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此消彼长,酷热难挡 2
这次,我也摆不平了,只能由老板的小甥子业务经理出面,把程生请出来撮一顿,酒足饭饱卡拉OK,开房消遣派红包,才堪堪使得程生松了一下口,答应时间上可以缓一缓。
显然,老板更加不高兴了!
我只用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做好笫二本海关合同的申请,堪称深圳速度!
承接了笫一本合同的余料和边角料征好税,笫一本合同也及时摆入了海关,避免了相关海关风险,我稍稍宽心!
下一步,我可以集中精力办铝锭进口的事情了。
当我报这个喜讯吿诉老板时,老板正在抽烟,他丢一个槟榔入口,慢慢地嚼着,比平时都慢了许多。
老板说:“是吗?我不懂你报关这个行业,这个报关的事全由你小子一个人说了算,你说如何做就如何做啰…”。
签单时,老板的拿笔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当我退出去时,明显感觉到老板在背后盯着我锐利的眼光,有点冷嗖嗖…
我预感到,好象要发生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蛇口,妈湾,海关监管货物堆场。
前面是大海蓝色的胸膛。
我们的铝锭正静静地躺在这里。
铝锭上标有一块标牌,上面挂着:AustralianAluminum99。6%的字样,我捡了起来。
在蛇口报关有点麻烦,主管海关在车站这边,海关货堆场却在妈湾海边,商检局在工业七路那边。
没有一辆车的跟随,没有一个得力报关行的帮忙跟进,显然很麻烦。
我找了一间报关行,该公司主办人员姓何,因为之前何先生同我报过几单进口货物,收费较为合理。
这批货物真的很麻烦,按海关规定,滞报货物一定要查货。
在同海关或商检局打交道中,我最害怕查货,倒不是说我们伟大的政府有什么问题,而是任何国家,任何成熟的体制都杜绝不了“腐败”这两个词,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小撮坏的分子混在人民当中,钻职位制度的空子,给人民抹黑。
大家一定了解“敲竹杠”一词,但却不了解这一词的由来:据说清朝末年,鸦片走私十分严重,走私贩子为躲避关卡检查,挖空心思藏匿鸦片。水上走私的贩子把毒品密藏在竹制的船篙里,随船从水路运往各地。一天,一艘商船驶至浙江绍兴码头,缉私官带人上船检查,查遍了船舱的每个角落也没发现鸦片。这时,一个师爷吸着长烟筒,漫不经心地走到船艄,信手在撑船的竹篙上敲烟灰,敲得竹篙“嘟嘟”直响,别人没有反应,船主却吓得面色大变,知道师爷已看透了秘密,慌忙把这位师爷请到后舱,掏出大把的银子悄悄塞给他,请他关照,不要再敲竹篙了。师爷得到银子便没说什么,随缉私人员下船去了。此后,“敲竹杠”便成了讹诈财物的代名词,并一直沿用下来。
在海关或商检部门中,负责查货这个环节的岗位,是个明显的肥缺差,他一句话就可以放你货物,也可以扣你货物;可以让你慢也可以让你快;可以让你喜滋滋也可以让你欲生欲死。
有人会说,我行得正,做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斜,货物没问题,怕啥?
是的,谁都这样想的,但张科学却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让我心有慽慽:据说,以前在珠三角某口岸,有个厂家进口一批木材,商检局要查货,时正值中秋节临近,查货的商检局检员正想敲他一记,但这家厂的经理和报关员自恃单证齐全,货物也没问题,在原产国和香港都做过熏蒸及消毒处理,不鸟你你又能如何?但查货的时候正值大热天,广东的蚊虫很多,那时该厂的报关员和检货的关员正在货柜车上,却见那名检员突然“啪”的一声抓了一下自已的臂膊,居然抓起了一个蚊子,嘘,你麻烦大了,这个蚊子拿回去“检测”,居然是一只“埃及伊蚊”,这种“埃及伊蚊”是做什么用的呢,是制造黄热病即登革热的罪魁祸首,甚至“霍乱”病也有它的份!登革热是什么?就象猪流感,比猪流感厉害,同非典有得一比;至于霍乱,那更恐怖,先是拉肚子拉到你死,然后是你家人或朋友到过了你曾经拉肚子的地方,拉到不想再拉。这批货完蛋了,全部被拉到焚烧场销毁,至于企业,警告罚款降级!
联想到前几次在前面的几家厂的查货,有会遭遇到鸡蛋挑骨头,我思维更慎密了,有些胆小的报关员,为了宁人息事,省少麻烦,给点小钱报关行,因为报关行“熟络”,至于钱到底到了报关行那里有没有到关员手里,谁都不知道。但是作为报关员如果是遇到开明的老板还没有什么,但如果是遇到一些小气或过于精明的老板,则夹在里外不是人,因为你给了钱报关行,肯定要回来报帐,到你报帐时,老板会怀疑你“会不会吞了一笔!”;我当时的情况是:毕财管正虎视眈眈,老板也对我产生了看法,这样的事提我都不会去提。
查货开始,领头的关员来了,他长得不算魁伟,甚至看上去有点憨厚木讷,眼睛有点眯眯的,但他一睁大眼,却暴射出一缕精光!一看就是不容易对付的角色!
我们的这批货,海关批注为“重点监控”,何先生动动我,提醒我:“这人刚调过来,以前在最没油水的岗位待了整整十年,现在猴急得很,你应该……”何先生做了一个money的手势。我未置可否,却看到何先生似乎有点不高兴。
果然,这次查货查得很严,关员拿看装箱单和报关大单,一批批地对;由于合同不够数量,分要两批进口,关员居然叫我请了一辆大铲车,“先把两批货物分开再说”。
待我请了大铲车,将两批货物一件件清理好时,却是烈日当空,太阳暴晒,连搬运工都苦连天,嚷嚷要我买水喝买烟抽了。
当然,查货的关员早己走,大兵们也己躲进了警戒房的建筑物中凉快去。
要等到第二天了,披星戴月,我连忙赶回厂汇报去,刚到门口,却见到副总手下“成字系”干将生产主管朱牛牛,朱牛牛却是责问:“你搞什么嘛,搞这么久都还搞不掂,工厂都断料了!”,对于这些不懂行的家伙,我唯有苦笑,双手一摊,鸟都不再鸟他直接进了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上班,却看见毕财管招手叫我。
毕财管说:“我查了一下你的以前报销票据,有一个查车搬运费,据我所知,好象是没有这个费用的,海关查我们的货还要我们出钱?有点搞笑哦,呵呵……”。
看着毕财管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当场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小子不出门,不去实地了解情况,却在这里联想翩翩,龟缩在一个壳里进行超级意淫;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从不做假,价格高点可能是事实,但每个报关行的价格都略有不同,不可能做得面面俱到;而且,货堆场搬运部属口岸的人,是个营利的部门,同海关根本是两个概念,毕生连这点都没分清楚,真是可怜可叹!想到马上又要报销一个大铲车费用,查车辛苦不说,连那些搬运工都在冷嘲热讽!而这位毕生却如附骨之蛆,紧追不放!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终于同他吵了起来,结果又吵进了总经理室。
总经理室。
老板正在抽烟。
他丢一个槟榔入嘴,嚼着。
毕财管对老板说:“梁生这个查车搬费是没有的!”
“没有的?”,老板有点惊讶,疑狐地仔细地翻着相关票据。
谎言一遍没人信,谎言一千遍则成了真理!
毕财管天天在老板耳边吹风,把黑的说成白的,指鹿为马,最终老板一定会潜移默化,慢慢吸收过来,成为大染缸。
老板很精明,精明到善于抓紧自已的袋子,报关员永远斗不过财务!古往今来,既莫能外!
“梁生,这件事情你必须作出解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老板这么严历,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个笑沙弥,一个令人尊敬的长者!
我顶了一句:“你们两个都不懂,要不要我同你们一起到实地问下,搞清楚下好!”
“我不懂?你最懂!我吃盐还多过你吃米!我们都冤枉你了?啊!”,老板显然气极,激烈咳嗽起来,这次居然从鼻子里面挖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丢进嘴里,嚼着!
中午出发,毕财管同老板说要一部车到关内办一件“会计部很急”的事情,老板准奏,我只好自已坐公车到蛇口,有一种“孤军奋战,弹尽粮绝”的感觉!
蛇口,妈湾,海关监管货物堆场。
烈日当空。
中午海关上班了,我和何先生早就站在货堆场边。
幸好何先生有部车,做他们这行没有一部车,根本没法跑蛇口。
查货关员却是姗姗来迟。
关员查得很细,参照两单证一块一块铝锭地算,按顺序排下去。关员目光象鹰一样的扫过,鼻子象猎狗一样灵敏,指挥我翻这里,翻那里;至于搬运工,更是被我调来调去,干得汗流浃背。
这是一切彻底的大检查,不单是搬运工,甚至是我都累得虚脱,至于旁协监管的大兵,也是汗流满脸
终于,关员检查完了,一无所获。
何先生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看着搬运工又要骂娘了,何先生却是很醒目,他对我说:“快,每人去买瓶鲜橙多!”
鲜橙多买来了,我看见关员捡起一块牌子,上面赫然正是:MadeinAustralianAluminum99。6%!
我不禁一沉,又搞什么?
却见关员看了一下,丢了!
接下来的事情是何先生和我去找关员签注结束查验科行程,等了好久,关员终于签字,但已近黄昏,单据交何先生明天一早交通关科做放行,我得赶往公司,联系拖车拖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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