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结局二
狂风过后，落叶缓缓飘下，雨还在下，而那只壁虎却失去了踪影。
当众人睁开双眼时，就见月蜮脸色苍白地躺在东方诺怀里，背上插着被壁虎扑歪的那把剑。
“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月蜮，秋静凝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东方诺抱住月蜮，伸手握着那把剑，神情忧伤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正如你说的，三年的时间不算短，我对你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咳咳……”月蜮说着咳出一口鲜血来。
东方诺伸手接住鲜血。泪，流了一脸，“知道你对我有感情，我本应该开心的。可现在这样的结果，我宁愿你一直冷漠地对待我……”
“我好冷，你可以再抱紧我些吗？”月蜮伸手抓住东方诺的衣服，身体瑟瑟发抖。
“会冷吗？我马上命人去取被子来！”东方诺用尽全部地力量抱住月蜮，那动作让心痛的想哭泣。
“不用了……，你只要这样抱紧我就好……”月蜮满足地将头靠在东方诺身上，“我这一生心里能装的人寥寥可数。第一个是主人帝释天；第二个是令我心痛的女子秋静凝；第三个是令我感动的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东方诺紧紧地拥着月蜮，泪水雨水混在脸上，如山洪块堤，“我一直都知道。邪神在你的心里就是至亲，秋静凝在你心里才是至爱，而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替代……可你知道吗？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秋静凝，讨厌邪神，才会想着要他们死……”
“一切可不可以随着我的死而消逝……你收兵好不好？不要一错再错……咳咳……”话罢月蜮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来。
“只要你不死，我马上就收兵，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东方诺捧起月蜮地脸，紧紧地贴到一起。
“我不会死的……我知道我会一直在你心里……”月蜮说罢看向秋静凝和邪神，目光带肯求道：“我与他都是可怜的人，请看在我的份上，饶他不死……”
“月，你不要说话了，我们饶他不死。”秋静凝努力控制眼中的泪水滑下，奔到月蜮身边，拉起她的手，“你要好好活着，要幸福地活着……”
“主，主人……”月蜮伸出一只手，看着远方站着的邪神。
邪神会意地走了过来，伸出手握住月蜮的手。
“主人……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月蜮说罢将秋静凝的手和邪神的手合在一起，“我知道你们彼此相爱……只要你们能在一起……月蜮死也瞑目……”
两只手握在一起，在雨水的洗涤下，显得格外的刺眼。秋静凝看了月蜮一眼，将头枕在邪神身上，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死的时候会有这么多人送我最后一程……我这一生也算没白活了……”月蜮露出淡淡地笑，“事实上我是幸福的……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守着离开……我好满足……”
“月——”东方诺仍由雨水打在脸上，抱住月蜮的手更加紧。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说……我不喜欢你是东方诺……我希望你仍然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影蜮……我们一起替主人办事的日子，虽然有些血腥，但却是开心的……”月蜮说完鲜血从嘴里狂涌出来，手软软地从身体上落下。
“月——”秋静凝难过的喊，伸手不停地摇着月蜮尚有温度的身体。
“既然你喜欢我叫影蜮，那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东方诺了。”东方诺说罢仰天狂笑。笑得天地动容，笑得人阵阵发酸。
“邪神，怎么办，怎么办，月他离开我们了……”混着东方诺崩溃的声音，秋静凝难过不已。
“他不会离开我们的，他永远在这里。”邪神说着将秋静凝的手轻轻放到他心上。
“要是你没有失忆就好了，那样你就可以救月了……”秋静凝泣不成语的说。
就在这时，云子雷带着人将敌营包围，看着眼前的景象，命令弓箭手随时待命。
东方诺看着云子雷的人在军营里进进出出，仿佛没有感觉……他只是抱着月蜮的身体，失魂落魄道：“月你等着我，我不会让你寂寞的，我来陪你——”
话罢他用力抓住月蜮背后的剑，一用力那把剑狠狠地刺进他的胸膛，也将他与月蜮的身体连在一起……
看着这一幕，所以有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生死相随的爱，这是不离不弃的爱，月蜮在东方诺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影蜮，你……”秋静凝看东方诺的眼光，是难过，也是心痛。
“其实我错了，报仇对我不重要……我想要的应该是与月一起涉足山水间，逍遥一辈子……我好后悔……这样的机会我只能求助来生了……”他目光凄凉地说，嘴角含着苦笑。
“云子雷，你马上将人撤离，不要追杀东方言，放他回西兰国……”秋静凝说着又看向龙逸敖和赫连钰淇，“西兰国的王，就让东方言做吧，我希望你们日后不要为难他……”
她说着看向东方诺，她能为他做的大概就只有这件事了——
让他了无牵挂的去……
云子雷会意地将兵撤离，而龙逸敖和赫连钰淇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东方诺则感激地看了秋静凝一眼，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天空慢慢恢复了宁静，落叶在风中轻轻地飞舞，好象是为离去的人哀伤；而雨却下得越来越大，仿佛是在为逝去的人送行……
海镇码头，龙逸敖、赫连钰淇、平陵、千里莹和静辰五兄弟为秋静凝送行。
大家都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秋静凝和邪神上船……
也许都觉得言语太多反而是种累赘。既然爱着那个人，就该放手让她没有烦恼地离开，让她无牵无挂地离开。
秋静凝站在船头望着众人，船开始缓缓地起航。
众人依依不舍地向她招手，她面含笑容，伸手机械地摆动……
船很快就融进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被船阻隔的双方，并没有停止挥手。
邪神看着忧伤地秋静凝，走出船舱，伸手地将她抱着，温柔地说：“后悔吗？”
“我不后悔，我只是讨厌离别。”秋静凝说罢地将头靠在邪神身上。
“女皇怎么会同意你离开的？”
秋静凝神秘地一笑，想到当日在御花园的荷花塘边，她与云曼红的对话——
……
“湘儿，你真的决定了吗？”云曼红看着水里来来回回的锦鲤，将鱼食抛在了水里。
“陛下，其实湘儿并不适合做皇帝。”风将秋静凝的头发吹乱，她轻轻将落于额前的头发别于耳后，缓缓开口道：“湘儿没有做皇帝的野心，这一生只想与心爱的人相伴左右而已。”
“可你是有治国之才，也有治国能力的。”一阵风吹过，云曼红手中的鱼食被全部吹入池中。
“陛下所指的治国之才和治国的能力云子雷都具备，陛下为何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呢？”
“云雨国是女权国家，江山是不能传男子的。”云曼红说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样的规定是不合理的。据我了解，云雨国最初建国的君王也是男的，他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儿子成器，所以后来才将皇位传给了女儿……陛下，既然云雨国有这样的先例，你何不将江山传于有能力的云子雷。湘儿相信，他一定会是一代明君。”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云曼红语气缓和了一下，“湘儿，你之前带给朕的信，信中提及你不是皇室血脉，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可以将那想成是湘儿不愿意接受皇帝的籍口……”其实她早就将云湘的亲人当做了自己的亲人，所以身世之谜她想要一直保密下去。
“你宁愿不做云家的人，也不愿意接受皇位。”云曼红无奈地一笑。
“现在云雨国已没有危机，湘儿存在的使命也就完成了。陛下，就让湘儿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为了情连江山都不要……既然如此朕还能说什么？”云曼红将一把鱼食扔进池塘，眼中有疲惫闪现。
荷花塘前风微微地吹，秋静凝不舍地看了云曼红一眼，转身在云曼红的注视下，缓缓地离开。
……
“好一个为情连江山都不要。”邪神深情地抱着秋静凝低低地说，“我真的不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秋静凝动情地一笑，“名利对于我只是过眼云烟而已，我不喜欢做强者，我希望自己是弱者，能被你一直宠爱着……”
“真想快点恢复记忆，这样我就可以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得到你如此的垂爱……”邪神低低一说，带着无尽的笑意。
“那你快些恢复吧，夜还等着你救呢？”
“夜？！”是谁呢？他心里怎么会有种危机感。
“夜……”秋静凝神秘一笑，“他是……啊——”
就在这时，船突然被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将船直接弄得颠倒。
“静凝——”邪神伸手抓住紧紧地拉住秋静凝的手。
巨大的漩涡很快将整艘船吞掉，如巨浪般的洪流结结实实地拍在俩人身上，直到漩涡速度越来越快，两人双双陷入昏迷的状态……可就算昏迷，彼此也没有放开手。
很快他们就被吸进了海底岩洞里。
经过长时的昏迷，邪神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昏迷地秋静凝，干脆利落地站起来，眼里露出射人的光芒，直接看向岩洞里的假山。
“君笑天，你还不出来？”
“看样子你的记忆在危险的刺激下已经恢复了。”君笑天从岩洞后的假山处走了出来。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帮我恢复记忆了……”邪神嗤鼻，“当日你中的那一剑，我就觉得奇怪，以夜蜮当时的手法，根本不可能刺穿你的身体。现在想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故意制造假象，让静凝以为你死了。”
“早知道你恢复记忆后会缠着我不放，我就不该帮忙的。”君笑天莞尔一笑，“我这不是替自己找麻烦吗？”
“麻烦吗？这一切都是你导演的好戏。”邪神目光一寒，走进君笑天，“当日天羽国新帝登基，是你将静凝送去天羽国，然后引起三国混乱的吧。”
“没错，当时我就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事态越演越烈……”君笑天低低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其实这么做，我也只是帮你完成天下大乱的愿望而已。”
“其实当时我就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因为我明明已经放弃计划了，可静凝依然被牵扯其中……”邪神冷冷地说，“的确只有你才有那个本事。”
“看来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
“其实从静凝一入天蟒，她就在你的掌控中了。在你的整个计划里，东方诺兄弟俩是你第一设计的对象，我有意隐瞒他们兄弟的身份，是你设计让他们兄弟俩相认的；青魂岛落成秀是你整件事的第二个设计者，你知道云湘的身份，也知道落溶与玄机蓝的关系，所以故意让落成秀被蛇攻击，目的只是让静凝暴露在阳光下，让时局陷入混乱，从而开始实施你拯救血族的计划；第三个设计者应该是夜蜮，蝙蝠中毒，应该也是你从中促成的，以东方诺那头脑，就算天天待在我身边，偷学我的医术，最多也只能算个半调子而已，所以他能控制蝙蝠，除了蝙蝠的精血加入七毒花外，你应该还给他加了一味断魂草。”邪神说完，眸光冰冷地看着君笑天。
“没错，我承认你说的都是事实。当东方诺找我合作共同对付你时，我就开始收集他的资料，最后竟被我发现你十年前偷偷放过东方言的事，而且巧的是，东方言竟是我的手下飞天，所以我就顺水推舟，故意诱导东方诺寻到弟弟，所以我整个计划才得以实现……”君笑天轻声低笑，“但我在我的计划里，夜蜮却是自愿的。”
“我知道。”邪神脸色一黯，“他怕我伤害静凝，所以学了盅心术。既使后来知道为蝙蝠吸毒所带来的后果，但还是一无反顾的做了……”
“夜蜮是唯一真心爱着静凝，不求回报的人。”君笑天长长一声感叹，看了昏迷的秋静凝一眼。
“夜蜮的爱的确很纯洁，你的爱也很伟大。”邪神意味深长地看了君笑天一眼，“在你的整个计划里，你唯一失策的就是你真的爱上了静凝。按照你原先的计划，你是想让静凝救了血族之后，将所有的人都杀掉，然后你一统江山的，可最后你却改变初衷，是怕静凝会难过吧……静凝举剑自杀时，那场风我觉得很怪异，应该是你从中作梗吧。”
君笑天俊脸涩然一笑，喃喃道：“最终我还是输给你了，你不仅比我聪明，而且对静凝的爱，比我还要伟大……其实我的计划一开始就在你的掌控中，你没做出回应，大概也是因为事情已在你完美的控制中，只不过你没想到南宫轻蝶会出现，并且与东方诺合作。你本可以杀了她的，但你不想静凝难过，所以才被迫中毒，后来失去理智的夜要杀你，以你的武功就算中毒也可以杀了他的，可你不但没有，反而被他逼得掉下了悬崖，你这样做也是为了静凝吧。你会中毒失忆也在你的预料中，所以你才会告诉静凝蛇胆的位置和龙须草的配方……”
“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的全部，不过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躲在黑暗中，不打算让静凝知道事情的真相？”邪神与君笑天并肩而立，带着深不可测地目光扫视着君笑天，“她知道你没死，一定会很开心的。”
“事情的真相？！”君笑揶揄地笑，“真相就是我为了使血族的人不再靠蛇血生活，为了夺取天下，残忍地利用她，害了她看重的夜蜮和月蜮。我希望在她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所以永远不要告诉她真相……就让她以为我死了吧……”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勉强。”邪神看着君笑天，伸手抱起秋静凝，转身向离开，“因为你改变了初衷，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谢谢你最终愿意救我族人……”背后传来君笑天感激的话语，“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
邪神冷酷地回了句，转瞬消失在君笑天面前。
天下在经过一番战争地洗礼后，天羽、大氓、西兰、云雨国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终于恢复了元气。天羽和大氓分别在龙逸敖和赫连钰淇的统治下，越来越强大；而西兰国在东方言的统治下也慢慢趋于安宁；在秋静凝的劝说下，云曼红终于踏出历史的迂腐，将王位传给了云子雷。从此四国签订互不侵犯的盟约，天下终得安宁，天地间再次透着一片和谐友好之气……为秋静凝引来的混乱，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天蟒国辛元二零零二年农历九月初一。
这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秋静凝一身凤冠霞披，肩膀上站着一只血红的蝙蝠，在天蟒国民的见证下，与天蟒皇帝帝释天举行着一场浓重的婚礼。
在经过繁琐的礼节后，两位新人终于被送入了洞房。
邪神坐在秋静凝身边，深情地欣起秋静凝脸上若隐若现的红沙，伸手将她抱住，“你是我的帝妃，我会好好的爱你一辈子。”
“你说得好肉麻，你没看到夜在这里吗？”秋静凝尴尬地扫了肩上的蝙蝠一眼，伸手不好意思地推开邪神。
邪神不满地扫了蝙蝠一眼，回想起当日救夜的情形——
……
当日他们回到天蟒，推开暗室的门，一眼就见到了寒玉床上静静躺着的夜。
“夜，我回来了……”秋静凝坐在床边，伸手摸着夜的脸，泪水轻轻地落下。
邪神拍了拍秋静凝肩膀，拿起夜蜮的手，号了一阵脉，低声说：“夜蜮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枯竭，如果要救他，就必须换个身体……”
“换个身体？！”秋静凝将泪水擦掉，站起来，“怎么换？”
“就是将一个活人的脑子取出，然后再将夜的脑子植入……”
“那这不等于救了一个人又害死一个人……”秋静凝震惊不已，看着邪神道：“难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其实除了这个办法，是还有另一个办法的……”邪神低低地说，将寒玉床下的暗格拉开，里面立刻呈现出一只品种高贵的速冻血蝙蝠，“这是夜的原来的身体，我一直保留着。现在只要重新将他的脑子植入原来的身体里，他就不会死……只不过他从此就只是一只蝙蝠。”
“那就让夜重要做回他自己吧，夜做人时，他一直不是很快乐。我知道他一直很向往原来和族类在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秋静凝眼神一黯，站起来，“邪神你就让夜重新成为自己，让他为自己而活吧。”
“真的要这样吗？”邪神注视着秋静凝，难过地问：“你想好了吗？”
“这会是夜想要的结果。我想好了，你开始吧……”
秋静凝说罢泪流满面地走了出去。她知道，那个属于她一个人的夜，那个全心全意只为他而活的夜，大概就这样消失了……
秋静凝出去后，邪神开始在暗室内对夜蜮进行施救。秋静凝则呆在暗室外，等着手术的结果。
两天两夜后，秋静凝终于等到暗室的门终于开了。她站在门边，一只血红的蝙蝠嗖地飞了出来，在她面前叽叽叫了几声，拍着翅膀在她脸上蹭了蹭，就停在了她肩上，一步也不愿离开……
……
“早知道就不救这家伙了，现在是怎样啊？总是破坏我的好事……”邪神回想完当时的情况，狠狠盯了蝙蝠一眼，愤愤不平地说，“你可不可以偶尔消失一下！我们吃饭你要跟；我们谈情说爱你要跟；就连我们结婚你也要跟；难不成我们洞房你也要跟啊……”
邪神眼神邪魅地一闪，伸手恶意地从秋静凝肩上拎起蝙蝠，用力丢出窗外，大掌一吸，就将门窗关上，不顾秋静凝地错愕的表情，轻轻将她摁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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