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人生只有一次
在学校等着毕业，其实许多同学早就回到家中开始工作，而我依旧在斟酌着该如何做才能更好的和父母沟通，让他们知道我选择留在Y市，并且打算同简泽结婚。
周末的时候，我们到外面玩了一圈，晚上，他开车送我回去，一路上，我们没什么对话，但我几乎可以感应到他心中充溢着的快乐。
车到我家楼下的院子里，他跟着我下车，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浅浅！”
我和简泽同时回头。
居然是爸爸妈妈，好像在外面等了很久的样子。
他们疑惑的打量着我们，然后爸爸上前跟简泽打招呼：“你好！我是苏浅的爸爸。”
简泽还算镇定的向他鞠躬问好：“您好！我是简泽。”
“嗯。”爸爸简短的回答，又转头看着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什么时候出去的？”
“四点……”
“去哪里了？”爸爸追问。
简泽想要解释，我轻轻碰他一下，他便闭口不言。
“好了，时间不早了，先上去吧。”妈妈打圆场。
爸爸看看我们，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你赶快回去吧！”
简泽微微欠身，然后对我道晚安，又向我爸妈道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妈妈脱口说道：“浅浅，这个简泽是不是就是桑彦的表弟啊？”
爸爸哼了一声：“还不回去？”
妈妈赶快拉着我，跟上他的脚步。
莫名的，之前在车里的平和与快乐仿佛被风吹散，再也无处觅得踪迹。
进屋后，客厅的气氛安静的可怕，爸妈坐在沙发上，我一人站在他们对面。
爸爸一脸平板，妈妈则有点坐立不安的。手机震动起来，我却不敢看。
空气中的沉闷低迷终于逼着我开口了：“爸妈，其实……”他们看着我，“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这样无力的说明。
“那是怎样？”爸爸很少这样追根究底。
不自觉的挺直后背，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和桑彦分手了。我正和简泽交往，而且……我打算和他结婚，所以，我会留在Y市！”
“简直就是胡闹！”爸爸拍了下面前的茶几，“你这孩子是越来越没分寸了，现在居然什么事儿都不和我们商量，自说自话！翅膀长硬了，想飞了？”
我刚想再多说些什么，他一挥手表示不想继续话题：“咱们回宾馆去。”
“非得那么急吗？”妈瞪了爸一眼，爸无声的重新坐下，脸上依旧硝烟弥漫。
妈妈看着我道，“真的和桑彦分手，决定和简泽结婚吗？”
我点点头，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想解释。
“妈妈相信你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所以很少干涉。但……”妈妈斟酌着词句，“婚姻是大事，身为父母，我们也必须对你负责。”
“妈，我……”
“桑彦是个好孩子，我相信简泽那孩子也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不错的年轻人。但我是你的妈妈，不是他们的。不管是谁，我最后只会希望能让我女儿幸福的人当我的女婿。妈妈的心，你是明白的吧？”我无言的点头。“去睡吧，我和你爸在外头订了宾馆。”
我把备用钥匙给妈，送他们出门，爸的表情一直都没有缓和过。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打开手机，里面还躺着简泽刚才发来的短信：“还好吗？”虽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状况算是好还是不好，于是只好简单的回了句“没事”便关机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时浮现桑彦忧伤的眸子，一时是简泽的微笑，桑彦抱着我说不愿松手，还有简泽坐在沙发上送我星星……
到底要我怎么样呢？进不得，退不得的感觉，十分的难受。
一天都心不在焉，和舒寞逛街时，她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有听见。
我把昨晚发生的事全盘告诉了她，她兴奋地直嚷嚷：“哇塞，真后悔当时不在现场，应该很劲爆吧！”
我直接给了她一个毛栗子，都什么时候她还在幸灾乐祸。
她揉着额头嘟囔着：“简泽不喜欢见长辈，可他们总要见面，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他的！这像什么话？”
她撞撞我的膀子，一脸暧昧：“有没有后悔和桑彦分手？现在换做是他的话，绝对会处理的漂漂亮亮！桑彦本来就很有Leader的风范！”
我瞄了她一眼：“桑彦对我一直都很好，什么都为我着想，为我准备好，可是……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觉得我是多么的可恶！爱情不是一方付出的！”
舒寞捂着嘴偷笑，说我装成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接起来：“喂？”
——“是我。在哪呢？”他讲话始终是有些漫不经心的调子。
舒寞挤着眼睛朝我扮鬼脸，凑过来贴着手机偷听，我撇撇嘴：“刚跟舒寞买完东西，要回家。”
——“哦。挂了。”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
舒寞忍笑问我：“你们两个打电话，原来都这么对话哦？”
我推开她：“没你和宋嘉年腻歪是吧？”她抡起拳头来揍我，“宋嘉年被你打的都成铁臂阿童木了吧？”
到家后，妈妈在前面开门，我还没进门，就听到爸爸的声音：“那个……简泽是吧？方便的话，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妈妈和我面面相觑，简泽也吓了一跳。
我看着这场面，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用眼神示意“怎么搞的”，他回一个无辜的眼神“我不知道啊”，然后连忙弯身答道：“是的。”
莫名其妙的，半小时后，简泽就坐在我家餐桌前，跟我爸一起等着我妈和我端酒菜上桌。
妈默默的准备了不少好菜，我帮着端上桌，简泽站起来要帮忙，被爸叫住了：“坐下，让她们弄吧。”
他听话的坐下，我偷眼看他，只觉得他坐姿异常僵硬，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我把酒瓶递给他，他连忙起身为爸的酒杯满上，然后又要为自己倒，爸用手拦住他：“我来。”
第一杯，两人都没说什么，默默的一仰而尽。简泽恭谨的喝着，爸妈的视线同时投向他。
从第二杯开始，爸爸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跟他聊天。
其实主要是爸爸问，他答。诸如“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觉得最辛苦的事是什么”“人生信条是什么”，爸爸随口问了。
他一一作答，例如“家里有经营的事业”“是家里的独子”“人生只有一次”，回答的恭敬而坦率。
爸眯起眼，又跟他干了一杯。
我和妈难得看到爸爸说这么多话，酒兴又这么高，不禁对视。
妈皱眉，小声对爸说：“慢点喝吧。”爸挥挥手说没事。
没什么可问的之后，两人便继续沉默的吃菜对饮。
一瓶烧酒下肚后，爸终于宣布今天到此为止，让我送简泽出去。
出去后，我忍不住问简泽感觉如何。
他苦笑一下：“我觉得黑眼圈又有增加的趋势。”
我问他有没有醉，他斜我一眼：“小看我的酒量吗？”
“我知道你酒量好，可是紧张过度，不是容易醉吗？”
他摸摸脸：“看得出来我紧张过度？”
我嘲笑他：“都成九十度的直角坐姿了。”
他笑起来，我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原本的一点郁闷一点慌乱也统统一扫而空。
回去的时候，爸妈正打算离开，妈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妈妈相信你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伸手抱住了她，回答一句：“放心吧……”
爸爸拍拍妈的背，示意她该离开了，妈妈松开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浅浅啊，桑彦……真是个好孩子啊，你……”
“还说什么啊，走吧，孩子心里有数！”爸爸拉着妈妈出了门。
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想到妈妈离开前的话，觉得事有蹊跷，爸爸对简泽突然间的改观，难道和桑彦有关？决定隔天找他说清楚。
隔天中午我约桑彦到他公司对面的咖啡厅，他一直沉默着，直到喝完一杯咖啡：“和简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咖啡很苦吗？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还没有定下来，我只是答应了他的求婚。”我动了动搁在桌子上的手，低头看着左手的戒指，轻轻转动，缓缓抬头，“桑彦，你是不是私下和我爸妈谈过？”他点点头。“谢谢你！”我微微一笑。
他呼出一口长气,轻声说：“到最后还是简泽啊……你还是回到了他那里！”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很奇怪我居然知道吗？呵呵，浅浅啊，你知道吗？吃了辣的可以假装不辣，吃了酸的可以假装不酸。可是，爱情……是无法假装的……简泽爱着你，我知道，你爱着简泽，我也一直知道！我从不碰你，不是因为我的自制力有多好，而是……我希望我在爱你的时候，你也是爱着我的……”
这一刻，他涩涩的声音分外清晰，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重若千斤地敲在我心头。
和桑彦默默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风吹来，我乱极的思绪终于有点清楚，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忍不住问：“以前为什么不说？”
“说了能改变什么吗？”桑彦的身形定住了，挺拔宽阔的背影在这一刻看来那么寂寞，“浅浅，现在的你幸福吗？”
“嗯，很幸福！”嘴角微微上翘，幸福就这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桑彦伸手轻轻摸摸我的头，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动作，然后转身离开。
吃完晚饭，坐在电脑前和舒寞聊着QQ，字打的飞快。
“今天和桑彦见过了？”简泽若无其事的问道。
我随口应了声。
舒寞问我有没有见过简泽的父母了，我瞄了一眼倒在沙发上逗着淘气包和麻烦精的简泽，打下“没有”两个字。
他打开电视机，看了一会儿又问：“都说什么了？”
舒寞问我要是简泽的父母不同意，我打算怎么办。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放了很久，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打出去。
“嗯？不能告诉我吗？”简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和我挤一张椅子。
我回神，忙把聊天的窗口缩了下去，他打量着我，伸出手用力弹了下我的脑门，“胆肥了，都敢当着我的面网恋了！”
我揉着脑门瞪他，下手还真狠啊！他就不怕我临时改变主意不嫁他了？
扭过头不睬他，打开电脑里存着的电影《东成西就》。
“你和桑彦到底聊什么了？”他不依不饶的问着，甚至强硬的转过了我的脸颊。
我用力拍打着他的手，这家伙还真会吃醋啊！
“他说你最讨厌肉麻的事，尤其是摘星星之类的！”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扭头有去看《东成西就》，王祖贤饰演的小师妹正在朝着店小二发飙。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你抄袭王祖贤的专利！”简泽指着屏幕中的王祖贤，敲了下我的脑袋，“这句话是她先说的，你居然连专利费都不给就盗用！”
我笑着捶他的手臂：“人家王祖贤什么时候去申请专利权了？”他也不还手，任我捶打，眼睛还是盯着屏幕中的王祖贤和那无名的店小二。
我忍着笑，嘴角向屏幕中的人撇了撇，“小师妹那么刁蛮，难怪人家黄药师会移情别恋呢，换了我也会！”
“怎么……想给我戴绿帽子吗？这样的念头有都不要有，这辈子你都别指望搞外遇了！”他捏捏我的后颈，眯着眼睛威胁我。
我好笑的继续捶打他，真是……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是什么样的构造。
“咳……那个……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趟我家吧！”他打量我的反应，我不做声，偌大的屋子只听得见电影中人物的对话声。慢慢松开手，他起身说先去洗个澡。
我微微叹了口气，打开和舒寞聊天的界面，上面的头像已经暗了下去。
天还没有亮，但我却醒来了，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怔，轻轻走去客厅看简泽，他睡得正酣。不知道自己在沙发旁站了多久，直到看到他慢慢睁开眼睛，我笑了笑：“明天去吧。”
他十分高兴，跟我一块儿吃早餐，然后非要送我去人才市场，拗不过他，只好随他。
花园里种着花，在绿丝绒似的草坪上形成大团绚丽的颜色，从落地窗望去，像是一幅水彩画，明亮而愉悦。
我有些失神，终于还是站在了简泽家，他就在我身边，一直握着我的手。
有亲切温柔的声音响起：“苏小姐。”
简泽的妈妈——阮慧君在家穿得十分闲适，颈中只戴了一条珠链，珠光圆润。
我微笑着，恭敬的开口：“阿姨好！您叫我浅浅就成了。”
她一直微笑着，招呼我们坐下，佣人端来茶水，她闲适的往牛奶中加红茶：“浅浅，你和小泽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多了！”简泽替我回答，帮我调好了奶茶，送到了我手中。然后看着阮慧君：“人我带来了，你见也见过了，现在我们可以结婚了吧？”我被简泽的话弄的哭笑不得。
阮慧君没有搭理简泽，凝视了我一会儿：“浅浅，你和简泽……是住在一起吧？”
我尴尬的点点头，暗暗猜想她也许是反对婚前同居的。
“我就直截了当的说了，你和小泽有没有发生婚前性行为？”
我面色一僵，三秒钟后僵硬的点点头。不知道此时阮慧君心中会怎么看待我，也许会认为我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孩子。
谁知阮慧君一听我的话顿时笑得连眼角都弯了：“六月里太热，办喜事不方便，不如放到十月。现在准备还来得及，亲戚朋友虽然多，但还有三个多月时间。仓促是仓促了一点，不过应该没有大问题。”
我完全的不知所措，上一秒还担心和简泽会不会因此而吹了，这一秒却……
简泽哼了一声：“等她毕业就结婚！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人生只有一次，要是她和别人跑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我睁大眼睛看着简泽，他完全是在威胁他妈。
我们的婚事就被这样定了下来，我一毕业就会成为双证书人士——毕业证书和结婚证书。
回去的路上，我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直拽着他的胳膊问他妈妈为什么那么爽快就答应了，豪门不是很难进吗？
简泽撇撇嘴：“等价交换，你告诉我那天到底和桑彦聊了什么。”
真是不死心的家伙啊，我只得把那天和简泽见面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他这才满意的开口道：“我妈小时候帮我算过命，那人说我很难娶到老婆。我妈又见我一直不谈恋爱，以为我是同性恋，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笑倒在他身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豪门也有豪门的烦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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