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滚!都给我滚

　　展誉恒面对着孩子们一通大道理小道理，孩子们懂事没露出些许不耐烦，津津有味的听着，代理父亲威信感立马树立起来，又是一通旁征博引，越发滔滔不绝。直到洪福打来电话催吃饭。送走了老展伯伯，孩子们关上门大松一口气，互相发誓再不惹祸，否则这一堂政治课上的比挨批评过得难过。

　　洪福问道老展和水晶，孩子们听进去了多少，老展得意摇头谦虚说不知道。

　　过后水晶说：“真不知是我建议失败还是老展本身的失败。不过就像给两米以下的土壤注水，一滴注不进去，两滴也不进，成渠成河的往里浇，总能渗透下去湿了土壤的……你也别怪孩子们不懂事，讨厌唠叨是青春期孩子的本能！”

　　洪福皱眉左右摇头，无语，无奈。

　　许成初说什么要请孩子们吃饭，说是要给何鑫压压惊，被洪福骂是小题大作，只由她带了蓓倍和水晶前去。许成初着了骂也开心，与洪福见着了面，省下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猜她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那情形好比洪福就是一只风筝，被一条隐形的线拉着拽着，洪福竭力摆脱那条线的纠缠，却又盼着有那么一条线放在她身上，就这么着拉扯着来来回回拉据战似的没完没了。“呼伦烧烤”，是许成初实地考察之后寻得的城市经典。

　　许成初饶有兴致地背出一串顺口溜：“吃十成，穿二八，赌对半，嫖白搭。”

　　水晶捧场道：“好好，太经典了，我要把它记下来，回去我好好研究研究！”说时，当真掏出手机来，将那话记上了。

　　洪福宽容她的调皮，笑而不语。

　　蓓蓓柔声取笑道：“许哥，那么你白搭了多少啊？”许成初看看洪福的脸色，干呵呵两声不说话。洪福剥了一只毛蛤肉放在嘴里道：“说吧，许成初，当着我妹妹们的面，你说吧，没关系的！”许成初真的有心炫耀一下自己的光辉史，自觉不当，硬是就着酒咽了下去。

　　蓓蓓见状道：“看看看看，洪姐，你看你把许哥管的，连说句实话都要看你脸色！”

　　洪福笑道：“我可没叫他看我脸色啊！”

　　许成初讨好道：“你姐说的对，我愿意听她的，愿意听！嘻嘻！”吃到最后，洪福有意要蓓蓓和水晶提前回去，她和许成初还另有节目。蓓蓓接到一个电话后起身告辞，看着蓝蓓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洪福心道，准又被老头约去了，要不就是监狱里那个祝小天打电话来了，蓓蓓勿必找个合适的地儿与他煲电话粥的。

　　洪福笑了笑笑道：“别理她，整天没准星似的，风风火火惯了！”

　　许成初取笑道：“你们姐妹几个哪个不风风火火的！”许成初言毕，水晶猛地抬头盯着他不放眼。

　　洪福道：“我们姐妹怎么样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啊，你可要记住了，你的小姨子们可不是好惹的！”

　　这一句听得许成初心花怒放，讨饶似的道：“知道了知道了！”

　　水晶想说“我不是你的小姨子”，转念想，只怕要扫了人家的好兴致，抿了抿唇，没说话。

　　许成初说：“我就是那孙行者，被你戴了紧箍咒，你说怎样就怎样，你只要一念咒语，我就没辙了！”

　　洪福掐他的脖子道：“怎么着？觉得倍受束缚吧，我佛慈悲，松了你的紧箍咒好了！”

　　许成初绕开她的语言陷阱道：“不要松不要松，我受用的很呢！”

　　提前走掉的蓝蓓蓓去了次洗手间，出来时正听见许成初下下溜溜的话，不免皱了皱鼻子，咀嚼着自己的心，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洪福和水晶都回家去睡了，两人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水晶突然问道：“姐，你看蓓蓓姐，她好像想吃土豆呢！”

　　洪福噗吃笑出来：“小妮子，怎么看出来的，跟谁学的对这种事那么敏感？”

　　水晶道：“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嘛，还问我？”

　　洪福道：“刚来我这儿多久啊，就学那么地道了？”

　　水晶取笑道：“什么呀，只能说明你道行太深，随便点拨了两下，小妖就得道成精了！”

　　洪福大笑道：“小妖精，真是小妖精……要说蓓蓓吧也是得了道的了，只是她对男人没有免疫力，太没原则，少矜持，你看她对土豆子，又上赶着粘人了！”

　　水晶比划着道：“你不担心么？一面是友情，一面是爱情！”

　　洪福笑道：“没有事的，蓓蓓对男人的保存期限不超一个月，土豆子嘛，暂时还是蹦不出田埂的！”那自信的神态，仿佛知己知彼，身经百练，胸有成竹。

　　搁下了许成初，还有一个展誉恒。

　　展誉恒终于等来了洪福的批准，早早的在预定饭店里等。那种神情就像等待妈妈发糖的孩子，只等着快快做完作业来交换大人的承诺。其实早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就已心猿意马了，巴不得那糖长了腿主动向他手心里跑来。展誉恒的甜梦终于成真，只等剥了糖纸慢慢咀嚼来吃了。展誉恒规规矩矩的坐在饭店的椅子上。他披了外衣在椅背上，露出了那件洪福为他挑选的衬衣，他要让洪福知道自己怎么样辛苦的将这衣衫穿的一丝不苟，从而看出他有多敬重她多在意她。

　　洪福行至楼上，一屁股坐下来，抄了温热的水杯将热水吞下，又嚷嚷着冻手，要他给焐，他忙不迭的将她一双冰冰的手拉入前怀，两手不住的摸搓着。

　　两人调着情，全当在一旁冷静眼相看，默不作声的蓝蓓蓓。蓓蓓不甘心当电灯，干咳了一声道：“喂，还有人在呢，知不知道？”也该她蓝蓓蓓不该当这条不讨人喜欢的闲鱼，许音刚落，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祝小天打来的，她得接，得腾出时间空间来接，她把电话朝洪福晃了晃，离开了座位。

　　见蓓蓓被电话支走，洪福笑道：“老东西见到我了，还想不想了？”

　　老展笑道：“想，想，越见到越想了！”

　　洪福推了他道：“老没正经的！呀，对了，在家过得怎么样呀？你老婆那边应付的还好吗？”

　　展誉恒又紧了紧她的手道：“晚上，她要求要和我那个什么，我装着睡没答应她！她还跟我生气呢！”

　　洪福抽出手瞪眼道：“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那么对她呢，你不知道女人啊，心眼小，身体需要比男人多，你拒绝她，让她忍出病来怎么办呀？”展誉恒只是笑不说话。

　　洪福又道：“可不好那样对她的，这次回去给她赔个不是，解释一下就说上回身体不舒服！”展誉恒越来越觉得洪福于他鲜少有贪图，更多的是对着他的好了。洪福衔了烟，一只小指向他勾着，他立刻会意的点着了火。

　　展誉恒笑道：“我都听你的，我不在你身边的时间，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洪福向他吹烟圈说：“在一起的时候还不都是我在照顾你？有时间我陪你开心，没时间，有水晶陪你开心，你感觉幸福吧！”

　　老展道：“是啊是啊，你知道吗……每次上街，那丫头都挽着我的胳膊，好像我真的有那么一个女儿似的！”

　　洪福道：“吓，什么叫像有那么个女儿似的，那就是你的女儿！老东西，跟我们还有距离呢！没良心！”

　　展誉恒笑道：“回家我对老婆说起认了一个干女儿的事，她很高兴，说有机会的话带回去看看……她想当这个干妈，她打心眼儿里希望有个女儿的！”

　　洪福笑道：“这是水晶的福气，也是你们老两口的福气啊。有机会的话，去看看也不错！”

　　展誉恒调整了身体正色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以家庭的方式聚会，那样的话什么马脚都露不出来，两不伤害，你说好么？”

　　洪福眯眼道：“你这个老脑袋里每天都在合计什么呀，还有没有心思经营公司了？主意是不错的，可取！”

　　老展得意且小心翼翼道：“所以你和何一理得好好过日子，离婚是不可取的！”

　　洪福瞪眼道：“谁告诉你我要离婚了啊？”

　　老展只得老老实实回答：“水晶和蓓蓓都对我讲过！”

　　“两只妖精，竟敢出卖我，看我回去不挨个收拾她们！”

　　“你别怪她们呀……你离婚到是为了什么？那个许成初？不值，不值的！”

　　洪福挖苦道：“你说这话是因为你本身没有离婚的条件和可能，所以只好攻击别人。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来管啊！”

　　老展不敢出声，他怕扰了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和谐气氛。端起酒杯，颤微微的呷了两口酒。

　　洪福的手机响起来，接听后传来许成初的声音，这声音她掩不住索性就不去掩了。原来一个晚上许成初一直在找洪福，他开了车去店里，里外全黑着。去了家里，光按门铃没人开门。家里不是没人，水晶透过猫眼看见了许成初的头，回头嘱咐孩子们别出声，自己耳送了那急匆匆的脚步下了楼，回屋安然睡觉了。

　　打洪福手机，关机，好容易不关机了，他逮住机会终于问出了所以然来，最后说五分钟内就到。洪福看了展誉恒一眼，老展便将一脸的不快压了回去。

　　果然，许成初很快进了门。展誉恒扯出笑容来同他招呼，为了避免与他多有接触，他下了楼问服务员多加一副餐具，再折回餐室时，只见许成初径直走近洪福坐在了刚刚他坐的位子上。

　　展誉恒压住怒火提示道：“小许，我的衣服！”许成初漫不经心地向后伸手，用一根手指挑起了披在椅子上的衣服，递给展誉恒，许成初那双眼不曾转过来，仍盯着洪福的脸说说笑笑。

　　老展一手攥着衣服一手攥着愤恨，坐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这时许成初猛醒似地看了老展一眼然后，将自己面前的杯盘推到展誉恒面前，再回头礼貌周到的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新餐具。展誉恒愤懑的抽出一枝烟来，迟迟点不着火，洪福见状道：“许成初，快给老展大哥把烟点上！”许成初这才发现了有老展这么一个人存在似的，打着火机捧手递到老展跟前，寒暄道：“老展大哥的生意做的不错啊，这片地儿怕是被你跑得熟了罢！”

　　老展不示弱道：“当然了，有朋友和干女儿在这儿，这块地当然是少跑不了的！”无形中老展拢络了自己的势力。

　　许成初不服气道：“老展大哥，尽量跑吧，当心身体噢！”

　　展誉恒回应道“你也一样啊！”

　　许成初道：“我没事的，我年轻力壮，更何况近水楼台呢……洪福听许成初的话越来越不在谱上了，也嗅到了隐隐的火药味，警觉喊道：”想干什么呀你们，都是冲着我来这的，现在把我当什么了？想打架是不是？好，你们在这儿打，我走！混蛋！“骂毕，踢翻了手边的一把椅子，摔门而去。两个男人傻了眼，再斗下去丝毫没有意义，不约而同跟下去。

　　门口太窄，两人一字排开，过不去。他挤，他也挤，他让他也让。两人难得的默契来的不知眉眼。服务员闻声上了来，显然是受了老板及时的嘱咐，怕这些吵嘴的客人逃了单。服务员端了单子站在他们面前说：“一共一百三十八块！”

　　这是老展预订的餐，他乖乖的掏钱。许成初得了空冲出门去，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老展翻出两张一百的纸币，看那服务员动作不够迅速，徒增焦急，挥手道：“不必找了！”冲下楼开车。

　　洪福被气愤支使的喘着粗气在大街中间奔行，根本不理会陌生司机一遍遍按喇叭。

　　许成初在她左侧放慢速度，由车窗里探出头，讨好劝道：“洪福，上车吧，路上黑，不安全！”

　　展誉恒不甘示弱右侧探身嘱道：“洪福，快上我车来，外面冷！”

　　洪福一言不发突然停下脚步，两人的车同时传出刹车声，洪福左右看看两个人的脸，跺脚骂道：“都给我滚，都给我滚！一个也别在我眼前晃，滚……”

　　她连吼三声滚，脸涨的通红，他们两个谁也不肯滚，生怕自己滚了，洪福上了另一个人的车。见他俩谁也不动，洪福招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麻利地钻了进去，嘱咐司机开快点。倒车镜里，一辆黑色的，一辆银灰色轿车尾随其后，不等司机问明地点，洪福指示说：“甩掉那两辆车，到哪都好，只要甩掉那两辆车！”司机狡猾一笑道：“好咧！”车子七拐八拐，果真不见了那两辆车的踪影。

　　洪福不想回家，也不能回家，她向司机报了一家旅店的名字。到了旅店，她合衣躺在床上，拔掉手机电池。疲惫和房间的温暖促使她很快进入了梦乡，刚刚的不愉快，早被她困倦驱置脑后。

　　一大早，展誉恒来到荣春棠，不见洪福，问水晶道：“你姐呢，昨晚没回来？”

　　水晶惊异道：“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老展说明了昨天的大体状况，水晶听后道：“你是说，你把她弄丢了？”老展懊恼地直捋头发。这时，水晶碰了碰老展示意他往外看，只见洪福从一辆银灰色车里走下来，许成初受着嘱咐似地拼命点头，划上车窗，开了车不见了。

　　展誉恒腾地站起来，冲近门口迎接道：“昨晚你去哪了？去哪了？我开着车在大街上找了你一个晚上，你怎么和他在一起？昨晚你和他在一起吗？”

　　水晶咳了一下，指了指楼上，道：“楼上有做美容的客人！”说罢上楼去了。

　　老展颓然坐回到沙发里，秉了声息，洪福点燃一枝烟，冷着面孔若无其事道：“好好说话，别窝火……我一个人在旅店睡了一晚。”说时揉了揉半面肩膀，“哎呀，好舒服的一觉……老展，你口口声声说你在意我心疼我，真是这样的话，你回去后休息一段时间吧，让我静一静，我需要休息！”展誉恒的心犹如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他默默地站起身，挪出门去，启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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