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个大胆的决定 1
义健接到锦城的电话,便急匆匆地骑单车赶到锦城家。他并不是像锦城说得那样打算趁虚而入,只是他不忍心让毅卿受一点伤害。他说过他要保护她、照顾她,即使是普通朋友也要远远地守护着他。当他看到毅卿那黯然神伤的脸上一双憔悴的眼睛时,他那一直压抑着的爱再次喷薄而出。
出乎意料地,义健走到坐在地毯上的毅卿身旁,蹲下身来,满眼疼惜地抚着毅卿的头发:毅卿,你是个大胆的女孩,敢爱敢恨才是你的风格,大胆地去追求吧,不要顾虑那么多。
义健异常冷静地说出这些话,天知道他说出这些话时心里有多痛,他用大拇指轻轻拭去毅卿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他把她抱在自己怀中,他无法使她开心起来,但他愿意为她少受伤害而不顾一切地去努力,他又说道:努力去追求吧,宁可将来后悔,也不要有遗憾。你记着我会永远等着你,假如你们没能在一起,你就回来,他没法给你的,我会尽力弥补,我说到做到。
他说这话时故意不去看她眼睛,虽说一个堂堂大男人,却极少有勇气对自己心爱的姑娘说出这样的话。
毅卿的哭声更大了,什么淑女形象早已不顾,从她呜咽的声音中隐约可以听出:义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义健笑笑,却分明尝到了那笑容中苦涩的味道。面对这份感情,他更多的,还是无奈,曾经有一首歌中唱:只要你过的比我好。此刻能形容义健的,只有这首歌了吧。
他取过纸巾来,不停地给她擦着泪水,而她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义健心如刀绞。他突然萌发出一种冲动,他猛地拥住她,双唇轻轻地重叠在毅卿那迷人充满诱惑又被泪水浸过的双唇上,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电流击中般,他无法想象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毅卿显然也被吓了一惊,哭声也渐哭渐止,两人都愣住了,她感觉到他颤抖的双唇下那颗悸动的心是多么的狂热几乎要将她熔化。她意识到假如不是早有毛方先占据了她的心说不定这刻她就爱上他了。
毅卿停止了哭,愣愣地看着他,她在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她想站起来,可哭了这么长时间正浑身发麻,没有一丝力气,这时她感觉一条强有力的臂膀正将自己搀扶起来,心中微微一暖,义健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来,锦熙让义健去给她冲一杯百合茶,毅卿勉强地笑笑说道:放心吧,今天过后,我绝对不会为这件事再流一次泪,我们一起祝福他们。说完低下头双手握着茶杯喝水,水蒸汽将脸罩住,有它作掩护,泪水肆无忌惮地滴进杯子里。
中午吃完饭,毅卿与义健在小区中散步,毅卿双手反抱着胳膊,噘着嘴一脸倔强的表情,都没有说话,因为很多情况下两人无需言语,一个肢体动作或者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了。毅卿看着路边盛开着的玫瑰,想起刚刚开春时,她与毛方的一段对话。
毛方将她搂在怀中,问道:你喜欢什么花?
毅卿狡黠一笑,她是喜欢毛方的怀抱的,淡淡的古龙香水味,给人一种安全感,她反问道:怎么?想送花给我吗?那你猜一下我喜欢什么花。
毛方皱着眉头,说道:你喜欢玫瑰?百合?康乃馨?郁金香?牡丹?
毛方每报出一种花名,毅卿的脑袋便像钟摆似的摇着,毛方最后求饶似的,说道:我实在猜不出了,告诉我吧,我打算在花园里栽满你喜欢的那种花,等花开时,给你一个大的惊喜。
毅卿灵机一动,笑着说道:我喜欢罂粟,你敢栽上一花园你就等死吧,警察同志会以你栽种毒品为由逮捕你呢。
毛方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拦腰将正在大笑的毅卿扛到肩上,以腰为中心,头脚成为一条直线,快速旋转起来,直到她求饶为止……
毅卿愣愣地发呆,回想着这一幕浪漫的场景,嘴角不经意地浮起微笑。其实失恋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恋之后依旧沉浸在热恋的欢乐中不能自拔,无法忘记以前的快乐,就无法走出失恋的阴霾。转即,回到现实中,她许下的再不为这件事伤心难过流泪的诺言不攻自破,泪水再次蔓延,风干在脸上。
两人一直坐在花园中的长椅上沉默不言,毅卿抱着义健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义健那酸麻的胳膊想动不敢动,她太累了,怕把她惊醒,这样一直忍着。恰巧这样的机会,他可以仔细地观察她的脸,这么多年来很少有机会仔细地端详她,就连上次,也是好多年以前了,可他正打算细看时,遥遥地看见锦城开车回来了,注视着他一路驶过来并将车停在身前,毅卿听见说话声也睁看眼来探个究竟,见是锦城,不知她大脑在想什么竟茫然了片刻,看着锦城那似笑非笑的脸上得意的笑容,突然想起她现在与义健的动作,忙松开他的胳膊,脸绯红了一片。锦城故意干咳两声,没说什么话却意味深长。
锦城让他们上车,一起回家。
锦城在开车回去的路上,便抽烟边想,这几次与毛方会面总是不欢而散,自己的火气未免太冲了些。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压抑的吧,反正总想发泄,却找不到正确的方法,这几天他又去看了阿武几次,自从钱袋打点过之后,阿武在里面受的罪明显少了,只等开庭,就可以获得自由身了。
阿武最大的变化就是那股英气不见了,仿佛一夜间苍老了二十岁,锦城看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感到迷茫,对此恐慌。阿武说钱袋已经为他的出狱之后的生活进行了详细的安排,每天几点几分做什么都是规定好的,除此之外,不得做任何事情,与坐牢相比,除了物质上条件优越一些,精神的枷锁更重,阿武看到自己今后的人生路已经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竟感觉到绝望,他听到自己的心在哀求般的呼喊,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想逃,四处却都是铜墙铁壁。
几个人来到锦熙的房间中,锦城望着窗外,背对着大家宣布一件使他们震惊的事:我妈要我与雅菲一起去芝加哥读书,8号就要走了。
他语气波澜不惊,心中却翻江倒海,毅卿吃惊地“啊”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良久,锦熙一句话道破了他的痛处:你爱她吗?愿意把自己的一生这样交给她吗?
锦城冷冷地笑笑,这笑声中,更多的是绝望,说: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你们知道,我只爱诗茵。
那你怎么会同意与她去美国?义健迷惑不解。
锦城苦笑着,尴尬得很,难道他要说自己相当于上当受骗般地答应下来的,那将是多么可笑的事,他耸耸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这不是你风格,义健焦虑地说。
锦熙眼神坚定地看着锦城的眼睛,信心百倍地说:这一切理由都不能成为借口,相信你有办法处理好这件事的。
锦城撸了撸头发,惆怅地说:与别的人还好说,大不了鱼死网破,可是我所面对的是妈妈啊,我不能伤害她。
锦熙玩弄着手指,不经意地说道:只要你与她一起离开了,那么你这一生就已经注定了结果,而且那并不是你想要的。想要的生活没人会拱手给你,只有你自己去争取才会得到,这点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没必要说太多废话。
锦城眼前豁然开朗,每次在他迷惘的时候,锦熙总会适时地给他打上一支强心剂,他虽然一时想不出什么对策,但他已经鼓起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勇气了。他曾想过,假如要与他一起离开的是诗茵而不是雅菲的话,他连想都不想,义无返顾地带着诗茵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偏偏不是她,而他又偏偏要她,便将事情陷入尴尬的境地。
锦城内心极度压抑,再次习惯性地掏出烟点燃,慢慢消受完全忘记了众人的存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抽烟还是第一次,他原本想一直瞒下去的,锦熙与毅卿义健比起来,显得倒是很平静,在此之前,她早已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便知道他抽烟了,毅卿虽吃惊,但她仅仅问了一句:你怎么可以这样?
整个下午,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干一转眼便晃到了林母回家,林母是与雅菲一起回来的,锦城看到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心又沉下去,他接过她手里的包,微笑着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话。转身往回走时,林母已经脱下外套走向餐桌了。
锦熙也勉强可以站起来了,在毅卿和义健的搀扶下走到餐厅。这段时间林母对锦熙的火气已经消了,锦熙也明白,妈妈之所以会那样也是因爱生恨,她没有权利怪罪妈妈,毕竟是自己不对。现在两人又亲昵地互相开玩笑了。
锦城依旧是食不甘味,义健、毅卿、雅菲、林母、锦熙那欢快的谈话他压根听不进去,也不想听,他正在为自己的一个决定慎重考虑,不知该如何选择。当林母再次提及去美国的事情的时候,锦城叭地拍下筷子,借助声威,给自己壮胆,他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出来的,我可不可以不去美国?
所有人立即冷静下来,雅菲慌恐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道:什么?
锦城注视着她,以示自己的决心:我不想去美国,尤其不想和你去。
雅菲脸色立马变了,怒火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不过她依旧控制好自己,伪装出的柔情却显得那么矫情。她的眼睛里分明射出的是怒火燃烧的仇恨,她受伤的不仅是一颗深爱着他的心,还有她在众人面前的颜面及尊严,只有两个人时她任凭他说什么,都无所谓,但在别人面前,她总要维护那虚无的面子。
林母或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异常冷静地说道:除非你可以给出一个令我折服的理由。说这话时依旧在泰然自若地夹着菜。
锦城默不作声,林母声音稍微提高了分贝:说啊!
锦城心一横,索性全说出来:我爱诗茵,除非和她一起去!反正都到这一地步了,豁出去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我要与她在一起。
林母优雅地放下筷子,取过餐巾纸擦擦嘴:你学聪明点儿,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和诗茵在一起,你再坚持下去,分明是在把诗茵往绝路上逼。
锦城开始没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等想明白之后,脸立即变得苍白,战战悚悚地对林母说:你想对她怎么样?她若有任何闪失,你将永远失去你这个儿子。
混蛋!林母这座火山终于爆发了,一声怒吼震惊了所有人,又说:说出这样的话你还算个男人吗?男人的人生理想应该是江山,而不是爱情。好了,这个愚蠢的问题我不想再多费唇舌,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锦城看见了林母眼睛中的寒意,又想到诗茵,不禁打了个冷战。
雅菲这时苦着脸,拉着他的胳膊小声怯弱地说:锦城别闹了,你不可以惹阿姨生气的。
雅菲又是这样的话,锦城心中所有的愤怒顷刻爆发出来,不耐烦地甩开雅菲拉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你少在这里假猩猩的,别在我面前装样,你内心比谁都黑,你们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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