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商场上的交易 1

　　林母上午回来了，几个人感到一丝意外夹杂着惊喜，王秘书带来了一箱土特产，是林母在海南为他们买的，把锦熙乐得欢天喜地，抱着林母的脖子开始撒娇，林母说：只要你给我消停点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锦熙噘着嘴，不高兴的样子：人家好几天没见妈妈，很想妈妈嘛！

　　林母幸福得拍拍她的背，直夸好女儿，坐沙发上，锦熙偎她怀里，那一刻，诗茵鼻子酸酸的，有哭的冲动，不过很快便克服住，把泪水咽进肚里。

　　这时门铃又响了，李妈开门，又是雅菲。

　　林母一见雅菲，忙起来招呼：雅菲啊！好久没来了吧？自从你们放了假就没见你来过。

　　雅菲嘻嘻地笑着，锦熙纠正道：什么啊妈妈，她一天不来就在家待不住，昨天没来，今天身上就急出虱子来了。

　　雅菲见桌上一桌海南特产，转移话题：哇！我好口福，我馋了啊！说着就去抢。

　　锦熙喳呼着不给，这是妈妈给我的。

　　锦城也急了，也有我的！

　　三人开始抢，最属锦城无赖，趴在桌子上把东西压在身子下，谁也拿不到，双手一兜抱进怀里想跑，边跑边掉，刚要捡掉得更多了，整个“狗熊掰玉米，掰一个掉一个”。雅菲与锦熙一阵哄抢。

　　雅菲每次来，尤其家长在时总会或多或少地找点借口，这次美其名曰：来与锦熙换取衣服，真实原因谁都明白。

　　自从昨天诗茵彻想一番，看透了很多，对雅菲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讨厌，不再抱怨她。锦城如果是自己的，别人不会抢走，不是自己的又非要不可，自己就成了第三者。

　　她主动与雅菲聊天，这是四人中谁都料想不到的，而且带一脸母性的温柔，眼神中不再有妒火，最欣慰的莫过于锦城。

　　中午饭后，诗茵说她有事，要出去一下，雅菲寒暄过后，又坐下来加入几个人的“座谈会”中。林母左边坐着雅菲，右边是锦熙，对面是锦城，林母拉着雅菲的手交谈着。林母问：你爸妈现在在忙什么啊？

　　雅菲道：我妈妈好不容易有空，与姨妈去巴黎购物了。她公司挺忙的，大概回来就得工作了。我爸爸整天在家啊，他们政府部门时间上比较宽裕，就是应酬多。

　　锦城冷不丁插嘴：什么应酬？那叫腐败！

　　雅菲脸立即绿了，又不好大声发作，凛然不可侵犯地望着锦城：不准你这么说！

　　看他俩的表情吓得林母忙训锦城，安慰雅菲，林母不断使眼色给锦城让他道歉，观雅菲依旧不依不饶非得听他道歉的模样。无奈耸耸肩，小声说道：对不起了。声音小，但在那冷寂的场景下已经足够了，雅菲也并非真要较真儿，只是在那种场合下，必须维护的一丝自尊与颜面。

　　回想起她的话，使锦城有种呕吐的感觉。一段时间的缓和，那小风波过去了，雅菲又恢复健谈的样子。大家闺秀又有点官派气息，说话有点儿打官腔，举手投足也有塑造过的感觉。较锦熙那风尘气诗茵的多愁善感，这似乎是让林母最为满意的，就连锦城也这么认为。言谈举止中透着精明灵气，她是林母心中准儿媳的人选。

　　锦城为刚才的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并不是生她气，而是心中郁闷罢了，没来由的。脸色有一点点难看，雅菲很知趣，刚才的事情是原则性问题，自己没错不可低三下四地去道歉讨好他，便提出告辞。

　　雅菲本来要安排司机来接她的，林母见这样，便要去送她，雅菲当然是谦让，可林母说正好找他爸有事时，她欣然同意，又对小王说：你去带份礼品。小王会意，退出去办理了。

　　林母与雅菲坐在奔驰S600的后排，拉着手谈着天，亲切胜过母女，锦城开着车。王秘书在前面回过头来适当时掺两句锦上添花的巧语。

　　又是一番检查，锦城简直有些不耐烦了，怒视着保安，但看他们那满脸歉意的笑容又不好说什么，这房子是雅菲妈妈买的，他爸别看是省委书记，可真凭他工资，不吃不喝也得赚几十年，实际上别人贿赂的买好多所这样的房子是小意思，俗话说：十年清知县，袖有百万钱。

　　唐父见林母一家来了真是万分热情。已经是老熟客了，嘘寒问暖过后，林母取过那些礼品，一张高尔夫球场VIP年卡，还有块金表，唐父推辞几句便收下了，雅菲这种场合见得多，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和锦城坐在旁边聊天，锦城知道，妈妈这狠心甩出大手笔，一定又有什么大项目。

　　果不其然，林母对唐书记说：唐书记，前几天从海南回来，引进几项项目。

　　唐书记显得很兴奋：我们省的经济发展就缺你这样的企业家啊！多几个你这样的女强人，何愁我省经济进不了前列？

　　林总很谦逊地推辞：都是党领导有方，您唐书记的栽培，我们才有今天，不为发展经济还不为您老的培育之恩嘛。两人继续寒喧，锦城听到这些客套话，有些犯呕的感觉。

　　这时，林总一转话题，说：咱们也不绕圈子了，这次最大的一个项目还是在地产界，想弄块空地搞开发。

　　唐书记反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心仪的位置呢？给出几个参考参考。

　　林总让王秘书打开笔记本电脑调了宁海市地图，有四五块地方用红圈画着。林总又着重强调说：最好是海鱼岛这个大岛屿，如果将这个荒岛开垦出来，架上桥，再做好防汛措施，建成别墅区，可是个黄金岛啊。到时，说什么也不会忘了唐书记您，您说是吧！

　　唐书记笑道：那当然！这事得上班后开会商讨，应该问题不大，荒着也是荒着，不如为建设城市发展经济做点贡献嘛！一切准备工作你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关于手续这方面咱们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办完，不过，速度可以提快，但程序还是要走的。

　　林总忙殷勤地递过话去：那当然，您放心，事后老规矩。

　　唐书记忙摆手：真是的，你见外了吧！谈这些干嘛？那好吧，就这样。

　　林总又说道：这块地到时难免又要竞拍，根据调查有实力争这块地的只有森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万一他与咱们争，价格要抬高很多！对咱们都没有利，不如想个办法拖住他，咱们就可以用最低的价格弄到手了。

　　唐书记略有所悟地点点头，半眯着眼睛问：林总真可谓足智多谋，你绝对有高见，说来听听。

　　林总摆手：哪里算是高见啊！鄙见！要想拖住他还需要您再放开一块地，就是金星湾那块。用它当诱饵，把他这条大鱼钓上来。

　　唐书记道：这件事情也得拿到会上商讨，到时再叫上赵省长和国土局局长做支持，你先打点打点，多几个人总比一个人说话有力度。不过你用他做什么呢？

　　林总说：您首先放开金星湾那块地，关于海鱼岛这块过段时间再放开。他们也很久没有闻到“腥味”了，地管这么紧，只要一放开，他们必定疯狂地抢这地，价格自然高了，很容易便可套住森华的资金。这是第一步，还用几条计策，将来您再慢慢看好戏，现在说出就没意思了。

　　唐书记一笑代过，笑说道：你不知道又有什么良策，上次你稍微耍些手段，就把森华公司弄得鸡犬不宁，看来你不整垮他你誓不罢休啊？

　　林总看上去很惭愧的样儿：没办法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商场如战场，不是我吃他，就是他吃我，一山不容二虎嘛！遇上了就必须斗下一方去，我这不也是人在江湖嘛！话又说回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哈哈哈……两人大笑起来。唐书记亲手将茶递过去，说道：喝茶！喝茶！

　　林总欠身接过，又一脸犯难：不过，我还有个困难，希望您能帮扶一把！

　　唐书记不以为然：有事尽管说，你的忙，我乐意帮。说着品一口茶，赞道：大红袍，好茶！茶是好喝，可价钱不低啊！

　　林总也品一口道：的确不错！不过，再贵的茶只要好喝，也是有人喝的，您说是吧？起身将一张信用卡用软牛皮夹包着，递过去。

　　唐书记边笑着接过去，边埋怨道：都说不是外人了，你还这么见外干吗？下次不许了！

　　林总只是笑着答是。唐书记刚放下茶碗，才想起问：别客套了，什么事还没说呢！

　　林总也侃侃而谈：投那么大的资，资金周转有些困难啊，希望您老可以给打个招呼，贷点款。

　　唐书记考虑一下问：需要多少呢？

　　林总显得很轻松，她了解，只要唐书记开口问了，就没有办不到的。伸出手，做了个手势10个亿。唐书记的表情告诉林总这事有点难办，需要慎重，林总也清楚，唐书记现在考虑的是从哪儿弄到这10个亿而不是考虑是否答应，如果唐书记不肯办的话早就一口回绝了，唐书记皱着眉头，右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左手托着下巴，望着天花板出神。

　　眼光一亮，唐书记想出主意：这么多钱不可能从一个银行弄出，多找几家银行，改天把他们找齐，一起吃饭，给你介绍一下，很多行长和我关系不错啊！

　　林总忙站起来致谢：承蒙您的厚爱，将来定给你留出最棒的一栋别墅。

　　唐书记忙摇头示意她坐下，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说：别墅太大、显眼，不好用！

　　林总会意他的意思是钱比较好，笑吟吟地说道：那我们一切照旧吧！

　　林总趁热打铁，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今天就把各大银行行长约出来，谈谈吧！刻不容缓啊！

　　唐书记呵呵笑着：你啊！急性子！不过也好，待我打电话问问。说完拎起汉白玉石电话听筒，熟练地拨了电话号码：喂！王行长吧！我老唐！今天晚上有安排吗？那好，今晚六点就订在望海阁了……

　　一会儿工夫，分别给几个银行的行长拨通电话约好。看见林总刻意不使自己的激动表现出来，就知道成功一半了。林总又问：这次给他们带点儿礼物吧？弄点什么好呢？

　　唐书记潜意识地摸着下巴沉思，说道：王行长喜欢动物，什么鱼啊、狗啊、猫啊的，多着呢……

　　林总碰碰王秘书示意她记下来，唐书记接着说：金行长喜欢古董，张行长喜欢玉石之类，至于刘行长大老粗一个，除了“毛主席”谁都不认识，送这个就好了。

　　林总一一答应下来，接着安排王秘书去办，待会儿五点半前赶到望海阁，大体交待了一下。买了一对金龙鱼，十几万一条，又买一套超豪华水晶水族箱；还有一件明代宫廷金鼎，最精致的应该是唐代玉如意一对。鱼是刚买的，古董是从家里博古架上取来的，林总并不觉得难舍，她明白过几天会有更好的东西来补缺，一个摆设只有这样在她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贿赂也讲究学问，最关键的是投其所好。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总提议先去酒店等着，总不能客人都到了主人却没来，唐书记很爽快地答应了，林总让锦城与雅菲一块。而雅菲都不屑地说：我们俩不去了吧！那场合好麻烦啊！推来让去，乍一看还真以为中国是个“礼仪之邦”呢，烦人！一句话说得林总面红耳赤，唐书记多少有点儿不自在，其实雅菲从小就跟她爸在各种场合出入，在这种潜移默化的作用下，染得一身“官儿气”，也讨厌那种惺惺作态。

　　唐书记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俩自己吃吧！

　　林总有些失望，本来打算带锦城一块让他熟悉熟悉，增加生活阅历，多结识些人，将来工作时这些人际关系就成了一条条金丝线。怎奈得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把他给“夺”走了，便和唐书记驱车离开。

　　唐书记与林总一走，锦城不屑地骂了句：真他妈的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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