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

　　言昭又一次冷笑道：“我想对你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你还装单纯！我最恨人家骗我了，可是你偏偏就骟了我，你把我当成傻子呀！”

　　水晶无耐地摇着头，无措道：“言昭，求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

　　“好，好，好，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水晶，你实话对我讲，你和小温，到底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听到了他呕吐的声音，水晶道：“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跟他早已经断了，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任何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呀……言昭，你是不是喝酒了啊！”

　　言昭道：“你别管我喝没喝酒！你还在骗我！你还在骗我！你知道吗，水晶，我又被公司调来展氏公司，我现在就在展氏，就在原来住的房间里跟你讲话。前几天，我想去你那里，看看你，知道吗？我想去你那里看看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走，我去问展总，可是展总并没有直接告诉我，他叫我去问小温，他说小温前些天去那里看过他女朋友。我问展总，小温的女朋友是谁？水晶，你知道吗？我听到了一个我最不愿听到的名字，展总说，他的干女儿，水晶！水晶啊水晶，你非得叫我亲口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水晶的脑袋嗡地一下，一时间，她不知如何解释：“言昭，你应该知道，我对他并没有人们说的那样好，你应该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如果关系不够好的话，他凭什么千里迢迢的去看你！”

　　又是他呕吐的声音。她知道他不胜酒力。

　　“言昭，你身边有没有水，喝一些水，会好一点！”

　　“不用你来关心！你只要回答我的话！”

　　“那是他一厢情愿的，我并没有让他来，相反的，对于他的倒来，我是很排斥的！”

　　言昭冷冷道：“排斥？你还在骗我！如果真的不欢迎，为什么还告诉他你的具体地址？为什么还设宴招待他？为什么当天他没有回来？这都是为什么！”

　　“言昭，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不是的。这一切都不是有意的，也不是我安排的。我能怎么样啊！”

　　言昭道：“不是有意的？呵呵，昨天，公司里聚会，姓温的那小子，噢，不，你的男朋友，他还过来敬我酒，我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喝完了我真想揍他一顿！他也跟我喝酒！真是讽刺，哈哈！可是水晶，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这件事你不该瞒着我，我刚刚给过你机会，让你说出来，可是你没有，如果你先对我讲，我还能原谅你，可是你，你为什么呀你！”

　　水晶道：“言昭，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对你来说这事是很不堪的。我不对你讲，当然也有我的理由。第一，我怕你知道以后，心里会系上一个疙瘩，不好解开。就像以前，我们在办公室里聊天的那个晚上，小温来办公室找我，你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去，可是我挣脱了你的手，在他进来之前跑了出去，就是不愿让你看见我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样子。我怕你看见啊！”

　　“第二个原因，我自以为，这件事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因为我和他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最可喜的是，那算是我和他之间的一次绝然的了断。我都不把它当回事，我为什么要对你讲它呢？讲了后，如果增添了你的不快乐，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啊！”

　　言昭道：“算了，算了，你不要解释了，我不想听！你骗了我，我像个傻子一样的被你单纯的外表给骗了！”

　　水晶哭出声音来，道：“言昭，你说话不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你不可以这样看我！我太委屈，你知道吗？”

　　言昭道：“我该怎样看你？我想着你，爱着你，到头来你骗了我，你让我怎样看你！”

　　水晶哽咽道：“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种态度，对我，不公平！我每天想着你，念着你，晚上梦里，也是你，梦里惊醒以后，就再也无法入睡，难道这一切也不及那不值得一提的事，来得重要吗？”

　　言昭低低道：“好了，水晶，不要哭了，也不要再说了，我累了，想出去找些，找些酒来喝！”

　　他并没有当即挂断，好像是醉意使他渐渐朦胧睡去，只听他喃喃道：“水晶，小妮子，小妮子，你怎么可以骗我，你不可以骗我的呀，不可以……

　　水晶按了结束键。双手捂上脸，泪水顺着指缝往外流。她真的是怕他知道那件事后会更误会她，她真的以为那是不值一提的事，她怕他知道后会不开心。她没想到他又到展誉恒那里，记得他曾说过，他再也不会到那里去了。情到伤心处，说过再也不去那里的话，是个人心理对自己内心情感做的一个感性决定，害怕触景伤情。然而工作上的调派，怎么可能因为那一次私人的遇见有所违逆？这个言昭没有想到，水晶更没有想到。如果水晶想得到，她也许会考虑把小温来看她的事告诉言昭。可是如今，她该怎么办？

　　向言昭坦白一切？说洪福是展誉恒的情人？说自己被利用，洪福和展誉恒为了他们自己的关系安排这场相遇？如果将这些前因后果都说明白，言昭会理解会了解会对她说报歉。不，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对别人启齿有关姐姐的事？这于姐姐，是出卖！

　　这杯苦酒，她只能自己咽！

　　她终于知道老天为什么要下这场凄冷的雨了。老天早就知道她要遭遇这场无耐，配合了这场雨，让她彻骨悲伤。中午，孩子们来店里问妈妈要一个星期的伙食费。水晶起身到抽屉里取姐姐临走前留下的钱，转身给了孩子们。刚刚坐下来，回头就问：“何鑫，何磊，伙食费多少，我拿给你们！”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齐声道：“小姨你怎么了？你刚刚给过我们！”孩子们走后，水晶狠命地拍自己的脑袋。

　　音乐响了一天，中间有过间断，水晶连忙起身换上下一本光盘。此时此刻，她对安静产生恐惧。

　　傍晚，洪福和许成初双双进了店。洪福嚷嚷着要换双靴子，脚上这双被雨水沾湿，左边鞋前头有一点开胶。水晶在楼上鞋柜里找出她要的那双宝石蓝的靴子，往下走时，正见许成初蹲下身子，双手捧了洪福的脚帮她脱鞋。鞋脱完了，又掂了那只坏掉的鞋前后左右的察看，终于发现了伤口，他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般惊喜，在水晶看来，那里搀杂着显而易见的谄媚。

　　许成初端详着鞋的伤口，嘴里道：“哎，我有个办法，擦干净了之后，找哥俩好一粘，一定行！”

　　洪福笑笑，并不领情，道：“废话，我还不知道能粘，关键是这么大雨天，上哪去弄呀！”

　　水晶接言道：“许表哥呀，让许表哥去隔壁商店买呀，那里有的卖！”

　　不待许成初做出反应，洪福先一步笑道：“算了吧，哪天买都可以的。这么大的雨，出了门口就得被淋湿！哎呀，妹妹，站那儿干什么呀，快把鞋拿来我穿上，一会儿咱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哪！”

　　被姐姐无意中的一提醒，水晶才想起来早上和中午自己没吃一口饭，但她仍不觉得饿。所以面对姐姐的变向邀约，她也未领情，道：“我不去了，下这么大的雨，没有心情……那，给你鞋。真理解不了你们，鞋坏了，也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洪福哈哈大笑道：“鞋坏了当然高兴不成这个样儿喽！”

　　水晶无心道：“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难不成捡了钱了？”

　　许成初插嘴道：“哈哈，真被你猜着了，还真捡到钱了……福，你给她讲讲咱们的经历！”

　　水晶诧异地望向洪福，只听洪福兴奋道：“跟你说啊，妹妹，我们开着车就在公路上那么走着，速度也不是很慢的，我突然就看见前面柏油路上，有一张红纸似地东西在地上贴服着，风吹了它的一角，再怎么掀也掀不动，它被雨水砸着粘在地上的小水洼里了嘛，等我们走近了一看，哈哈，是一百块钱！”

　　许成初得意道：“在我们前面过去了好几辆车呢，也有骑自行车走路的，好几波呢，都没看见那钱……看来今天咱俩就有那一百块钱的命！”

　　洪福笑道：“就是呀，别看钱不多，但这事让人心情好啊！钱呀，捡来的！”说着，从身边的包里抽出那张潮湿不减的百元纸币，放在嘴边做出亲吻的样子。

　　许成初连忙阻止她，道：“别真和它亲呀，脏啊！”

　　水晶控制不住，将微微的嫉妒的愤懑发泄在手中的靴子上，扔下它们，旋身往楼上走去。身心皆处极度兴奋中的两个人并未有察觉，依然调笑着。

　　洪福转身向她喊道：“唉，别走啊，我们该去吃饭了！”

　　水晶略略想了想，饭即使不吃也得去的，但是没有回头，道：“外面冷，我上去加件衣服！”

　　这就是差别。天上下着讨人厌的雨，可是人家偏偏是处在热恋中的，人家偏偏又捡了钱。人家就有理由欣喜若狂。饭桌上，他们继续着他们的兴高采烈。她继续着她的悲怆绝望。天差地别。岂是一个“悲”字了得？

　　三姐妹聚在一起，无非谈情。这次，重点偏向水晶。洪福的事，她们已然没有深谈的必要。表面看来，她的事已成定局……虽然一时仍无法理清。洪福向来有自己的主见。她的主见向来被自己认同，被别人服从。水晶的事，两个姐姐了解过后，无一不愤然。

　　洪福怒道：“真他妈的！把我妹妹看成什么人！这么单纯美好的女孩子看上他是他三生有幸，竟然这样被看轻！”

　　蓓蓓同样愤然道：“谁是骗子，他才是骗子，一个得道成精的老骗子！欺骗了妹妹的单纯脆弱的感情，他竟然倒打一耙！良心在哪里？”

　　水晶淡然道：“这样也许是好事。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可以对他不再心存念想儿，也许可以很快忘记他！”最后的一句话，出自她的口，异常艰难。这是她的希望，然而胜算有几成？

　　蓓蓓安慰道：“别伤心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这个不能，咱再找下一个，一样能找个情投意合的！”

　　洪福更加愤然道：“说那个没有用的蓓蓓，这不是找人搭伙干活，活干完了，就散伙。这是感情，浸入骨子里，到死都渗不出来了啊！”

　　蓓蓓何偿不清楚这个道理，可是用于安慰，洪福的话显得太过苛刻。洪福起身旋了个来回，坐下，点烟。半晌，道：“水晶，你给我他的电话，我对他讲，我替你向他讨个说法！”

　　蓓蓓抽出嘴里的烟，急忙道：“洪姐，不可以，不可以让他这么看轻咱妹妹的感情！讨个说法？那不是让人更觉得爱得卑微！不可以！”

　　洪福皱眉道：“那要怎么样？就看着水晶这么伤心下去？更不可以……水晶，把他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解释！”

　　沉默半晌的水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洪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轻轻道：“姐姐，你要对他说什么？你要对他解释什么？”洪福愣了愣，低下头来，继续吸烟。聪明如洪福，岂能不知水晶的话中蕴含着什么？她当然不能够如一的将前因后果解释给一个对她来说等同于陌生的人来听。望着水晶慢慢转身楼上的落寞背影，洪福心中的愧疚伴着她嘴边的烟雾缓缓而升。

　　展誉恒有自己的不甘心，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十七岁那年，他相处的女子，虽相貌平平却温厚善良。生产队里繁忙的劳动，有了她，他并不觉得残酷，倒更加促进两个人沉寂的情愫。一辆手推车，他前面拉着，她后面推着。两颗心两种力量，使到一处，一车的重量仿佛棉絮。他要向家里要求为他提亲，却遭到拒绝。原因是她家境太过贫寒，她相貌平庸，她年龄显大。一大堆被家里排斥的理由，他无力推翻家长作风，被逼去当兵。他给她承诺，三年后，回来娶她。她等了三年，三年中，她家中的门槛被提亲的人踏了个平。三年后，他娶了……娶了现在的妻，家长作的主。他仍无力反抗。她愤然而嫁，远嫁中国之北，再没有回来过。如今，当年的女子变了容颜，有了自己的丈夫儿女，手下也经营着公司。但她对他鲜少的联系，只是在他最危难时，送来她的问安和支持。

　　前年，他的公司陷入困境，他险些走入绝境。她打来电话说给予帮助。他不肯接受，他说，那样的话，加上以前欠下她的，这辈子也还不完。怀揣着她的安慰和鼓励，他终于挺了过来。那是他的第一个女人。那个年代，注定了一种距离……那是他心中的女人。第二个女人，是为他操持着家务，养育着儿女的糟糠之妻。他被她的愚忠感动。第三个女人，是洪福。他爱她。这是他无法违拗自己的内心的事实。他对洪福讲过他的女人们。也许就是这些，暴露了他对感情的忠贞。这成了掌控在洪福手中的胜算。他并不得知，即使有得知，太多时候，谁都无法拿自己的内心去防备一个对其有爱的人吧。

　　他爱，爱得有些倔强，有些自欺，无法控制。抛却信任这一层，他宁愿赴汤蹈火。冥冥之中，也是对曾经的遗憾进行一种弥补，以及对当年的家长的阻止做一种迟来的变向的反抗。所以，他竭力维护事实上属于他一个人的爱情。对小温与水晶事情的期望彻底宣告失败以后，他深深感到对无辜人的伤害，虽然那伤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刻……他不知道水晶怎样的一个人听音乐到深夜，不知道水晶梦中几次惊醒，他也不知道小温的生活发生怎样的错乱。然而这些也将做为另一代人即将消逝的一段过去，终要与他无干的。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37321/208886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