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压力 2
完全是金先生他们不了解中国国情,把“磨床”说成了“模具”。
这明显是一台机床,而非模具。
我真后悔没能让金先生完整提供相关图片、说明书资料。
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接受海关调查处罚,申请设备退港!
扣证件、按手印,接受海关调查科询问笔录,公司这些大爷和上帝屋主任鬼影都不见,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在忙折腾,我心冷透了!
还好,案值不太,预计是罚点款退港了事,否则死究究!
白经理显然不厌其烦,他本来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白经理退缩了,他借口业务繁忙,需要“回国”一敞,向吕生申请暂时不管报关。
吕生同意了,派刘经理监管。
刘经理四十五岁,一个老成精明台湾人。
名词解释:“回国”。
有一段时间从网上看到一则鼻孔教主周杰的新闻,鼻孔教主在博客中说,是因为小虎队成员中有人有****的言论才与苏有朋、陈志朋失和的。此言一出,遭到网友们铺天盖地围攻,在两岸和缓的今天,说这些话的确不讨人喜欢;尽管我是听小虎队的歌长大的,从来不看鼻孔教主的戏,也不喜欢他;但换一个角度来看,尖鼻孔教主也许亦有其苦衷,因为他在《还珠格格》一戏中同台湾演员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能写出某台湾演员说“回台湾”叫做“回国”,形象生动,这让我认为,尖鼻孔教主某些说法也许并非空穴来风……
在台湾制造业工厂打工多年,经常看见某些台湾老板或职业经理人视回“台湾”为“回国”。
某位台湾籍经理,我曾教过他如何填制报关单,因为他说要“回国”几天,叫我提前给工作他审核下。我提醒他,凡是原产于“台湾”的产品在前面必须加上“中国”两个字,否则我这里不行,海关也不可能通过!某位经理竟然气急败坏说:“干,你是吃我家的饭还是海关共产党的饭?”在这一点某些意识多少同我们都有不小的差距,也许他们中的一小撮人,潜意识和习惯就是这样的……本人从不标榜自己是如何如何的爱国,我只想说的是,台湾是中国的,我们必须统一!而且我们血浓于水!所以,我不希望某些台湾人,在大陆赚钱,却反过来瞧不起大陆人,比如说,某著名代工厂,有段时间连续上演“楼坠坠”,原因不明,老实说,这家工厂本人有接触过,各种规纪制度非常多、而且执行得非常霸道……在这里,他们应该认真思考的是,有没有做到从尊重大陆同胞的角度上来看问题?或者做到人性化管理?这些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原因呢?…
屋主任来我厂了!
屋主任威严地视察了一下。
在办公室。
吕老板、金先生、刘经理、屋主任、当然还有我,坐在一起。
屋主任很牛逼,牛逼到又吊了我一顿。
屋主任举起一只手,说:“在移交调查科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如果当时告诉了我,花点小钱应该能把机器弄回来!你看看,你都弄成什么样子!”
显然,这是事后诸葛亮,我们在找科长时你又去了哪里!
我当然不能同意他的看法,而且海关也未必真如他所说。
屋主任又大声说:“找科长?科长同你很熟吓!”
言下之意:科长同他很熟。
吕老板、金先生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还是刘经理头脑冷静:“那,屋主任,下一步怎么做,请教、请帮忙。”
屋主任却说:“我不知道,我不理你们了!”
起身拂袖而去。
刘经理显然是个懂行的人。
因此,我在他手下做事轻松得多。
报关组我也少去了,除了偶尔去扔了扔些少许骨头。
设备的事也已摆平,罚了一些款。
但设备退港时,当我们辛辛苦苦把设备退到香港时,刘经理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说这个机器不要了,叫我在香港就地丢掉。
现在想起来,这间厂的做事方式真叫人夷匪所思。
厂里又来了一个报关员,叫阿香。
屋主任介绍过来的,经吕老板同意的。
屋主任的意图我很明白。
但阿香显然是个村姑,我并不放在眼里。
我依着张易乾的方法让她等,等到她哭着找屋主任时才丢一个转厂给她做。
虽然刘经理甚至吕老板并不认可她的能力,但我从此也感到如芒在背,隐隐感到有一些不妙……
光阴荏苒。
时间过了一年半。
鼎铭厂却经营不顺。
首先从吕老板这个人说起。
吕老板不是个善于管理之人,手下的干将,只有刘经理象个样。
吕老板有四个老婆,大婆在台湾,其他的都是小老婆。
当我刚来这个厂时,他正换第二个小老婆。
当他换第三个老婆时,他的厂正每况日下。
金先生正在撤股。
“不想同他合作了!”,金先生说:“很多种原因!”
所以当他第三个小老婆过来时,已没有多少油水可榨。
所以第三个小老婆把她的老爸叫来了,去管食堂。
所以第三个小老婆把他哥哥叫来了,去管行政。
所以第三个小老婆又把他堂姐叫来了,去管采购。
所以“冠”多“发”乱。
这个厂运行得有点不规则。
怨声终于出来了,首先是员工不满伙食质量下降,后来有人又检测出供应商的材料不合格,再后来又有人投诉法令朝闻夕改,不合方圆。
这一切,作为监控管理部门,财务部最淸楚,同三奶系斗争亦最激烈。
财务部经理是老板娘亲信。
终于有一天,财务经理离职了。
此事自然也捅至老板娘那里。
老板娘断了老板的资金链。
一个字:“死”。
吕老板可以包三奶,但不该不理政务,更不应让三奶插手政务。
这一教训古已有之,吕生却不懂,葬送了大好河山。
当然,象我们这样的小马仔亦不能幸免。
吕老板已经发不起工资了。
公司中层以上的干部因为工资稍高,都要走人。
阿香这个多余的累赘当然第一个要走人。
接着是我。
有一天,刘经理和颜悦色地对我说:“梁,我们厂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正考虑搬迁。”
接下来,他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我交出了海关手册等相关资料。
刘经理对我说:“我们正考虑给你补偿二个月工资,你等着,算好就给你!”
我提醒刘经理海关合同快到期了,需核销完再搬厂。
刘经理笑笑:“放心好了,我会的!”
显然,刘经理是一个通情达理有能力的经理。
据说,后来搬厂后,刘经理成了这间工厂的总经理。
不过,后来我也与这间厂失去了音讯。
当然,刘经理是很聪明,但“聪明”的反面意义就是“狡猾”。
因为他承诺的“补偿二个月”没有给我,我还倒贴上了一个月的工资。
后记:拖刀计:刘经理小传:为什么刘经理要把那台磨床在香港就地扔掉,当时我也不理解,在这件事上显出了他是一位专业懂行的经理,因为等到后来运输公司过来结帐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刘经理的确是一位头脑非常清醒的人:那台磨床本身价值不大,是同一批船次设备过来的,现在要单独运回韩国,显然运输不合算;重新办理批文进口时间也来不及,在香港仓租也会产生高额仓租费,最佳的方法就是按海关的结案程序要求退港再放弃,这样只需支付一个东莞至香港的拖车费,其他费用就节省了!一般来说,很多台湾企业都只喜欢任用台干,但台干对大陆的法律法规是不算熟悉的,但一位懂行的经理对规范企业报关运作和节省成本费用多么重要!这个刘经理据说在大陆工厂淫浸了近十年,是我在大陆见到的最能干的台干,据说后来这位刘经理受到了老板娘家族的力挺,成为了本厂最高负责人,他最常用的一招就是合理规避劳动法和拖刀计,我的“补偿”就是给他“拖刀计”给拖没了,尽管有这些“劣绩”,但据说这位刘经理思路清晰,对于台湾人、大陆本地外地人一视同仁,能者居上,在两年的短时间内把这间流失了四分之三骨干员工的小作坊重新变成了企业,不可谓管理有方,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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