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章:霓裳语末章
“这个天下间，再也没有人可以像他那样宠我护我了，也再没有人可以像他那样包容我了，所以，我要回去。”殷冰嫔婉尔笑笑。这次，就让自己主动吧，主动去找他。
“他……”步云哑然，他当然知道殷冰嫔口中的他是谁。
本以为今天可以挽回些什么，到现在步云才知道，自从那一次放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他便失去了，永远的失去了，再也挽不回。
见殷冰嫔已经翻上马背，步云猛地上前，拉住缰绳，想要阻止殷冰嫔。
“你现在回去……”
“我一定要回去，就算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殷冰嫔不给步云说话的机会，她现在只想回去，她想在最后是自己和他站在一起。
“我阻止不了你吗？”
“你不可以阻止我！”
步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殷冰嫔，颓然的低下头，在殷冰嫔准备从他手里拉过缰绳的时候，突然的一把抓住殷冰嫔的手。抬起头，目光灼热的看着她。
“放手！”殷冰嫔焦急的怒吼，如今城门已被攻破，叫她如何不急。
见殷冰嫔朝自己吼，步云再次一愣。只见他拉开殷冰嫔的手掌，另一只握成拳的手放到殷冰嫔的掌心，慢慢摊开。
一个墨绿的翡翠珠子带着一股暖暖的身体温热落到殷冰嫔的掌心。
“这是你的，我还给你。”步云低语。
这次换殷冰嫔愣然了。这颗珠子，是她当日拿来威胁殷炫寒所用的簪子上嵌着的，那日威胁不成，摔碎了簪子，这颗翡翠珠子脱离簪子滚了好远。
原来，步云一直都收着。
有些微微的动容，但还是改变不了她要离开的决定。
“对不起。”殷冰嫔呢喃道，手一紧握，扯回缰绳，策马飞奔向子午城。
战场中，飞奔的骏马上，殷冰嫔一扬手，手中的翡翠珠子被弹出，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
殷冰嫔嘴角勾笑，望着已被攻破的子午城城门，和空荡的再也没有燕辰的身影的城墙，心中低喃：“等我。”
子午城，因被攻陷而混乱无比。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残肢剩体，到处都是鲜血满布。
高塔上，燕辰临威而立，手中熊熊的火把映着西斜的夕阳，有着几分惨烈的壮观。
想着在这高塔上与殷冰嫔牵手的画面，燕辰嘴角淡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那是满足，从未有过的满足。
微笑中，手中的火把缓缓而落，落在高塔的木板上，顿时，小火炬的火种开始蔓延，势要与夕阳争个高低。
“霓裳，别了，不求来世还能与你遇见，只求这世你能过得安适。”眼中情泪滑落，映着火光，是另一种瑰丽。
再看一眼吧，再看一眼她离去的方向，或许下辈子还能顺着这条路去寻她。
火光之中，燕辰抬眼望向城门的方向，他只想记住那条她离去的路，仅此而已。
放眼望去，一抹隔着大火跳动的红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燕辰浑身一怔，仿佛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大脑在那一刻仿若错觉的停止思维。
骏马飞腾的背上，一袭华丽红装的她，正拼了命的朝高塔狂奔而来。
是她！
是她回来了！
燕辰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在如此绝望的境地，他分明又看到了绝境里的希望，如此时正在不断蔓延的大火，生生不息的涌现。
不，不能死！
燕辰陡然的生起活的意识，她回来了，自己怎么还可以死，绝对不可以死，自己若死了，她该怎么办？
想着，燕辰不顾已经将他包围的火势，趁着高塔还未坍塌，冲了下去。
飞腾的马背上，殷冰嫔望着被火焰包围的高塔，早已泪流满面。此时的她，恨不得有那么一双翅膀，能够一瞬间就可以飞去他的身边，亲口告诉他：她爱他。
“燕辰，你把我伤害到整个世界都容不下我，你却独自离去，你怎么如此狠心？”
“燕辰，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燕辰，你为什么不等我，你那么宠我、护我、容我，可你为什么就不等我？”
“燕辰，你怎么那么傻？”
“燕辰，不要死……”
咔嚓，轰……
眼看就要到了高塔面前，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绝望的声响，眼前那座高塔轰然倒塌，溅起无数木屑火花，震惊了殷冰嫔的眼也乱了她的心。
“不……”撕心裂肺的悲喊掩盖了所有厮杀的声音，右手在空中努力的前伸，试图抓住些什么，抓到的却只是空白的空气。
“啊……”
高塔完全的坍塌下来，仿佛高塔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殷冰嫔再也无力，从马背上摔落在地，任由摔痛了身体也不在乎，任由泪溢满眼眶和着泥土脏了脸颊也不在意。只有悲伤，悲伤的说不出一个字来，连哭声都湮灭在喉咙深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等我，为什么你要让我离开，为什么我还是迟了一步？
殷冰嫔闭目仰躺在地上，散开的红衣就如盛开的红玫瑰，美到动人心魄。
“没有了你的宠溺，没有了你的保护，没有了你的包容，要我怎么再有勇气活下去？”
就在殷冰嫔绝望的完全失去方向的时候，身子不知被谁扳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宽敞的怀抱蓦地将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胸膛，熟悉的味道，让殷冰嫔猛地睁开眼睛。朦胧中，那个熟悉的脸庞渐渐清晰。
是他，是他，他还活着。
顾不得自己还脸上还挂着泪，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嘴角笑容扯开：“我还以为你……”
“傻瓜，看到你披荆斩棘的向我奔来，我又怎么舍得让自己就如此离开。”
殷冰嫔再也不顾一切，紧紧的把同样狼狈不堪的燕辰抱住。从此，她再也不放开。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让我回大端苟活，你却在这儿演绎皈依，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殷冰嫔责备的哭喊着，手却是越抱越紧，生怕再一放开他就不在。
“霓裳，这天下谁不要你我都不会不要你。我更是从来都没想过，你会回来，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燕辰也是责备她，却也是心疼到极点。真的，他从让她离开，就没想到过她还会回来，为了他回来。
“辰，带我走好不好，留着你的命带我走，我们一起相依逃亡？”
“好！”燕辰没有犹豫的就回答，她能放弃大端的荣华回来找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逃亡而已，那么简单。
他愿意，他愿意带她离开，离开这个纷乱的地方。
从此，什么天下，什么苍生都与他何干，他只要陪在她身边，陪她亡命天涯，那便好。
策马奔腾，身后尘烟起，抛却繁华，不再有江山如画。
从今过后，他和她，落日天涯，执手不弃。
马背上，殷冰嫔依偎在燕辰的怀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轻低喃：
“辰……我爱你。”
“霓裳，谢谢你……能爱我。”
【霓裳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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