是,其他几人都带几分同情地看着我。

  原来人人都知道我接了这个单,也人人都知道这个单的成功率太低,的确,这单无异于鸡肋,我接下来所做的,基本上就是费力无回报的事情。

  卓冰冰在一边好像感慨又好像说给我听,“看来,什么时候都不能和老总叫板,不然,小鞋穿死人。”

  我心里莫名添了一股烦躁,我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甚至,程善雄也许真有这意思。但是,我不想在没有行动之前,就先对整个过程绝望,我们公司也有成功的案例,雷勘辉可以,怎么见得我就不行?

  怎么见得程善雄就不是因为欣赏我而让我接这个项目的呢?他们都觉得,我与这个项目无缘吗?都觉得是程善雄在与我为难?他就不能欣赏我吗?就不能看重我吗?

  可是,我又有哪些地方值得他欣赏和看重?

  患得患失中,我的心越发烦躁起来。

  我不知道这烦躁是因了他们的话,还是我自己本身对程善雄也有那么几分怨气。但是,我不愿深想下去,我宁愿单纯地想这一件事,付出我该付出的努力,当成是程善雄给我的一次机会。

  如果项目成功,这确实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只是,不论程善雄还是我自己都清楚地知道,成功机会像海市蜃楼般不可触摸。

  出了公司,把他们所有的目光抛在脑后,独自在电梯里,我抓紧包,要完善我昨天做好的方案,除了去找罗成,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是,我无法把罗成当成我的救命稻草,因为,他连稻草的力量也不会给我。

  走出电梯,外面阳光有些刺眼,我抓着包,有些无所适从,这是一种对工作的茫然和对前景的未知所引发的无措。

  还是去找罗成吧,总比这样发呆来得积极。

  伸手拦了辆TAXI,我在车中给罗成打电话,他的电话占线,占线,再占线……

  办公室的电话这么繁忙,这也在我意料之中。我对着不断忙音的电话无奈地想:他的私人电话该是打得进去的吧?可是,以我和他的交情,我自然得不到他的私人电话。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为了项目,削尖脑袋往他身边贴的人而已,是没有资格做他的朋友的。

  继续拨打,我给自己打气,总有一刻,电话会通的。

  然而,一直等到TAXI开到宇宙公司楼下,电话也没有打通。在宇宙办公楼,因为没有预约,被他的秘书礼貌地挡在门外。

  我望楼兴叹,想必这时候,他的时间,正被我某个竞争对手占据着。看来我脑袋不够尖,仍是无法钻营。

  泄气。

  公司里,一片云山雾罩,我连该站在哪里也弄不清;这个项目,却又隔山隔海,无处使力。

  我郁郁地独自行走在人行道上,绿荫下,有风轻轻拂过,可是,轻风吹不走我心中的愁烦。

  我不知道这样的等待有什么意义,如果罗成不出来,我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即使罗成出来,他也未必愿意给我时间。但是,现在我再无别的办法,只能一边在心中想着我未完善的方案,一边留意着宇宙大楼进出的人群,希望在里面看到罗成的身影。

  一个小时后,阳光已经从斜射变成了直照,灼人的温度根本不是几片绿荫可以阻拦,我试着再次拨打那个号码,谢天谢地,终于通了。当我说明来意,秘书职业化的声音礼貌却疏淡地回应我:“顾小姐,你要见罗经理,得先跟罗经理预约。现在罗经理正在见客,电话不方便转接!”

  意料之中的结果,怏怏地挂掉电话。既然罗成在见客,那说明他还在公司里,我站在树下,看着马路对面的高楼,装潢富丽的建筑正反照着阳光,我眯起眼睛,看着地面上阳光直射的影子,感觉着自己的渺小。

  为了项目,我愿意低到尘埃里,愿意付出时间与精力,客户和上司,个个都是上帝,得罪不得,怠慢不起。也许我真该想想方悦宁的话,找个好老公嫁了,让自己不要活得这么累。

  有时非常羡慕悦宁的生活,每月都有几次旅游,心情一直处在一片明朗中,不用面对复杂的社会和人际关系,有相爱的男朋友,收入虽然不是太高,但可以衣食无忧。可是现在,我却没有选择。

  我还得站在灼热的阳光下,等待客户主管心情好时赐予的一星半点时间,来完善我的方案,来让我保住我的饭碗和自尊。

  虽然这也许要用我的自尊来换取。

  为什么在面对客户的时候,偶尔的自尊受挫并没有太强烈的感觉,而在程善雄面前,我却会竖起自己尖利的保护刺?

  越在乎才会越敏感,是因为我在乎吗?

  我摇摇头,为这突然生起的心绪自嘲,自己真无聊,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的,那只是一种本能。面对客户是为了生存,用自尊来换取自己个人的价值,体现自己的能力,享受那一份小小的成就感;而面对上司,感觉不同,心态不同,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这时,一个深灰色西装、条纹领带的高管拿着公事包从对面大楼里走出来。那挺拔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笑容出现在我的脸上:罗成,你终于出来了。

  我心中一喜,赶紧走过去。

  这时,有辆蓝色的欧蓝德开过来,车门打开,一个保安打开车门钻出来,把车钥匙交给他,他接过,直接坐进驾座关上车门。

  他急着去哪里吗?事先就叫保安从停车场开来他的车。

  我穿着高跟鞋走不快,加上先前一直站着等待,腿有点酸软,眼看着罗成已经发动车子,车一开,我这一上午的等待又白搭了。

  我情急,赶紧冲出马路叫道:“罗经理……”

  该死,这时候高跟鞋突然一歪,我腿一软,收势不住,向车前冲去。罗成赶紧刹车,我的腿还是和车头的保险杠亲密接触,真疼!我哎呀一声,用手撑住车头,额头细汗渗出,险些栽倒在地上。

  罗成已飞快从车里出来,他瞪视着我,脸色阴冷。我知道我这样冲出来,太过唐突,即使受伤,也是我活该。面前这人得罪不得,我低声下气,“对不起,罗经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声冷气道:“有没伤着?”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腿软脚步不稳撞到他车上的。我不希望给他一种我是用小手段来博取同情或者刺探消息的人,虽然腿上痛彻心扉,我还是装着若无其事。

  “你确定没有受伤?”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没有!”我忍着痛,微微笑了笑。

  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们KGY公司怎么搞的?连拦车的手段也使出来了?我早跟你说过,这个项目公平公正,以实力说话。你就算撞断了腿,也仅由我负担你的医药费,公司的项目,我是半点也不会偏私的。”

  我怔了怔,说道:“罗经理,你误会了……”

  “误会?你就这样冲出来,要不是我刹车够快,你自己重伤不说,你还害惨了我!”他余怒未息。

  我忍耐地道:“我知道我这样冲出来很不妥当,对不起,但是……”

  “不要为你的行为找任何借口,难道你不知道,在明眼人面前,借口是最愚蠢的推卸方式?KGY公司的职员和我想象中差距太大了。”他略带讥诮地说。

  我看着他鄙视的眼神,听着那冷硬的话语,一股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仰起脸来,看着他,冷淡清晰地道:“罗经理,我想我需要说明两件事:第一,我不是想借用苦肉计来博取你的同情或者内疚心理来谋得什么好处。我相信我们KGY公司的实力,也相信我自己的能力,不需要使用这种拙劣的手段。之所以会撞上你的车,只不过因为我被你的秘书拒于门外,站在这里等你两个多小时双腿发软所以没能控制身体平衡。第二,我来找你,也并不是想走关系找门路,我不过想和客户多点沟通,希望可以把自己的方案做得更加完美。我想,这些并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做。当然,我不能要求罗经理公平分配你所有的时间来给所有参与竞争的公司。因此,我并没有觉得罗经理应该怎么样来对我公平,我只是付出我自己的努力。KGY公司一直以来,凭借的是自己本身的实力,凭借的是一个个优秀的策划方案在行业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你可以污辱我,请别污辱KGY公司!”

  说完,我不再看他,留给他一个傲然的背影,把他和他的车甩在身后。

  这会儿,我心中的确火大,见鬼的项目,见鬼的程善雄,见鬼的自尊……我统统不想了,这个罗成和程善雄一样是个自大狂,做到高管的男人都这德行,我放弃,我认输好了。

  脚步挪动,被撞伤的地方真的很疼,我吸了口冷气,努力挺直背脊,让自己的脚步迈得若无其事些。明天,伤处会青肿一大片吧?但是,我不能在他面前显示我的软弱,让他以为我想博取他的同情。

  我又一次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对客户,我知道很多时候自尊只能放在其次,但是,我没能真正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当遇到讥诮和鄙视的时候,自尊就迅速冒出头来。

  失去宇宙这个项目,我是连一份鸡肋也失去了。程善雄面前,我该怎么交代?罗成说项目会公平公正,只有傻瓜才相信这世上还有公平公正的事情。

  再说,我不能与他沟通,不能了解宇宙公司的意向,不能知道细节,即使他真给我公平公正的机会,我又到哪里可以变出一份完美的,让客户满意的方案?

  我本来以为,他不同于程善雄,至少,他对人一直有一份尊重。但看来,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握着自己手中可以让人不得不低头的东西,充满优越感地俯视别人,无视别人的自尊。

  再多的懊恼都没有用了,回去等待那只黑熊的猛风暴雨吧。

  似乎已经走出了很远,我蹲下身抚着撞伤的地方,真疼,吸了口气,额头的细汗又渗了出来。

  正要站起,身后有人静静地道:“上车!”

  我回过头,罗成的车悄无声息滑在我旁边的路面,车窗已经摇下,他正看着我,目光深不可测,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看着他,礼貌却疏淡地道:“不用了,谢谢!”

  罗成忽地展颜一笑,好整以暇地道:“顾小姐,刚刚是谁说想和客户多点沟通,希望得到一些公平机会,为此不惜等了两个多小时的?现在机会在你的面前,你是拒绝呢?还是接受?”

  我怔了怔,他说什么?愿意给我时间?

  为什么要在看过我的狼狈之后,才突发这样的善心?为什么非要等到我已经失望失落的时候,再给我一点希望?

  现在,我是该继续保持我的自尊,干脆地回绝他,还是为了那个项目,受宠若惊地接受他的居高临下的“施舍”?

  罗成饶有兴趣地道:“顾小姐,你的脸部表情真是丰富。不过,我肚子真的饿了,没办法细致研究你的表情所代表的含义。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是愿意上车,我们利用午餐的时间边吃边谈呢?还是决定就这样凭着双腿走到路口等TAXI?”

  我叹了口气,真是悲哀,我要在罗成面前保留自尊,在程善雄面前就无法交差了,既然罗成给了我这个台阶,这个时候不借坡下驴,真等摔得体无完肤吗?再说,腿真的很疼,现成有坐的,我何必站着?

  想到这里,我绽开笑脸,说道:“谢谢罗经理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要不接受,那不是不识抬举吗?”说着拉开车门。

  他笑着看我上车,我坐好了,微笑看他。

  他笑笑,指指安全带。

  我拉过安全带绑好,说道:“好了。”

  他再笑笑,那是一种得体、礼貌又高深莫测的笑。

  车向前滑出去,罗成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顾小姐,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哦,不用,我没伤着。”我口不对心地说,腿上的伤是皮外伤,我回去擦点红花油就好,项目是大事,我还期待着能和他“边吃边谈”呢。

  他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我意外地看他,他已侧过头看向前面的路面,漫不经心地道:“天气热,你可以把汗擦一擦!”

  我脸上一热,被他看到我额前的汗,真是有些失仪,只顾着咬牙忍痛,哪顾得着忍痛的冷汗。我接过纸巾,道:“谢谢!”

  他淡然,说道:“顾小姐,你的头阵已经打了这么久,你们程总有什么想法?”

  上次和他见面,我说我只是打头阵的,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怪程总怠慢他?还是知道内情,来拆穿我的谎言?

  我不自然地笑笑,说道:“哦,罗经理,是这样的,我这边的任何进展,都会详细汇报于程总。程总刚刚来公司不久,近日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他授权给我先全权处理这个项目的事情,让我做出一份能让罗经理满意的方案。我知道我才疏学浅,又没有什么经验,但我会尽力的。”

  “那祝你好运!”他唇角微微上弯,泛出一丝淡然的笑意,他是在笑我不自量力吧?一个小小的项目负责人,敢接这样的活,不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谢谢!”明显看到他并不看好的轻视,但我仍然只能陪着笑脸,在他的目光里,无用地挺直背脊。

  他唇边的笑意更浓,似乎在轻嘲我的敏感。我无法去测探他的内心,在心里想着一会儿一起吃饭,我该怎么获得我想要的资讯。

  当注意力转移之后,腿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罗成看着后视镜里的我,问道:“去哪里吃饭?”

  我微微一笑,道:“主随客便,罗经理你决定吧!”早上出门,我带了一千多块钱,准备下班后去逛商场买衣服的,但现在,可以先作为请客户吃饭的资金。

  反正请客户吃饭,数额在一定范围内,公司是会报销的,我只是先支出而已。

  罗成不再说什么,把车开到一家西餐厅停车场停下,我下了车,刚一落地,被撞伤的地方就一阵疼痛,我抬眼,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忙忍着痛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我们进去。

  落座后,在食物还没来的空隙,罗成看着我,说道:“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是涉及机密,而我又知道的内容,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他居然这么爽快?这不像他,上次和他喝咖啡,在他面前,我像个小学生,被他几句话控制得死死的,挣扎无力地游走于他撒开的网里。那时,那张网油盐不进,现在,怎么会这样轻易张开?

  见我疑惑,他居然笑了,连眉梢眼底都是笑意,他道:“顾小姐,现在,我非常佩服你们程总用人不疑的工作作风。”

  我脸上一红,他分明在笑我所表现出来的新手的稚嫩。我暗暗自责,入职两年来,我也不能算是新手了,独立完成过不少方案,为什么现在在面对罗成的时候,我这么患得患失,表现得这么不成熟?

  是因为他这张脸太过帅气,还是因为他这双眼太过透视,又或者,是因为我自己心中沉沉的压力?

  是了,因为程善雄那边给我的重重压力,还因为罗成手中这个项目太大,大过我以往所接过的所有项目,而我,又那么期待可以成功,可以在程善雄面前扬眉吐气。

  关心则乱,换了一般人或者并不会感觉明显,但落在罗成的眼里,他还有什么看不透?他是不相信我有独立做好这个方案的能力的,因此,对于程善雄把这个项目交给我,他才会这样委婉却又这样明白地说,佩服他的用人不疑!

  这于我,实在不是一种夸赞,但是,我却不能表示出不满,首先,是我表现得确实很失水准。

  不说刚刚表现出来的惊讶与疑惑,只为了占用他一些时间,冲出马路拦住他的车头的行为,在他心里,就已经给我判了刑,我无法改变他的这种想法了。

  所以,他也许是抱着一种怜悯的心理,也许是抱着一种玩笑的心理,觉得让我多知道一些什么,也不过是由着我瞎折腾,根本不会出什么成绩。

  这样的施予,于我不是看重,相反,是轻视。

  我脸上热一阵冷一阵,放弃自尊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可是,现在,我有什么资格谈自尊?是我自己表现得不够好,而他,已经很给我留情面了。

  再说,如果我现在放弃,我就真的一无所得,之前的努力白费了不说,在程善雄面前,我要放弃的,将更多更多。

  想通这一点,我心里略略好过了些。

  他不是说我不够成熟吗?不是因为我表现出来的情态让他觉得我稚嫩而生涩吗?那么,首先我要做的,是努力补救我这方面的缺失。

  我微笑道:“程总一向注重培养新人,我很荣幸有这个锻炼机会。不过,我也相信程总有识人之明。也许后续和罗经理的合作中,你也会这么认为!”

  “够自信啊!”罗成不置可否地笑笑,啜了口咖啡,语气很淡地道,“我欣赏自信的人,不过,很多时候,仅有自信解决不了问题。”

  “罗经理说的是,仅有自信是不够的。”我仍然笑着,说道,“幸好罗经理愿意帮助我,刚刚罗经理说只要不是涉及机密,而你又知道的内容,都会告诉我。罗经理肯这么帮我,我感激不尽,只有努力做出让罗经理满意的方案,在竞标中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回报罗经理的赏识!”

  罗成笑了笑,看着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体,说道:“好吧,那我拭目以待!”

  不知道罗成是因为我受伤的腿,才愿意给我一个午饭时间,还是因为觉得我所表现出来的生涩和不成熟让他觉得同情,施予我一些自信,总之,我如愿得到了一些资讯,一些程善雄给我的资料中不曾有的,虽然竞争对手可能也一样得到了的资讯。

  我本没打算靠走关系来达到争取项目的目的,即使我想走关系,也没有多少可能。罗成虽然是项目负责人,但竞标的时候,他不可能放着最优秀的方案不用,取一份平常的方案。这不是一个明智的管理人员会做的事,罗成不会这么糊涂。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这次请吃饭,他也没给我付账的机会,自己埋了单。我这个职场伪白痴的情,他是不愿意领的。

  职场伪白痴?我在心里自嘲地笑,也许,在他眼里,我不是什么职场伪白痴,根本就是个职场白痴。

  这些都无关紧要,项目才是最重要的。我要争取到这个项目,似乎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径,那就是尽可能完善方案,在竞标会上,当方案能最大限度地满足客户需求,并且,能切实为客户着想,让他们看到利益最大化,无疑,成功的机会要大得多。

  和罗成道别,我在TAXI里回想着我昨天晚上做出来的方案,更加了解到讯息是多么的重要。在没有资讯的情况下闭门造车,不过是劳而无功。

  我忙于与客户沟通,下午回公司的时候,公司里一片忙乱,谢方洁告诉我,程善雄请审计过来审核公司全年的账务问题,审计公司来了四个人,现在,他们正在查账呢。

  程善雄真是多管齐下啊,不过,这与我没什么关系。公司的利益,我们即使想占便宜,手也伸不长,不过,曲毅广就难说了,作为代理首席代表,他独裁了公司半年多,谁知道有没有不清不楚的账?

  审计查账让公司有了小小的混乱,大家似乎都没怎么笑过,都低头走路心事重重的样子。

  至于到底查到了什么,结果我们自然不知道,只是那段时间,程善雄再一次把从副总到项目负责人的所有人都叫去办公室,有时一谈就是近一个小时。

  大家的脸都阴沉沉的,即使什么也没查到,于颜面上,总是过不去,感觉心里窝火。

  不过,程善雄这么做,总有他的理由,这些,我不用费神去猜,自己行得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明天是交方案给程善雄的日子,今天晚上,注定又是个加班之夜。

  回到办公室,正是午饭结束后,大家陆续回来。我走路的轻微变化落入尹哲超眼里,他很关切地道:“绫枫,你的腿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笑道,“不小心碰了一下,小事情!”

  宋涛撇嘴道:“都快成三级残废了,还说没事?”

  谢方洁嘴快,“怎么见个客户会受伤?绫枫,你没事吧?”

  “真没事,就碰了一下,擦点红花油就好!”

  “红花油?我有!”尹哲超应声回到他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低头翻找,宋涛冲我挤眉弄眼地笑。

  听见尹哲超略带兴奋的声音,“找到了!”他竟然真拿出一瓶红花油给我。

  谢方洁取笑他,“尹哲超,你真是准备充分啊,连红花油也有?”

  卓冰冰笑道:“是未卜先知,特意准备在这里的吧?”

  “哲超够细心,给你加个印象分!”卓冰冰开了口,夏竣岚也帮腔。

  “是我上次搬办公桌的时候擦伤了胳膊用的,一直放在抽屉里。”尹哲超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还没过有效期,正好可以给绫枫用。”

  我笑道:“谢谢!那我就捡这个便宜吧!”拿了红花油回到座位,不再让他们把八卦继续下去。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程善雄给了他们什么工作任务,各自在接什么项目,但是,他们怎么会这么放松?真的仅仅是因为今天几个头都出去了吗?还是我自己反应太过敏,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我不能再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明天就是我要交方案给程善雄的日子,于我来说,这日子将面临什么真是未知之数。有些时候,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真是悲哀。

  跟着这样的上司,我也不知道,这于我是对自信心的打击,还是对业务能力的增强。

  我在一种被动接受中妥协,却不得不接受这种妥协。职场本来就不是一片平坦大道,哪块地儿不是暗藏机锋?哪条道上不是荆棘丛生?

  我压下心中涌起的淡淡无奈,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如果在业务上没有突出的成绩,就不能怪道路上生满荆棘,这是雷勘辉对我说过的话。我只能把它当成我的座右铭,用它来安慰我患得患失的心。

  明天我会提交一份我认为最满意的初步方案,至于程善雄给我什么评价,我也只能如罗成先前说的那句话:拭目以待。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37002/207436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