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交

　　他们的话题没什么意思，没什么创意，更没什么动人，可是，她却喜欢那样的跟他说话，至少，他是当她朋友的。

　　他给人的感觉为什么那么温柔呢？把他归类，他是属于儒雅型的男性，却在潜意识中感觉到他的深沉，还有掩藏的犀利。

　　算了，为什么要深究别人呢？

　　她默默埋怨起自己的多心来。

　　妈妈永远忙碌着家务，爸爸永远坐在那里看报纸跟电视，哥哥永远也没有回过家，而自己呢？永远埋在自己的小窝，看书听音乐……

　　水依依早已习惯了。

　　记忆的开始，就是无止境的书跟压抑，她不知道，这样结束的那一天，会是怎样呢？

　　厉玉烟，人如其名。

　　站在他身后的秘书，这么想的。

　　这个男人，身上总又一股淡淡的忧伤，也许，他不应该来接手公司，不该来这么个充满血腥的世界厮杀，他，就像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优雅而不失翩翩潇洒。

　　眼角噙着丝丝温柔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永远透着浅浅温存，没有一个员工跟朋友看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他，在外界的评价中是一头笑面虎，可是，只有他身边的人知道，他不必伪装的，他，就是他，优雅而淡漠，高贵而温柔，斯文而沧桑。

　　他自认为是个静的人，外表静，心湖静，处事更静。

　　可是，水依依的出现，打破了属于的他的静，他发现，他不是最静的，而那个叫水依依的人，才是最静的。

　　她的眸子，就像两旺清澈见底的湖水，就像她的名字，水依依。

　　那飘逸的长发，可能是每个男人梦寐的向往，可能在他十七岁的时候，也期望过初恋的女生有那么一头长发。

　　伸手，可以穿过那丝滑的青丝，倾身，可以嗅到那淡淡的幽香。

　　他的嘴角，弧度上扬。

　　他喜欢那种静谧的感觉，让人从繁杂的空气中可以席地而坐，感受片刻的新鲜跟清香，就像水依依带给自己的那般感觉宜人。

　　如果，他不曾去她的那所学校，如果，他没有问她叫什么？如果，他不曾返回去寻找她……也许，结局就不会那么让人悲伤。

　　“玉烟。”

　　他的父亲，一个和蔼的老人，走进他的办公室，轻声喊他，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爸爸！”他斯文一笑，眉宇间显出对父亲的尊敬，很自然的起身，上前扶着他的父亲，慢慢坐在沙发上。

　　“听说你今天去学校了，有消息吗？”年迈的父亲，把唯一的希冀寄托在他的身上。

　　人的一辈子，越是走向老年，越是希望儿孙满堂，他只是个普通的老人，他的希望也是如此。

　　厉玉烟温柔的眸子里，透出无奈的笑容，不是他没有尽力，而是……真的没有消息。

　　看着厉玉烟的面部表情，他的父亲已经知道了答案，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浓浓的失望，可是，他依然顺着厉玉烟健硕的手臂起身。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厉玉烟只好顺着父亲的失望，送他离开办公室。

　　看着老人的孤单背影的消失，他的心，就像被寒冬的冰块所冻结凝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在他的心中，演练了千百遍，可是，他没有勇气说出来。虽然在他父亲的思维里，他并不存在什么过错？

　　“既然他们那么袒护你，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呢？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五年前，厉玉飞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的每句话，就像一个十字架，架在厉玉烟的身体里，不能摆脱，直到他抛下最后一句：“我永远也不会再回来，除非你死！”

　　之后，他的弟弟，厉玉飞，消失了，至今，毫无消息，不管他们怎么寻找，也没有他的丝毫消息，他，似乎从这个世界蒸发了般。

　　其实，他们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谁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们不相信。

　　厉玉烟痛苦的闭上那双缠绵的眸波。

　　他没有想到，当年是什么原因让玉飞那么排斥自己，憎恨自己，甚至说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话，他丢下的话，就像一个噩梦，深深的缠绕着他，撕扯着他，魂牵梦绕了整整五年。

　　你在哪儿？

　　他问了无尽的苍穹很多次。

　　时间，慢慢的流逝，他的内心随着每次的失望，而心痛。

　　他们是双胞胎吗？是吗？

　　为什么他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呢？

　　他的眉头在这个时候，才紧紧的聚拢。

　　突然，他好像安静的睡一会，可是，梦魇却缠绕着他，让他不能闭眼，不能休息。

　　控制不住的脚步，走向了水依依的教室门外。

　　“你有心事？”双瞳剪水的眸子，清澈的望着他，这个温柔的男人，眉宇间为什么呈现出痛苦？

　　“你看出来了？”

　　薄唇微抿，透出一丝丝笑容，仍然那么斯文优雅。

　　“你经常这样伪装吗？”

　　不想笑的人，为什么要笑呢？既然笑容能掩盖他的本意，为什么要选择继续呢？

　　他惊讶的凝视她，她看出来了，他也不想的，她以为他真的是圣人吗？

　　“你真的才十六岁？”

　　他开始怀疑，十六岁的女生，能观察出一个老练男人的想法，真是不简单。

　　“你怀疑？”

　　他微微撇嘴。

　　她笑了，风轻云淡。“感觉！”

　　相同的，因为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如果他们有缘，这样的解释其实很合理。

　　他也感觉到了，她的心思其实远远超越了十六岁。

　　“跟你说话……很愉快！”

　　她不是小女生，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我也是！”

　　跟他说话可以很随意，反正也没什么后果需要承担，可是回到家就不同了，面对父亲，她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经过脑海严格筛选跟刷新。

　　“你想我做你女朋友吗？”她面带微笑，温婉的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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