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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四周之人的呼吸,尽在云墨衣的感官之中,有的粗浅短促,有的绵远悠长。粗浅短促之人,多是没有武功的普通百姓,而相应的,有内力和武功之人,呼吸自然比之一般人要绵远深重。

  而那坐在人群中的白色身影,虽然她刻意将自己打扮得普普通通,她的呼吸却没有掩藏起来,听她的吐纳,此人武功不弱,他们这只队伍里,恐怕只有闻人醒才是她的对手。

  她孤身一人坐在那,回眸一瞥之后,便低下头去,背对着这边。她的身侧放着一个长形的硕大的包袱,云墨衣眼眸一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人倒有趣,一个女子在外,还背着这么大的琴,也不嫌沉得慌。

  “破劫,你去问问他们都歇够了么,我们该上路了,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下一个城镇,否则只能夜宿荒野了。”云墨衣放下窗幔,闲闲地靠在榻上,吩咐道。

  “是。”破劫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这只显眼的队伍又开始行进在宽阔的官道上。

  云墨衣微眯着眼,嘴角露出一个冷然的笑容,后面果然多了一个跟屁虫。

  玄衣教的人,行事效率果然不一般,他们刚刚才出京城没多远,这厢便有人跟上来了。

  看来,玄衣教人才辈出啊,林正存和毒仙子,也只不过是其中九牛一毛,他们的败落,根本没有撼动其教之根本。

  只是不知道,林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眼光淡淡扫过一旁,低眉顺眼坐着的林白。

  若他真是那送信之人,他便有着绝妙的轻功,和连她也探知不到的内息,若他真是玄衣教的人,地位必然不低。只是,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想伤害她?

  那他的目的为何?他们的行踪,是不是他透露给玄衣教的人知道的?

  闻人醒一看她的神色,便明白过来。

  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衣儿放这么一个大麻烦在身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一时间,人人各怀心事,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加上将自己变成透明人的凝香,车内虽然有四个人,却静寂无声,只闻听车轮和马蹄,在青石路上,有节奏的敲击声。

  安静了大约一刻钟,车后又跟来一阵欢快的马蹄声,来到跟前,“吁”的一声,马啸帘动,车外的侍卫还没说话,众人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车厢内又多了个人。

  几人有默契般地抬头一看,来人一身华贵的黑衣,绣着金色的暗纹,面容俊美,眼角眉梢透着一股英气,还有化不开的浓浓的深情,不是楚亦谨还能有谁?

  果然,闻人醒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他一进来,楚亦谨势必坐不住,这样一来,马车里五个人。便显得有些拥挤。

  此时,云墨衣和林白坐在后方的睡榻上,闻人醒和凝香坐在一侧的横椅上,另外一侧是放东西的小柜子,楚亦谨站在车厢中央,已经没有了他坐的位置。

  楚亦谨两道好看的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左右张望,又用祈求的眼光看着云墨衣,后者微闭着眼睛,靠在榻上,未作反应。

  这些男人,都将她的话当作耳边风,说过没事不许来打扰她,还一个个不请自来,想呆在车里,自己找地方坐好了!

  “衣儿……”见云墨衣不理他,楚亦谨可怜巴巴地低声唤道,像一只小狗在低声呜咽。

  云墨衣像没听见一般,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斜斜地低着头,如墨青丝散散地滑落下来,遮住她的侧脸,使人完全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有眉心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都吃准了她会心软是吧?都摸透了她的脾气,知道她见不得别人服软是吧?

  这些男人们,一个比一个狡猾!若他们一低声下气,她便弃械投降,那以后还不得被他们吃干抹净啊?

  今日敢将她的话当耳边风,便是一个前兆!

  楚亦谨见衣儿不理他,委屈的暗了暗眼神,又扬起头,环视一周。

  闻人醒扬了扬明亮的眼神,嘴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衣儿又调皮了,他自然是随着衣儿的意,好兄弟,只有先对不住了!

  林白更是不会起来给他让座,说不定还巴不得贴着云墨衣紧紧的才好。

  只有凝香一时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向他福了一福:“谨王爷,坐奴婢这里吧。”

  楚亦谨一喜,朝凝香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坐下来,狠狠地瞪了身侧的闻人醒一眼,用眼神说道: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闻人醒苦笑一声,用眼神回道:若你换成我呢?

  是啊,若换成自己,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谁让他们都深爱那个女人!楚亦谨的眼神淡了淡,但想起他之前的背叛,又凛冽起来:你见色忘义,这是不争的事实,本王铁定跟你没完!

  车厢里暗潮汹涌,空气中如划过一阵阵电流,似有火花在“噼啪”作响,凝香禁不住抖了抖,掀开车帘,去与破劫同坐,说不定一会里面就打起来了,自己宁愿被太阳烤,也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

  天气炎热,车厢里的空气也沉闷无比,没有了凝香在一旁打扇,一会便觉得汗湿了衣衫,云墨衣闭眼小睡,额间隐隐有香汗滴落。

  忽觉一阵凉风拂面,青丝扬起,顿觉舒爽了许多,睁眼一看,林白正手执美人扇,一下一下地为她扇着风,他自己的脸颊边,却汗珠粒粒,顺着他滑腻的皮肤落下来。

  心里喟叹一声,不管他的身份如何,这样的一幕,确实让她感动,让她记在了心中。

  “衣儿,喝茶。”楚亦谨见她睁开眼了,殷勤地倒上一杯香茗,递到她的面前。

  “嗯。”接过茶杯,浅抿一口,绝色的容颜有丝丝松动,晃着头:“人生惬意不过如此罢,美人儿打扇,美人儿倒茶,还差点什么呢?”

  往闻人醒的方向看了看:“醒美人儿,唱个小曲儿来听听吧,给我们大家解解乏。”

  闻人醒的笑容微滞,抹抹红晕爬上他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他就把这倒茶的差事领了。

  楚亦谨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唱--啊--!”

  闻人醒瞪了他一眼,你丫的小人得志,又难为情地看向云墨衣:“衣儿,真的要唱吗?”

  云墨衣脸上划过狡黠的笑容,鼓励地看着他:“唱吧唱吧,来,大家鼓掌。”说完,自发地鼓起掌来。

  另外两人没有鼓掌,却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他,眼神中的意味,不用猜也代表着什么。

  闻人醒吞了吞口水:“衣儿,我不会唱曲。”

  就算要惩罚他带头上马车的事,也不用他唱曲这么难为情的事情吧?

  “不会唱啊?”云墨衣歪着头想了想,美眸划过一道光彩,“那这样吧,今天我心情好,我来教你,我唱一句你唱一句哦,若是唱丢了,可是要受罚的哦。”说完,也不待他答应,自己一边打起拍子来,一边装出可爱的模样:“今天天气好晴朗……百鸟儿忙,蜜蜂也忙……预备--唱--”

  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闻人醒。

  “今天天气好晴朗……”等了半天,闻人醒才憋出来一句,一句末尾,就像卡了带的录音机,哑然熄火,再看他的脸,早已像煮熟了的大龙虾,红的快崩出血来。

  “噗--哈哈,笑死我了,哈哈,醒唱小燕子的歌,好可爱……哈哈。”云墨衣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倒在林白的身上,又从他的身上,滑下去,林白顺势搂在了她。

  另外两人,也嘴角上扬,虽然没有她笑得那样夸张,但是抖得厉害的肩膀,泄露了他们强忍的笑意。

  “衣儿!”闻人醒难为情地环视一周,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和风扬起车帘,车外阳光下,还映衬出两个笑歪了嘴的人。

  一时间,马车里终于不再沉闷,欢声笑语时而洒在官道上,惹得后面两辆马车中的男人,心痒难耐,伸长了脖子往前面张望……

  日落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一座名叫百乐镇的小镇上,小镇不大,却由于离京城很近,又处于官道之上,是往来客商行人必经之处,所以十分热闹,客栈酒肆也很多。

  队伍由闻人醒带领着,来到一座看起来十分大气的客栈,客栈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上书:云来客栈。

  客栈的掌柜一见到闻人醒,头几乎躬到膝盖,从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和服服帖帖的眼神,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有闻人醒跟着就是好,云墨衣在心里美滋滋地想到,至少衣食住行不用愁,自有人打理。

  这样的男人,用来做夫君,其实也算一件不错的美事。

  掌柜的将他们一行人恭敬地领到后院,客栈后面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似乎是闻人醒的专有之所。虽然主人久未来住,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内部的装饰,各种物件的用料极其讲究,随意一个摆设,都价值不凡,却又简约大气而不显得奢靡。随随便便一个客栈的院子,都如此大手笔,闻人醒啊闻人醒,你家到底多有钱?云墨衣再一次感觉到了与他的差距。

  院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间厢房,一共有四间房,这下子,分房成了一个难题。

  云墨衣原意是:她与凝香一间,破劫与林白一间,楚亦谨与闻人醒一间,水夜枫与楚亦尘一间,刚好。

  谁知,林白与破劫不上道,拉着她的衣袖,非要与她同住一间房,说了半天,眼泪都要下来了。

  楚亦谨见状,也死不愿意同闻人醒睡一间房,拉着她的另一只衣袖,絮絮叨叨,哀哀切切。

  “衣儿,我要和你睡,我就要和你睡,我不跟破劫那个大冰块睡一起。”林白眨巴着大眼睛,眼睛里面。水光一闪一闪。

  “衣儿,我也不跟闻人醒同处一室,我跟他单独呆一会,我就要打人,衣儿,让我跟你住可好?”楚亦谨死死地攥着她的袖子,云墨衣似乎隐隐听到衣纱破裂的声音。

  “去你的,衣儿是我的。臭男人,人家干啥你就干啥,滚远点!”林白嘟着红唇,恼怒地看着楚亦谨。

  “你个小P孩,你才该滚远点,还没断奶呢,就学着跟人抢女人!”哀怨中的楚亦谨一旦嘴臭起来,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

  “你才没断奶呢!衣儿根本不喜欢你,是你死皮赖脸地非要粘着她!”林白瞪大了眼,无情地指出事实。

  楚亦谨抽了一口气,显然被戳中了痛处,另一只手狠狠地抡起拳头:“你个白痴,再乱说,小心我揍你!”

  林白最讨厌别人叫他白痴,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你以为我怕你?有本事你放马过来!”

  “别吵了。”云墨衣不耐烦地大喊一声,这两只男人,像两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直叫,“谁再吵,我把谁扔出去!”

  “衣儿。”林白眼泪汪汪,放开拉着的衣袖,扑到云墨衣怀里,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呜咽地说道:“衣儿,是那个男人,他骂小白是白痴,呜呜,小白不是白痴。”哭得伤心,头却侧出来,偷偷地冲楚亦谨做了个鬼脸。

  “你!”楚亦谨恨得呲牙咧嘴,举起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到他的俊脸上。

  “好了,小白不哭,谨不是故意的。”云墨衣拍拍他的后背,软言细语安慰道。

  “衣儿,他根本就是装哭!”楚亦谨控诉道。

  “呜呜,人家不是装哭,人家真的很伤心。”林白头的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吸取着她身上好闻的馨香。

  他算是想透了,他才不要失落,衣儿身边有再多的男人,他也不怕。他小白是谁呀,他要越挫越勇,将衣儿抢回来。别的男人,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楚亦谨又不好学他那样,扑到衣儿的怀里去哭,只能站在一边,咬着牙,绷着俊脸,鄙视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小白不伤心了。”云墨衣拍拍他的背,“这样好了,小白和醒睡一间吧,谨和破劫睡。醒可是好男人哦,小白不会不高兴了吧?”

  “不。”林白抬起头来,蝴蝶般的睫毛一眨一眨:“我要同衣儿睡。”

  “小白再闹,衣儿要生气了。”云墨衣沉下脸来,若不是他的身份很可疑,她才没有这么大的耐心与他周旋。

  “好吧。”林白嘟起红唇,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看来急不得。

  楚亦谨正要说话,云墨衣横了他一眼:“你也是!”

  他张了张嘴,便默不作声了。

  楚亦尘和水夜枫两人,一直没有说话,这会见他们闹完了,上前一步,正要说话,云墨衣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其他的人,若再有意见,便自己睡马车去。”

  两人神色一变,住了嘴,默默地低下头去。

  就这样,一番折腾,总算分房成功。各人从马车上取了各自的随身物品,身后跟了各自的随从小厮,默不作声地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失眠,心爱的人儿,睡得离他们那样近,却可望而不可及,身边反而睡了一个大男人,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公子们,哪能睡得安稳?

  有一个人自是没这些烦恼,洗漱完毕,待凝香铺了床,大刺刺地往床里一滚,没心没肺地会周公去也。

  凝香看着她沉睡的娇容,叹了口气,小姐还真是放的下心,外面那些桃花,连她都忍不住替小姐发愁,看他们一个个,明争暗斗,却都誓不罢休的样子,小姐,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呢?

  一片无尽的枫树林,枫叶片片红似火,一位绝色佳人在其中,翩然起舞。

  奇怪了,大夏天哪里来的枫树林?有一个声音不知道在哪里说道。

  然而佳人未有听到,仍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枫叶片片,随着风飘落下来,形成了一副绝美的风景,佳人仰起头,双手合拢,接到了一片翩然而来的红叶,“咯咯”笑着,转过头来问道:“皇兄,可好了么?”

  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枫林尽头,竟然站着一位貌美的男子,之所以说他貌美,而不是说他俊秀,只因,他长的比女人还好看。

  唇红齿白,眉眼含春,肤如白雪,发如青墨。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华服,外面罩着一拢红色的轻纱,与枫林的颜色交相辉映。

  他头上带着一顶金色的发冠,发冠上红色的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个男人是谁?长的这般好看?那个声音又说道。

  只见他站在一个桌案旁,右手执笔,笔尖蘸着丹青,笔下,是一张宽大的白纸,似乎正在作画,好像画的是那位佳人。

  男子听见佳人唤他,抬起头来,温润地一笑:“就快好了,夏儿不要着急。”

  被唤作“夏儿”的佳人,媚眼儿弯弯,娇俏地一笑。

  那声音叹道:好美的人啊!这夏儿,长的比那男子还好看。这应该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罢,声音暗道。

  夏儿在枫林里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地旋转,旋起她身上白色的衣裙,黑色的长发,迎风飞扬,片片红色的枫叶,调皮地飞落到她的发间、肩膀,又随着她的舞蹈片片飞落。

  男子看得痴了,竟提着笔,忘记了作画,笔尖上的墨汁,一滴、一滴,滴落在纸上,尤不自知。

  枫林中,回荡着夏儿欢快的笑声,这笑声,没有一丝烦恼和忧愁。

  这是一副多么和谐美好的画面,让人根本不忍心去打扰他们。声音陶醉地说道。

  “皇上,您在哪里?臣妾找不到你……皇上,你在哪里啊?”一声遥远的娇呼,打破了这幅美好的画面。

  夏儿的笑声,嘎然而止,转过头来,恼怒地看着声音来源的地方。

  男子也一惊,手中的笔,“当”的一声,掉在画纸上。

  皇上?这是哪国的皇帝?声音疑惑的说道。

  “皇上……”娇呼来的近了,一位宫装美人儿,娉娉婷婷,婀娜多姿地从花间走出来,她神情妩媚,深情地看着男子,偶尔扫到夏儿的目光,却快速闪过一抹恶毒和嫌恶,生生地破坏了她脸上的美。

  “皇上……婷儿来了。”宫装美人莲步生花,摇曳着走到他面前,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眼光不经意扫向桌案上的画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很快恢复了神情,掩嘴一笑,娇羞地对男子说道:“皇上与公主在这里作画呢?婷儿也要玩……”

  “只是朕闲来无聊,打发时间而已,既然婷儿来了,还画个什么?咱们不如回寝宫玩去吧?”男子一笑,暧昧地说道。

  婷儿低下头,娇羞地捂脸:“皇上好坏,婷儿不依了!”身子却逐渐向他靠拢。

  男子一把揽过她的纤腰,在她耳边吐着热气:“婷儿还害羞呢,真是可爱的紧,咱们走吧。”说完,搂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皇兄……”林中的夏儿惊呼道,然而,男子却始终未曾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只有她怀中的婷儿,靠在他的肩膀,侧头给了她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

  “皇兄……”夏儿心逐渐下沉,撕心裂肺的大喊。

  却唤不回逐渐远去的身影。

  夏儿提起裙摆,飞奔到桌岸边一看,桌案上的白纸,上面哪里有什么画像,触目惊心的,只有点点滴滴,从笔尖滴落的墨水,和笔摔落下来时,在上面划出的一根长长的痕迹。

  夏儿抓起画纸,将纸狠狠地揉捏成一团,用力地扔出去,再发疯似的掀倒桌案,上面的笔墨纸砚,纷纷落在草地上,染黑成一片。

  “皇兄……呜呜……皇兄,不要离开我……”夏儿蹲下来,头埋在膝盖上,哭得如一个无助的小孩。

  不要离开我……不要……

  “不要,不要离开我!”一声凄厉的痛哭,将凝香从梦中惊醒,她吓得一骨碌爬起来,点亮屋中的烛火,凑到床前一看,云墨衣仰躺在床上,嘴里痛苦地呜咽着,双眼紧闭,眼角,一丝清泪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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