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餐桌底下的诱惑

　　洪福坐在仙客来的头等包间里，手里捧着制作精良的菜谱，两眼瞪着菜价倒吸凉气，心里骂道：“一道菜够老娘忙活两天赚的了！”她使了手劲似要把那菜谱撕成两截，可是当着礼貌得当的服务女生不好意思将自己的妒意发泄出来，又碍于这本塑料制品体格良好，只怕撕它不坏反倒伤了自己赚钱的手。然而菜还是要点的，转念一想，是他许成初得罪人在先，倘使自己先备了酒席等他，他不知错不说，徒增了他的气焰，使不得，使不得。

　　她挥手对服务员说：“先开两瓶啤酒，菜等人来齐了再点。”服务员娴熟的打开了酒瓶，退出门去，恰好迎上匆匆赶来的许成初。

　　许成初拈起桌上的菜谱，涎着脸为洪福点燃了指间的香烟，后又问道：“想吃什么，你说！”

　　洪福吐出烟圈道：“我没什么胃口，济着你爱吃的点吧！”

　　许成初的笑脸停顿了一下，就像是急行在马路上的人突然卡了石头，陡然地顿了一下，未觉大碍，继续前行。许成初继续笑道：“还生我气呢！”洪福拿眼神朝门口处直立的服务员瞟了一眼，许成初禁了声，顺利点了四道菜。他早谙熟洪福的胃口，自信的报给服务员，只等她快些退出门去。

　　许成初打开出乎洪福意料的话题：“那天经过你店，看见一个男人紧挨着你坐着，又不是你老公，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那人谁呀？”

　　洪福掩了心惊道：“你什么意思，跟我很熟的非得是我老公不可吗？那样的话怎么会轮到你？”此时，她还没有让展誉恒和许成初碰面的打算。

　　许成初先是一愣，而后被捧上云端般的嘻笑开了，但他没中了洪福的语言圈套，依然问道：“真的，那人谁呀？看起来不太年轻呢！”

　　洪福微怒道：“怎么姓许的，你跟踪我？”

　　许成初讨好道：“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说过从你那里经过的么！”说时将洪福面前的茶水更近的推了推。

　　洪福道：“我店里天天有人，除了女人就是男人，谁知道你说的哪个？”

　　许成初搓手道：“那男人没我年轻，呵呵！”

　　洪福斜他一眼道：“无聊！”心里有些微担忧。洪福又道：“我每天家里外面的忙，接触的女人男人有的是，你要是个男人，就多帮我打理事务，也省得我一个女人整日里与一帮大男人打交道。”许成初听了这话，虽是连损带骂心里却分外高兴，这话里头显然将自己比得与她老公无异了，他在她的心里的位置无形又上升了一大截。

　　洪福看出了许成初写在脸上的兴奋，知道自己的话起了预期的效应。

　　许成初佯装担心道：“我是有心帮你做任何事，可是看你老公，他好像不大乐意！”

　　洪福明白他所指的是何一理回家撞见他安镜子的事，这只不过是刚刚发生的事。她白了他一眼道：“废话，我和你在一起，你老婆见了能乐意么……镜子安好了？”洪福终于将话题引到主题上。许成初啜了一口茶道：“保证你满意……我那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的嘴是屁股，该打该打！”说时伸出手来真把脸拍的吧吧响。

　　他指望洪福心疼不迭的抓住他的手，不料洪福看也不看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别给我来这一套，苦肉计啊？你打了一巴掌再给一甜枣吃，我可咽不下！”

　　许成初失望地停了手，苦笑道：“以后对你说话得加十万个小心，可不敢再惹你生气！”

　　洪福道：“别把我想的跟慈禧老佛爷似的，我还没不让人说话，只是告诉你说话时得掂量，拿话往自尊心上伤，换你你受得了么？算了算了，过去的事不说它了，来，喝酒！”说罢，倒了酒给许成初一杯，许成初听洪福大体上原谅了他，心里一阵高兴，找来话题，勃勃说道：“福福，这次你见识到徐曼了吧……就是我对你讲过的，我同学老孙的老婆。家里有钱，老孙开着工厂，徐曼，呶，你看见了，自己经营着建材商店，儿子上大学，挺让人羡慕的一家人。可惜三年前老孙患了糖尿病……你知道的，那病没法去根儿，他的病挺严重，老婆偏在这时红杏出墙，夫妻生活根本做不了嘛！他人老实，也觉得欠了老婆的，管不了徐曼也就不管了，心里还是郁闷啊，他常常喝酒，那病最忌讳酒，他越喝身体越垮！”

　　洪福浅笑着打断他道：“所以徐曼就粘上你了！”

　　许成初嘻嘻两声道：她是看我挺顺眼的，有一段，老孙去外地疗养，她一个人在家，打电话给我，说她很寂寞很空虚……洪福又截断他：去呀，去陪她呀，何乐不为呢？

　　许成初道：“去了，当然去了。”

　　洪福尖声道：“呵呵，那女人久旱逢甘雨，你是从她那里活着回来的吗？”

　　许成初笑道：“她哪是久旱啊，情人不少呢……我去是去了，是我老婆提议去的，以前我常去找老孙玩，我老婆跟过去几次，她和徐曼熟悉了！”

　　洪福得知刚刚许成初故意卖关子，笑着轻击了他一拳：“物以类聚，她们两个人倒适合做朋友，都是重量级的！”

　　许成初手覆着落拳的前胸享受似的，继续道：“我们去看了她了，她又找了个男的凑齐四个打麻将……

　　洪福打断道：“她悄悄脱了鞋，在桌子底下勾引你！”

　　许成初惊讶道：“啊？你怎么知道的？”随着自己脚背上一阵异样，他低头一看，是洪福光着的脚正摩挲着他的腿呢！他嘻嘻笑着，一动不敢动，弯腰要将手去捧她的脚。洪福利索地抽回脚，蹬上靴子，绷直了小腿朝许成初腿上使劲一踢。

　　许成初哭笑不得的弯腰捂着痛处，道：“你这女人，这女人！”然而这女人到底如何，他无能描述，只是痛在身上，乐在心里。他当然能明白一点，这一脚绝对是沾了醋的，她心里有他。这是他想要的。

　　车子沿着笔直的路向前行驶，车窗外的天空溥云笼罩稀疏的几颗星，一脉轻溥之像。

　　洪福的手机响起来，是何一理打来的，挂掉了电话，许成初担忧地问道：“回去之后，他会不会难为你？”

　　洪福轻轻摇了摇头，按熄了手中的烟蒂，扯开嘴角冷笑道：“他能拿我怎么样！”本性使然，洪福从不在人前示弱。

　　许成初腾出右手覆在洪福的左手上，用力握了握，道：“有什么事的话，打电话给我！”他努力寻找给予她保护的机会。

　　洪福没作声，但却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传到她的手上，忽而涌遍全身，消淡了她内心的那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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