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温馨
下了飞机刚走到检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童音在叫：“爸爸！“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他是我那宝贝儿子，他妈妈带他来接机了。平常情况下，我外出归来都不让他们来接，原因是怕耽误他们的学习和工作，但今天是星期天，这个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穿过出口那群举着牌子的人，抱起迎面扑来的儿子，我兴奋地问：“想爸爸吗？““想！昨天我还梦见你和我玩呢！“我高兴地亲了他一口，“哎哟，真是爸爸的乖儿子！“和儿子亲热够后，我又和妻子做了一个深情的拥抱。妻子什么也没说，但拥抱的力度很大，我们都感觉到了对方的那份爱，也感觉到了相互不可替代的依存……我的司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露出羡慕的表情。我知道他每天还在帮我接送妻子，就向他伸出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连忙说：“哪里，哪里！这是我的工作！“低头帮我拎起皮箱，带我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这半个月，躺在宾馆的大床上，每晚都在回味家的温馨和甜美，今天终于回来了！一进屋我就仰躺在沙发上，说：“有家真好！“妻子却把我拉起来，命令我洗澡换衣，她自己则上市场买菜，准备尽一次贤内助的义务，亲自下厨做一顿饭。我们家没有保姆，只请了一个钟点工，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大婶，她的工作只有两项：除了每周做一次保洁外，另一项是给我们做每天的晚饭。我们一家三口中午都在各自的单位吃饭，下午回家后都比较懒，不想做家务，遂把这一切包给了大婶。但星期天是大婶的休息日，中午和晚饭都得我们自己想办法，平常我们都是到附近餐馆解决，今天妻子技痒，想拿我和儿子实验厨技。我们家一直都没有厨师，我和妻子在厨艺上都没有天分。刚结婚那段时间，吃饭问题成了生活最大的障碍，可那时经济条件很差，不能天天下馆子，我们被逼着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厨技。到现在，我们都不敢在家请客吃饭，甚至不敢和人谈厨房的事。妻子知道她的技艺不能起到犒劳的效果，买菜回来后，就打开电脑上网搜索相关的菜名，照着网上的菜谱现学现卖起来。我梳洗完毕后，也和儿子一起理菜，为妻子打下手。
两个小时后，一家人围着一桌并不专业的宴席，一边吃，一边嘻嘻哈哈地表白自己对每个菜的贡献，气氛融融。那一刻我感觉到，我们三个人其实都可以按俗人的方式生活，不必把自己装在玻璃瓶子里。我们的儿子更应该具备必须的凡俗知识和技能，才能拥有强大的生命力，不致终生托庇于我的保护。正吃着饭，电话铃响了，儿子跑过去拿起话筒“喂“了一声，然后对我说：“爸爸，找你。“我接过一听，是高晓琼。高晓琼是来表示问候的，她说大家都在等我回来。我听她的语气感觉不是普通的客气话，就问：“出了什么事？“她反问我：“你在北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说：“没有！到底出了什么事？“高晓琼说：“我们中心一切都正常，什么事都没有，是你那个病人财政厅厅长出事了，他被'双规'了！“哦，这事终于有了一个我愿意接受的结果！消息虽然突然，但对我来说不算太意外，我知道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大概是高晓琼他们担心我卷进是非圈子，才显得有些着急。我对高晓琼说，我与厅长只是纯粹的医患关系，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以前根本不认识他。然而，误会的不是高晓琼，是我。
这次廉正风暴刮倒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厅长，还有更多、更大的人物。高晓琼告诉我，现在“省级领导班子要一锅端“的传闻都已经传遍了全城，已经能够确认的，除了财政厅厅长被“双规“外，主管经济的王副省长也被停了职，正在接受调查，另外还有厅局级官员数十人涉案……因为兹事体大，中纪委派来的专案组就多达200多人，把整座东方宾馆都包住了！现在，从省委到市委，所有官员都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唯恐牵连自己……听高晓琼一说，我就知道大家急的是什么了！省市领导层大面积栽水，至少会在两方面影响到我们：1.我们那些具有官方背景的业务，比如教育系统的指定合作关系，很有可能受到冲击。虽然我们得到这些业务靠的是实力，而且本市也没有第二家机构具有这样的实力，但如果有人要把它当做“官商勾结“加以打击，我们难以洗清嫌疑。如果这方面的业务受到冲击，中心新吸收的几位股东就显得多余；2.宏宇集团与省领导有着密切关系，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秘密，省领导翻了船，宏宇的命运就变得扑朔迷离，而它是我们的第一大股东，它要是出了事，我们不可能不受波及。
我对高晓琼说：“别着急，大震荡并不一定是坏事，也许我们还该盼望这样的震荡呢！明天我再和大家议一议这事，我们可能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放下电话后，我尽量使面部表情恢复自然，维持先前与妻儿的欢乐气氛，内心却在盘算如何应对这场风暴。饭未吃完，我心中的筹划已经笃定了。我决定动用一张大牌。这张牌在我手中已经握了很久了，但一直没用。不过，既然要用这张牌，就得让他发挥最大的效用，把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好--我决定附带把妻子的烦恼也解决了。趁孩子没在旁边的时候，我问妻子：“校长现在对你的态度怎样？“妻子说：“还是那样……“一听这话，我就下定了灭这个校长的决心--故意刁难单纯的人，必须受到惩处！妻子说：“前几天有个老师告诉我，他在打听接我上下班的的车是哪里的，但他在我面前仍然故意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来，那家伙拼了命也要绷住自己的面子，这样虚火支撑的面子，是不可能主动低头的。可我的妻子更不可能（也不应该）向他低头，赶走他是唯一的选择。主意打定，我拍了拍妻子的肩，以示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但没告诉她我会用什么方法。
妻子突然说：“他这几天倒没来惹我……“我问：“哦？他意识到什么了？“妻子说：“不是，是学校出了一件事，闹得挺大，他急着四处灭火呢！“我问：“什么事？与你有没有关系？“妻子回答：“与我个人没多大关系，但对学校的声誉影响不小。“原来，钢琴本科班有一个女学生与校外已婚男人搞起了婚外恋，两人在宾馆开房时被公安人员当卖淫嫖娼给抓了。公安局经过调查，确认不是卖淫，把他们教育一通后就放了。
事情本来到此了结，没几个人知道，可节外生枝的是，当时跟随公安局抓嫖的有一个晚报的记者，他觉得艺术学院学生闹出这样的事是一个大新闻，就把这件事捅了出去，引得舆论一片哗然，艺术学院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校长很聪明，及时灭了火：开除女学生；追究班主任老师管教责任；在全校开展“整风“运动，号召全体师生与不良社会风气划清界线……应该说这么做在很大程度上挽回了学校的声誉。可事情一波三折，那个学生接到开除的处罚单并不认账，认为学校剥夺了她学习的权利，聘了个律师向法院提起告诉，和学校打起官司来……校长大伤脑筋，当然就没精力来和我妻子斗气了。听到这个情况，我微微一笑：活该他倒霉！大概他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根本不认识他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而且下的是一块足以致命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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