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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9上代恩怨


  即墨皓辰言尽于此,而蛮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所以,你真的又受伤了吗?”她轻抚上他的胸膛,打量着他的脸色,难怪她从方才开始就觉得他的气色十分不好。

  “已经没有大碍了。”即墨皓辰不愿多说,干脆执起她的手,牢牢握住,彼此深望。良久,他问,“你还对他们的死选择逃避吗?”

  为什么他总是能够看透她的一切,这点教她有点苦恼,但又无法否认这份奇怪的默契确实是自己渴望的。

  逃避?很明显吗?她的确是在逃避,可是,不依旧是被他看穿。她原以为自己是会很伤心,以致止不住地哭得肝肠寸断,但可惜,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是她对他们没有感情吗?她以为不是。她视他们如弟妹,至亲同时逝世,又怎会不难过,只不过,她却是一滴泪都没有流过。

  这是事实,不容她质疑的事实。

  “皓辰,我想哭,但又不想哭。”她的声音闷闷的,教他不自觉地纳她入怀。

  “傻瓜,在我面前,不要太坚强,那只会显得我很无能。”他淡淡地说着,手臂更加搂紧了她纤瘦的身子。

  毫无理由,就如此,她隐隐啜泣在他的怀内。这个怀抱,有她喜欢的味道。

  “唐晟野已经派人给蔡氏夫妇送去了银两,也算是替小五子尽了最后的孝心。”他们能够做的,只有这样,毕竟他们无法再变出个儿子送给他们二老,所幸蔡氏夫妇并不是不讲理之人,没有当场哭天喊地,要他们赔个儿子,只不过他们越是如此,蛮儿也就越是内疚。所以,他不打算说太多。

  怀内的她含泪点头,只说着,“等哪天得空了,我想去探望他们二老。”

  他的下颌抵上了她的脑袋,柔声道:“蛮儿,我突然不想要那个王位了。我想带你走!”

  她只当他在开玩笑。低低地笑着,“好啊,我也不想你取得那个一点也没有多么了不起的王位,我们去浪迹天涯。”

  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只可惜她错过了他唇间勾起的那抹苦涩。

  浪迹天涯吗?他失神想着。若是他答应放弃王位的争夺,他们可是会真的放过他以及她吗?呵呵,无论他继续还是放弃,这条路都是坎坷的。

  自他的心中,蛮儿的分量超过了他对权利的渴求后,他便开始觉得疲惫。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说不要后就能够任他全身而退,尤其是他并不是寻常百姓,生在帝王家,所有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即便是死,又能有多少人是死得可以瞑目的。

  可是,他是即墨皓辰,他要的,与他不要的,谁也没有这个能力能够加以干预。他低头看了看这个已经不再哭泣的女子,好看的薄唇,抿成一道细线,眉宇间流露出无法形容的情绪。

  良久,他道:“蛮儿,这几日你都留在唐晟野的身边,哪也别去,等我来接你,可好?”

  他这么说是何意?她蹙眉不愿。

  他温柔地替她抚平蹙紧的柳眉,然后俯首,轻轻地贴上自己的唇。但仅是轻轻地碰触,他的唇便已离开。“不会太久,相信我。”他取出自己的龙铃,再执起她握有凤铃的手,让它们同时都躺在她的手中,柔声道:“这个也交给你保管,它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就如同我们一样。”

  言罢,他将她的手握紧,注意到她开始有反抗之意,倏然封住了她的穴道,教她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沉声道:“她就交给你了。”

  树后,唐晟野的身子慢慢踱出,他的眼里很平静,仅是从即墨皓辰的手上接过了蛮儿,冷声说道:“超出了时间,她就是我的。”

  难得的,即墨皓辰对唐晟野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容,道:“你以为你还会有第二次的机会吗?”

  言罢,他深深地凝了那个已经在别人怀里的女子,而她也正在望着他,眼里透着不甘以及……微微的怒意。

  “等我回来。”话音甫落,他飞身离开。仅带着他方才趁她不留神的空当,用袖间的匕首取下属于她的一缕秀发。

  唐晟野犹豫下,解开了她的穴道,静静地看着她掩面哭泣,独自承受着自己心中泛起的苦楚。

  直到她不再流泪,直到她将那龙凤铃小心收好,他方才将她带往唐府。

  而她,从那日起,就开始变得活泼,他没有看错,她的确是又变回了从前的活泼。只不过,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看到的就又是另一个甄蛮儿,失神地坐在窗口,望着月亮,望着龙凤铃,喃喃自语。

  他带她去蔡大厨家,探望小五子的双亲。他带她上市集,买她爱吃的蜜饯。他亲自领人去抓了一晚上的萤火虫,只为她能够扬起真实的笑颜……

  他竭尽全力讨她欢心,可结果依旧如此,她会欣喜地收下,然后将其搁置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令其独自作烂。

  他懊恼她已经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愉悦。但只好接受这个事实,他原本以为在她昏迷那时,喊了他的名字,就代表他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只可惜,就算他坚决要不去回忆她同时也喊着即墨皓辰的名字,甚至次数还要多过他,事实也已经向他证明,她选择的不是他!

  但即墨皓辰的一月之期一过,那她仍旧是他的,到时他来抢,他也断然不会就这么轻易交出她。不要怪他自私,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有那么一点的恶毒,倘若即墨皓辰就这样永远不要回来,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她,不必去担心哪日她会离他而去。

  呵呵,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事情了。

  唐晟野此刻正站在院门外,望着那个独自坐在窗口的女子身影,她在发呆,而他,也不算清醒。所以就形成了这么一幕,他望着她,但她却是透过它望着他。

  所以说爱情会让人疯狂,会让人痛苦。他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却……甘之如饴。谁教他已经无法全身而退。

  “晟野。”萧尧在院墙边已经站了许久,也打量了他们二人许久。

  唐晟野乍然回神,忙躬身道:“师傅。”只有萧尧,才会让他如此恭敬。

  “沭麟那边已经说妥,答应不会再从中搅和。”萧尧眉宇间有些疲惫,兴许是因为最近一直在不断奔波的关系,以致他看起来多有憔悴之意。

  “恩,徒儿相信,其实他早就已经放弃伤害蛮儿了,那次,也只能说是他的不甘,而弄出的一桩恶作剧。”

  萧尧摆了摆手。“你回去休息吧,我有话要与她说。”他举目望着蛮儿,没有再去理会唐晟野,径自抬脚往蛮儿的房间走去。

  身后突然的声响引起蛮儿的警觉,她猛地转过身子,直到看清来人后,方才松了口气。却没想这个人怎么会来到这里。但她到底是惊喜的。

  “萧前辈可是有皓辰的消息?”她疾步向他走去。

  萧尧面无表情,道:“看来你在他们二人间,已经做了选择。”

  闻言,蛮儿颇有些尴尬,一时怔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心里又急的不行。

  “前辈……”

  没想她的话还未说出口,萧尧便出手制止了她,兀自道:“先坐下吧,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的。”

  她乖乖落座,迅速斟了杯茶递与他,然后一脸期待地等着他开口。

  但,萧尧不知是否故意,慢慢地啜着茶水,却始终没有开口,这教一旁的蛮儿急的都快疯了,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急切地望着他,放在桌下的两只手,扭得厉害。

  而萧尧好似终于发现她的急切一般,抬眸扫了她一眼,放下茶盏,道:“皓辰能有甄姑娘这一红颜知己,也真算是他的福气。”

  “皓辰?”蛮儿呐呐地望着他,一时不解他为何感觉与即墨皓辰十分熟稔的样子。忽然忆起自己心中的疑惑,问道:“我之前就一直很疑惑,照理说,前辈应该与皓辰不会有什么渊源,可为何前辈三番两次地挺身助皓辰一臂之力?”

  萧尧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讶异,继而道:“看来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连你也没有提起。”

  蛮儿无言,静静地望着他。

  “与你说也无妨,毕竟你这个儿媳,我也算是认定了。”

  “儿媳?”蛮儿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难以置信来形容了,谁是他的儿子,皓辰吗?怎么可能,他是青窠国八皇子。

  “师傅,徒儿也想知晓。”唐晟野突然由门外踏入,沉声说着。

  “无妨,无妨。”萧尧的样子教蛮儿突然觉得他没有了那种桀骜,反而有种淡淡的苍凉感。

  这个故事很长,但也不至于说它个三天三夜才能说的清楚,而唐晟野的模样看着,似乎是对这个故事已经了解了些许,并没有表现出如蛮儿一般的惊讶……

  唐晟野的确是唐瑞海的儿子,而即墨皓辰却并非青窠国王的儿子,萧尧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唐晟野的娘亲,林可茹口中的萧大哥,并非萧尧,而是萧尧的大弟,萧舜,也就是即墨皓辰的师傅。

  当年,萧舜遭唐瑞海买通杀手袭杀,险些丧命,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连唐瑞海也已经确信,而偏偏拢月城萧家,有一名神医,也因此,萧舜起死回生。

  而另一边,因即墨皓辰的娘亲,乔水心被迫入宫为妃,萧尧也死心,不再留在青窠国内,返到拢月城,却不久,就传来消息说乔水心在诞下即墨皓辰之后,就被打入冷宫,终身无法再踏出宫门一步。

  也正是如此,萧家齐力辗转打听而出,即墨皓辰其实并非青窠国王之骨肉,而是萧尧之子,青窠国王因不愿王室的名声遭人闲话,仍旧将即墨皓辰归为王室子弟,但知晓真相之人,不过五人不到。

  所幸,萧尧与萧舜两人虽为兄弟,但其实外貌相差甚远,根本就无法教人认出这二人会是兄弟。

  而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在宫内受人欺负,萧尧本想亲自潜入王宫偷偷传授即墨皓辰武艺,可是被萧舜阻止,也因萧舜也想替林可茹独留下的儿子做些什么,但可惜唐瑞海认得他,所以,两兄弟商议下,交换行动。

  但也许二人的心中都有着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愫,皆是分别将即墨皓辰与唐晟野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般对待,所以才会出现萧舜因救即墨皓辰而死,唐晟野也因为错觉,将萧尧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后来知晓自己确实是唐瑞海之子后,才会那般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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