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曾经的歌者变成阶下囚 2

　　锦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说道：或许你只是看到阿武的表面，其实他并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不信的话您可以去调查一下，他就是一个绅士，认识他的人都敬重他。甚至没人会说他不好，抛开人缘方面不说，他的经商头脑与手段绝对比您都强。他虽然喜欢玩，但他在玩的过程中便赚到了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如果把资产折算一下已经几百万。服装店、乐队、酒吧、摩托店、地下赛车、私底下倒卖汽车、摩托跑车，虽说他看起来整天挥霍，所赚的钱年年都有很多剩余。若是他玩够了，一心向商界发展，恐怕连您都不得不佩服他，就像那些前辈们佩服您一样。假如他与姐姐结合，绝对比让姐姐嫁给一个政府官员的儿子或者大老板的儿子强得多，嫁给那些家伙，你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利益，而嫁给阿武是一项长远计划的投资。阿武才是最适合咱们这个家的女婿。更何况，他与姐姐感情非常好，万一有什么事，您也明白姐姐的犟脾气，我真怕会出什么事，妈妈，您虽然说不再管姐姐，那只是您盛怒之下的气话，说不定，现在您已经后悔把话说的那么绝了，您说是不是啊？

　　林母打了一个激灵，竟被锦城看透心事，她的确是有些后悔说那么重，可话即出，又不好反悔，心里正犯愁呢。她听锦城介绍了阿武的情况，不得不重新审视阿武，但她仍难在一时片刻便接受锦城的话。更何况这只是一面之词，也难以断定这是否属实，不好下结论。

　　她怒气几乎没有了，她说：让我帮，是想都别想，如果这些情况属实，我便不再管他，也不会允许有人从中作梗，结果如何，一定会让他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

　　锦城眼前一亮，短短一席话，几乎救下了阿武的命。他刚在想，那只要他再托一下关系，弄出他来肯定没问题，可这时林母又补充道：但我有两个条件，一是即使他出来了，也坚决不能再与锦熙在一块；二是你们绝不可以搅进这件事，若是你们敢有任何举动，我便有办法让他永远见不到牢外的太阳。林母说这话时，眼露凶光。

　　锦城感觉一股寒气直逼后脊梁骨，听天由命？绝对不可以，自己人都不帮他，那谁还肯为他奔走呢？这在林母面前已经是争来的最好的结果。他绝对不敢偷偷地搞动作。他相信林母的实力而且坚信不移。她又是说一不二，自己到时恐怕不但救不了他，反而是越发更快的送他上路。而雅菲毅卿等人已经被林母归在了一类，他们也不可能有任何动作。他向林母道晚安，愁眉不展地回房。林母是怕他们也卷入这场纷争。

　　听见厨房里抽油烟机还在响着，李妈在忙碌着，他心中大石已落，便觉得有些饿了，去厨房找吃的。李妈听他饿了，忙给他做饭，边搅着锅中的乌鸡汤，又给他弄些火锅的材料，边与锦城交谈着。锦城猛然想起李妈在这里待了好多年了，对家中的事情肯定了如指掌。突发的好奇心，使他想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便问她。

　　锦城话一出口，李妈吃了一惊，一紧张竟将手指切破了，忙将手指伸嘴里，吸掉流出来的血，更好用这作借口，可以不用说话。锦城本来没太想追问，但见她如此反应，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锦城见她不肯说，便智取。他悠悠地说：我姐姐现在生不如死，就是因为阿武被关了进去。然而，我已经想好了保他出来的办法，前提是你肯告诉我关于我爸爸的事。

　　李妈向来慈悲心肠，听他这么说，便开口了：你爸爸叫刘仁，他是个画画的，而且对于画画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你妈妈却希望他能够一起跟她创业。他向来鄙视满身铜臭的商人。你妈妈便开始与他不住地吵闹，他有时受不了了，就背着画夹到处写生。后来关系越演越烈，便离了婚。

　　锦城坐在椅子上，问道：那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李妈摆摆手，说不知道。锦城又问起他的像貌特征，李妈说他比林母大，现在算起来也有50来岁了。“国”字脸，有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中等身材。在左手小拇指内侧，纹着一小朵莲花……

　　锦城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男人的形象，面像却很模糊。他本想再多问一些关于父亲的问题，李妈这时发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忙住口不言。端上火锅，将一些羊肉片放进去，盖上玻璃盖，便又开始忙活锅中煮的乌鸡。锦城再问，见她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好作罢。

　　吃完饭回到房间，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邮件回复。心里稍微酸了一下，随即又舒缓开来，可能诗茵现在也睡了吧。想象起她抱着柔柔睡觉的姿势，脸上不自觉地荡起了笑容。

　　第二天他把李妈送到医院，和姐姐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昨天李妈熬的鸡汤，他分成两份，一份给锦熙带去，另一份他打算带去拘留所给阿武。锦城迈进拘留所的大铁门，听见铁门关上时发出的声音，顿时感觉空气压抑连呼吸都困难，他身上以及所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才让带进去。隔着玻璃，看见阿武的脸越发憔悴了，而且嘴角处又多了些新伤。《九号房》中的场景再度浮上来，胸膛巨烈起伏着，仿佛已在崩溃的边缘。他用手拭掉额上的汗，他对监狱有种莫名的恐惧。双腿颤抖，从未如此恐慌过。两人握着话筒，一时竟无从开口。他们默契到不用多问一些多余的问题，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彼此都能预料到，眼神都渐渐黯淡下去，锦城没有问他新伤的事，他是个男人，最顾及的是面子，问了，反而更伤他。阿武最挂念的便是锦熙的病情，但这问也不用问，因为他知道即使是不好，锦城也会说很好不用担心之类的，既然已经知道，就没必要再问，目光忽近忽远，飘忽不定。

　　他抬起头，望着锦城，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他道来：钱泰又来找过我，说他有能力把我保出来，而且与整个案件不受一点牵连，前提是答应签约的事。

　　锦城猛然来了精神，激动地扑到玻璃上，那快签约啊，你还在等什么？你可不可以暂且放下那些纯粹的兴趣，为自己和我姐姐的命运考虑一番？

　　阿武仰着头，目光中满是悲伤，他说道：大海死了，而现在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小的时候他比我高大，有人欺负我时他总是挡在前面，宁可自己挨打也不让我受一点点伤害，那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誓言，但我那会儿就告诉自己将来不要让他受一点委屈，生死荣辱与共。后来我渐渐变得强壮，也算闯出了一番天地，而他，一直在我的庇护下没人敢碰他，他却有些仗势欺人，当别人找上门来时，不管谁对谁错，我都会帮他料理，就因为小的时候他那么舍命地罩着我。

　　阿武用满是污垢的袖口擦掉眼角的泪水，他这个形象与那个在舞台上呼风唤雨的阿武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简直不像他了，锦城甚至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人就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郄武岩。

　　他又开口道：你只知道我是因为热爱纯粹的音乐，才放弃签约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那种为了自己固执的爱好会与最铁的兄弟们一次次闹翻，和心爱的人吵架吗？不，我不会的，我那么做，有我的原因。钱泰要签的，只是我一个人，重新给我找搭档组建乐队，而没有他们的事。你也知道，他们的水平在酒吧与自己人过过招还勉强可以，若说出唱片而且大红大紫，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只是让投资商将钱扔进无底洞。他们还以为是把他们一起签了。我不愿扔下他们自己一走了之，我更不会为了签约而放弃他们伤了兄弟们的感情，也不愿伤他们自尊。黄金值钱，如果磨损了它还可以放进熔炉重铸，而感情呢？你能将伤口平复掉吗？不能！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郄武岩是那种只注重利益不注重感情的人。即使你唱得再好，娱乐圈也没有长青藤，早晚有一天会过气，那时才会发现自己除了那些美好的回忆其实一无所有。而拥有几个好朋友，即使将来只能穿大裤衩坐个交叉，一碟花生米一瓶老白干，一副象棋，就能游哉优哉地过一下午也会乐在其中，物质享受与精神享受我宁愿选择后者。现在大海死了，其他几个兄弟都不理解我的苦心，我不能告诉他们真实原因，确切地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说出来，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或许早一点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就不会这样了，我怕说出来伤他们的自尊，这都是太顾及颜面惹的祸。我也对钱泰说过，说签约除非带上他们一块，否则不签。钱泰最后坚决地说不可能带他们，不过一定会让我签的……

　　锦城的心越来越痛，听阿武说这话时，他惊讶得无从表达，仿佛遭到一波波电击似的浑身感到苏麻。他现在虽然无法切身体会到阿武内心的痛苦，但也可以想象得到，他不仅是为所遭受的一切感到痛心，更是因为他可以为了兄弟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而他的那些曾经所谓的兄弟却为了利益与他吵翻，甚至弄出了人命。这时如果他签约，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摆脱了，那样他又多一条骂名，别人会说他宁肯送命也不愿答应兄弟们一起签约，当兄弟死了却又签约来独享这份合同。为人甚是卑鄙，如果不签，则自己前途忧虑，命运也值得担忧，这才是阿武拿不定主意的主要原因。

　　锦城猛然惊醒，做这件事情的人，只有钱袋，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都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些事都在他控制之中。他要将阿武斩得毫无退路，再将所有阻碍他的人或事全都除掉，他才可以毫无顾及地跟他签约。钱袋欣赏的并不只是阿武的才华，而是他身上所具有的商业价值，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将他塑造成一个造钱机器。也真佩服钱袋的执着与勇气，为此他竟可以下如此大的狠心不惜搞得别人家破人亡。锦城甚至能感觉到阿武所处的危险，钱袋既然可以狠心把他搞到自己旗下，假如不可行绝对可以将他断送在里面。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联系起来一想，除了钱袋再没别人。锦城想到这里，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这一切都要将它永远地封埋，发誓不可以传出去，让阿武知道了，他宁死也不会答应钱袋的要求，他这一生也将结束了。

　　锦城明白自己的使命便是说服他签约，才能够救出他，阿武犹豫不绝，这时狱警提示探监时间不多了，锦城一急，怒吼起来：别他妈为一些道义的事情让你周围的人受苦了，为了你，姐姐都快没命了，你这件事闹得我们家人仰马翻，你现在惟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脱罪，平平安安地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要是真爱我姐就做出一番事业来，别让任何人瞧不起你。

　　锦城愤怒地叫嚣着。阿武挂上听筒，头也不回地走到狱警身边，被押送回号房了。看见里面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锦城的心突然一沉，刚才他怒发冲冠，现在还没平复心情，他相信刚才的话对他的决定一定有影响。

　　他越来越肯定这绝对是钱袋做的，他毁灭了阿武，也将帮助他重生，置之死地而后生。惹这一身事的都是阿武过人的才华，或许他平凡一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平平凡凡的爱情，简简单单的工作，平淡是真。

　　锦城开车离开看守所，仿佛从地狱回归人间的如释重负，阿武有一天也会从这里出来，而且会直接迈入天堂。他想象着将来阿武站在万人中央，唱响那与昔日的朋友在那家叫做武士岩酒吧里的小舞台上曾经唱过的歌，单纯的快乐，那时罩上了金灿灿的光环，是用金钱、汗水、血水、泪水、爱情、亲情、友情浇铸而成的，真的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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