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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月色皎皎,宫墙疏影。

  殿前热闹非凡,楚亦寒与玉之影,两位举世无双的帝王,并肩而坐,都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神色却是不一样,一个面色冷峻,一个神情不羁,却都是那般绝世风华,带着君临天下,天下唯我之贵气。

  楚亦寒的身侧,座位空悬,玉之影的身侧,坐着那位看起来颇为活泼,却也琢磨不透的公主。

  阶下,是满朝的文武大臣,各人面前皆有一个案几,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酒佳肴。

  中间,宫乐齐奏,许多穿得极为清凉的绝色舞姬,在场中翩然起舞,衣鬓飘香,掩映生辉,时不时地,还往某个方向抛个媚眼儿,那些接收到秋波的大臣们,一愣,都不禁痴痴的。

  而两个皇帝,接收到的秋波,自然是最多的。

  玉之影慵懒地斜靠在座上,玉指修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眼神专注地望着场中,似乎是在认真地欣赏着美人儿,而美人儿抛来的媚眼,却没有激起他一丝的变化,那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他的周身,就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辉,令人看不清他的心思,只觉他忽明忽暗,忽近忽远,似乎平易近人,却又清冷疏远之极。

  楚亦寒的眼角余光,望着他的侧脸,细细观察了半响,心中不禁有丝同在上位者的欣赏,这样的男人,若没有揣着别样的心思,倒是能与之好好把酒言欢,只是……眼眸流转,正要开口说话。

  太监高唱道:“云小姐到--”

  楚亦寒不禁一下子站了起来,带起来一阵风,紫金冠上的宝石,都因为他剧烈的弧度而颤颤巍巍,明黄色的身影,长身玉立,引颈高望,喧闹的场面,也一下子静谧了下来,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臣们手上拿着吃食,舞姬们停止了舞动,乐师们停止了音乐,所有的动作都维持在那一瞬,惊异地望着自己皇上的奇怪举动。

  玉之影暗眸中,很快划过一丝亮光,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楚亦寒紧张的侧影,手中悄然收拢。

  玉甜儿,望望楚亦寒的紧张模样,又望望皇兄紧握的拳头,嘴角抿上了一丝弧度,也转过头去,静静地望向宫门处。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夜色中,似有一阵香风,先扑鼻而来,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禁心旷神怡。满场静谧中,一女踏月,纤纤而来,不知是月光衬托了她,倒还是她渲染了月色。

  但见她,一袭白色拖地烟笼百水裙,娉婷如柳枝,步步生莲花,挥袖之间,如挽了一脉流水,回眸轻笑,说不尽的诱人风情,只消往谁看一眼,那人便全身都酥了,只余一种消魂蚀骨的感觉。所有的笔墨在此,都难以形容她的仙姿,真可谓:此女本应天上有,不知为谁落人间。

  玉之影拢眉:这女人忒的,又美了。

  不是她又美了,而是他的思念,又增长了罢。

  身为女人的玉甜儿,也不禁看得呆了,竟然完全没有将眼光,放到她身后的一众美男身上。

  静谧的场中,接着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这位闻名遐迩的女子,恐怕她的盛名,也及不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如众星拱月般的,她的身后,紧紧地跟着一众各色各样的美男,衣袂飘飘,色彩缤纷,令人炫目。

  朝臣们,再一次惊异地发现,他们的谨亲王,与三王爷,竟然也在那队伍里,怪不得今日宫宴竟然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犹在奇怪着呢,却原来……

  “衣儿……”楚亦寒忍不住,大步跨下阶梯,亲自迎上前去,他这是要告诉世人,云墨衣在他心中的地位,为日后的道路做好铺垫。

  众人再次掉了一地的眼珠子,今夜的皇上太反常了,是不是意味着……可是,那玉国的皇帝不也指名道姓地要云墨衣做皇后么,这情景是,两个皇帝争一个女人?

  有些人,不禁以羡慕的眼光望向坐在首位的云相,那老家伙,有如此一位女儿,真是令人嫉妒。

  云相接收到下方传来的目光,轻咳两声,神色镇定,坦然地挺直了身子,却怎么也掩不住眉间的骄傲之色。

  楚亦寒携着云墨衣的手,遥指自己身侧空着的座位,目光恳切,说道:“去上面坐吧。”说起来,她的妃位还未被削呢,他身边的位置,正该她坐。

  “不准!”白衣的洛魂,跨前一步,拉起她的另外一只手,宣泄着自己的所有权。

  那位置离他们那么远,离楚亦寒那么近,太方便他趁机做小动作了。

  云墨衣回瞪他一眼,轻声道:“别闹。”这是什么场合?那么多人看着呢,怎比得在家里,由着他胡闹?

  他这个一教之主,又不是不知分寸的小孩子。

  洛魂红唇一抿,扫了一遍四周,瞪了楚亦寒一眼,才不甘不愿地说了声:“好吧,晚上回去……”

  这招实在好用,每次这死女人令他不满难过的时候,晚上就能被他好好地折磨一番。

  云墨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轻挥衣袖,摆脱了他的拉扯,轻拉楚亦寒的手,两人一起往台上而去。

  “来,衣儿,朕来介绍,这位是玉国的国君。”楚亦寒故意说道。

  “衣儿见过皇上。”云墨衣似不认识似的,问安道。

  “朕未来的皇后,不必多礼,不如,来坐朕的身边,以便我们能好好培养一番感情?甜儿,你去坐楚皇的那边,也与他增进一下感情吧。”玉之影并未起身,便做好了一切规划。

  他这是要让自己的妹妹,缠上楚亦寒,而自己,好与佳人独处呢。

  楚亦寒嘴角上扬,却并不像在笑,说道:“之影恐怕是没有调查清楚了,衣儿是朕的贵妃,怎能做你的皇后呢,你来信时,朕便甚感怪异,楚国好女子多的是,之影怎么会想娶朕的贵妃,该不是……”

  该不是……意味深长的余音,悉数听进所有人的耳里,人人都听得明白,抢人家的贵妃,这不明摆的挑衅么?

  朝臣似乎有些醒悟过来,云小姐的身份,似乎有些模糊呢,她头上还挂着贵妃的光环,却又似乎是个自由之身,这是个什么情况?

  落到玉之影身上的目光,也有些不明不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跟皇上抢贵妃事小,这事牵扯到的意义便大了。

  若是云小姐真当了玉国的皇后,天下人会说,楚国皇帝,连个妃子都保不住,真是窝囊。

  若云小姐没当成玉国的皇后,便又给玉之影找着了借口,楚国无理在先,他就算要发动战争,也出师有名,便不会像之前那般,无理无据地挑起战争,引起天下人的诟病。

  所以,他此次,真的是来示好的吗?

  楚亦寒一句未说完的话,便令每个人心中的天平倾斜了方向,其之功力,不可谓不高明。

  玉之影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满场射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丝毫没有令他受到影响,连表情也未动一分:“楚兄说笑了,据朕得知,衣儿曾经确实乃楚兄之妃,却只不过是为了剿灭朝中乱党逢场作戏而已,自林正存伏法以后,衣儿便离开了皇宫,恢复了自由之身,至今云英未嫁。若真是后宫之妃,怎么会不在这宫里,反而住到娘家去了呢?”

  玉之影为了反驳楚亦寒,连着宫中秘闻都说了出来,一时间,上下哗然。

  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层意思,怪不得,这云小姐的身份如此模糊呢?只是,他们都不知晓的事情,为何玉国皇帝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说明,楚国的动静,皆数在他掌握之中。

  楚亦寒皱眉,神色间,隐隐有丝怒气,正欲发作,一道温柔的声音,如轻风细雨抚慰了他的怒气:“两位皇上情深意厚,话语不绝,可是苦了我这小女子了,大老远的走来,这腿,本就酸痛无比,如今又站了这半响了,早就支撑不住了,请容衣儿放肆,先就近坐下歇歇吧。”说完,便坐在了楚亦寒的身侧。

  四两拨千斤,以一个女子的柔弱之势,化解了两国皇帝强烈的剑弩拔张,绕指柔,化了百炼钢。

  将两国皇帝的暗潮汹涌,说成情深意厚,并轻易化解了坐哪里的尴尬,她这样一说,纵然是坐在楚亦寒的位置上,恐怕满场也没人觉得不妥了,大家都关心她的腰腿酸痛去了,跟着她的皱眉而皱眉,她一难过,大家都觉得心都要滴血了,谁忍心这么美的柔弱女子受一点点累啊。

  虽然这柔弱女子其实是一个妖精。

  楚亦寒一喜,也跟着坐了下来,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歌舞来。

  玉之影暗眸深沉,望了她半响,心中涌上一阵气:这女人,显然是站在楚亦寒那边的。嘴里却是不依不饶地冷道:“此次访楚,朕是带着万分的诚意来的,之前的来信便有说清,朕仰慕云小姐已久,希望能娶云小姐为后,楚皇这是要借故推脱么,若是不能娶到心中所爱,楚皇便是不接受朕的诚意,既然不接受朕的诚意,朕此次来,还有何意义?”说完,起身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跟随他而来的使臣和卫队,也悉数站了起来,场面一时僵了起来。

  一时间,又陷入了无声,底下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个不对,便是挑起两国战争的罪人。

  这时刻开口的,居然是玉甜儿,她甜美一笑,说道:“皇兄,你吓着云姐姐了。云姐姐又没说不嫁给你,你便这么着急了,还是先听听云姐姐怎么说吧。”

  一句话,全场的焦点又都聚集在云墨衣身上,似乎她一个说不好,两方就要动起手来。

  云墨衣感觉到气势的紧迫感,不由得往玉甜儿看去,这个女子,不简单啊,一句话,便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来了。玉甜儿接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竟对她甜甜一笑,毫无遮掩做作之意,云墨衣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好感,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灵儿的一些影子,只是,这甜公主,跟她的狐狸皇兄一样,摸不透啊摸不透,不知道她究竟是何立场,有何目的?

  云墨衣还在思考玉甜儿的目的,这厢洛魂却不干了。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飞飞扬扬,他怒道:“你们都别争了,衣儿是我的女人。”

  两国皇帝争来争去,争得他胸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烧,早就坐不住了。

  一句话,又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哗然。

  玉甜儿娇喝道:“你是谁?”

  “他是我的未婚夫。”云墨衣淡然道。

  “噗--”有人不小心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那他们又是谁?”玉甜儿指着洛魂身侧的那一众美男,问道。

  “都是我的未婚夫。”云墨衣依旧淡然道。

  “噗--”“咳咳……”

  玉甜儿手指未放,眼里却突然闪出了奇光异彩,似乎像是点燃了心中的圣火一般。

  然而那奇光异彩,只出现了一瞬间,便转眼消失了,她撇撇嘴,说道:“既然是未婚夫,那就是还未成亲咯,那本宫的皇兄还是有机会的不是。”

  云墨衣不禁再次看向她,她说出口的话,既不是惊讶:这么多男人,都是你的未婚夫?

  也不是鄙视:真是个水性杨花,道德败坏的女人!

  而是,云淡风轻的:我皇兄还是有机会的不是?

  她与场下那些朝臣的反应,大不同,淡淡的,那抹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些,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公主呢,他们玉家,真是多产怪物,有个奇奇怪怪的狐狸,还有个思想开放的公主。

  玉之影暗眸微亮,似想通了什么,换了副表情,闲闲地坐下来,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说道:“今日楚皇盛情款待,不该拂了主人之意才是,是朕不该,一时心急,扰了诸位雅兴,此事今日暂且不提,桌上美酒佳肴,场上歌舞飘香,大家先尽情享受吧。”

  他总是在掌握场上的气氛节奏,牵着所有人的鼻子在走,他大度下来,楚亦寒又不能再说什么,说多了,倒显得比人家没有风度。

  楚亦寒回过神来,举起酒杯,笑道:“今日贵客来访,理当尽情欢饮才是,今日将扫兴的事情放在一边,只谈风月,来,大家举起酒杯,欢畅共饮,共祝两国交好,永无战争。”

  “共祝两国交好,永无战争。”众人纷纷举起了酒杯,扬起了笑脸,气氛一下子又活络起来,似乎刚才不高兴的事,全然没有发生似的。

  玉之影端着酒杯,放在唇边,眼神却牢牢地盯住云墨衣,似要用眼光将她锁住一般,云墨衣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转过头来,与他目光相接。

  他的唇边,漾出一抹魅惑众生的微笑,手中的酒杯,优雅地朝她一举。

  云墨衣一个激灵,全身似乎被雷电击中了似的,他那笑,虽然那般好看,却令她生出一阵恐惧之感。

  这死狐狸,又想玩什么花招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还能做出什么异动来不成?

  场中音乐又响了起来,舞姬们衣袖翻飞,美人如玉,似乎又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皇上,这歌舞都看得腻了。”玉甜儿又使出了她那招牌笑容:“不如来点新鲜的吧?”

  她的话,又令得场中一静,可怜的舞姬们,再一次停下动作,无所适从地站在中间。

  “哦,公主想要看什么新鲜的?”楚亦寒好脾气地问道。

  “我想看云姐姐表演,她长得这般似天仙似的,不知在别处怎样?可别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美人吧?”她一面说着不堪的话,一面却在笑着。

  云墨衣又不是舞姬,为何要为她表演?她这话,颇令人生气,然而,她的笑容,却令听的人都生不起气来。

  “这--”她的话,明显令楚亦寒愣了,他有些不悦地皱着眉头,正待拒绝。

  云墨衣优雅站起身,淡淡一笑,望向楚亦尘道:“好啊,我也正好想露一手呢,尘,自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与你合鸣过,不如再来一次?”

  那一次,他们两萧合鸣,合作无间,正是吹进了彼此的心里,却在看到对方的人时,背身而走。

  冥冥中,似乎有天意,而今,已经换了一场情景,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女人,他们还能再吹出那般走进彼此心绪的箫声么?

  “好啊,我也早想与衣儿再合奏一曲。”举世无双的楚亦尘站起身,盛颜仙姿一笑,一瞬间,便晃花了众人的眼,玉甜儿也忍不住咂了咂嘴。

  “凝香,将我的萧拿来。”云墨衣缓缓走下台阶,往那些男人后面站着的凝香唤道。

  “是。”凝香从怀里掏出她的宝贝,双手递上。

  “墨玉萧!”不知是谁,惊异地喊道,众人尽皆往云墨衣手上的萧看去,那萧,通体如墨,玉色圆润,可不就是传说中的“墨玉萧”么?

  “墨玉公子,墨玉公子!她竟然是墨玉公子!”有年轻的朝臣激动地喊起来。

  谁没听过四大公子的传言,谁不知道神秘的“墨玉公子”排首,谁不知道他箫声出神入化,却谁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没料到,坊间传的神乎其神的“墨玉公子”,竟是一位娇俏女儿装,这消息一传出去,该碎了多少女儿心啊?

  “听说,墨玉公子的箫音,出神入化,能让人又哭又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没想到,今日不但能得见其真面目,更能一听她的箫音,实在是,实在是……”那人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云墨衣执萧,与楚亦尘相视一笑,话语不说,尽在那笑中,两人并肩而立,一白一紫,都是那般出尘脱俗的人儿,都是那般蛊惑众生的笑脸,竟将天上的明月也比了下去。

  众人都觉醉了,似乎来到了满园的花海之中,被微风轻轻吹拂着,吹拂着,慢慢地吹上了天,在月亮旁边,静静飞翔……

  墨玉萧放在唇边,淡雅清幽的箫声便悠扬地自唇边,倾泻而出,掺合着月光,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楚亦尘低首,青丝披散而下,盖在他执萧的白玉手上,映衬得他,似乘风归来的仙子,呼吸吐纳,合音便与她的,天衣无缝地衔接在一起,众人似乎看到了两只并肩而行的比翼鸟,在蓝天下比翼翱翔,你盈盈飞上天,我轻轻跟着你,生生世世也要纠缠在一起,飞过高山,飞过原野,飞过大漠,飞过一年四季,虽是阳春白雪,却比那苦寒幽香的梅花还要沁人心脾,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的存在……

  众人都仰着头,不觉笑了,为了两只深情的比翼鸟。

  曲调一转,哀声突起,一只鸟儿累了,老了,飞不动了,急速地落了下来,哀哀地趴在地上呜咽,眼眶里流出了泪水,另一只鸟儿,急了,慌了,也跟着落了下来,在它旁边呜呜哀哉,它的翅膀,轻轻地替它梳理着毛发,它的头,缓缓地磨蹭着它的泪水,诉说它生生世世也不离不弃的诺言。

  众人低下头,不禁哭了,为了另外那只情深义重的鸟儿。

  云墨衣默默地垂下手,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轻轻地掉落在地上,也为楚亦尘心中那只不离不弃的鸟儿而感动。

  时光如水,年华终究老去,当美人红颜不在,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再也飞不动的时候,他们,可会一如既往地像这般爱她?

  而他,便给了她答案。

  果然是又哭又笑了,连玉之影,那个千年不变的神情,也不禁有了一丝裂缝,愣愣地望着她与楚亦尘的互动,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玉甜儿抹了眼角的泪水,暗暗咬牙,似乎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曲,没有高山流水,没有落雁平沙,更没有立志高远,却那般震撼人心,惊觉世人,只因,那是两个从灵魂里吹出来的声音。

  没有想到的是,宫宴上一曲,竟流传下去,成为后世,男女间互述衷肠,山盟海誓的名曲。

  “皇上,甜儿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成全。”玉甜儿说道。

  “公主但说无妨。”楚亦寒不禁皱眉,这公主的不情之请怎的这么多,却又不好拒绝。

  “甜儿很喜欢云姐姐,她是甜儿学习的榜样,甜儿希望向她多多学习。在楚国期间,甜儿不想住到驿馆去,而想去与云姐姐一起住,不知可好?”

  楚亦寒一愣,没料到,憬甜公主提出的要求总是这般奇奇怪怪的,只得征询云墨衣的意见:“衣儿,你看?”

  云墨衣淡然一笑:“既然公主抬爱,衣儿哪有不应之理,只是,云府简陋,可比不得皇宫,只怕公主住不惯才是。”

  她有何目的呢?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而想要亲近她么?

  从她的眼中,却看不出她有何别的想法。

  “住得惯,住得惯,甜儿在玉国的时候,也时常在外走动,并不是常年呆在深宫不出的。”玉甜儿高兴道。

  “甜儿,你越来越胡闹了。”玉之影假意嗔道,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欣喜,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他正在发愁,散宴后,该以何种理由去找那女人,甜儿便给他提供了一个如此良好的契机,他尽可以借着找妹妹之名,在云府进进出出,人家也拿他无奈何。

  真不愧是他妹妹,这般通晓他的心思。

  玉甜儿接收到他赞赏的眼光,偷偷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心中打着她的小九九。

  “既然公主赏光,衣儿便命人,准备一个院子便是。”云墨衣将他们的眼神悉数看在眼里,淡然道。

  “不用了,我且就与姐姐住一个院子,离得近,也好与姐姐说说体己话儿。”玉甜儿脸上甜美的笑容,就像她皇兄脸上的似笑非笑,皆是千年不变。

  若是住得远了,自己的计划可不好实施了。玉甜儿暗想。

  一场宫宴,便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下,落下帷幕,各人散去。

  玉之影兄妹,此次出访楚国,要在京城待五天,而后面几天,便是要解决联姻的问题。

  “你这个死女人,今晚气死我了,竟然跟玉之影眉来眼去的,你还想要多少男人?”洛魂吼道,不过,在她说他是她未婚夫那一刻,他心里甜滋滋的,就跟吃了蜜似的,“过来,跟我去房里!”

  而他这一招,显然不好用了,云墨衣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飞醋也吃的太莫名其妙了,我哪有跟他眉来眼去?我躲他都来不及了,一边去,今晚我要去小尘子房里。”他的合音,令她感动了一整晚。

  楚亦尘一听,凤眸闪亮,整个人像度上了一层金光似的,容光焕发。

  “去他那里?不行!”他冰眸微眯,心中又冒出了酸泡泡,这个女人,他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霸占着她。

  “懒得理你。”云墨衣拉起楚亦尘的玉手,温柔说道:“小尘子,咱们回房。”

  洛魂红唇一撇,软声道:“衣儿,我今晚受委屈了,你要安慰我!”可怜得,像个被人抢了糖吃的小孩子似的,令她的心都要化成水了。

  “你受什么委屈了?”云墨衣奇道。他不给人委屈,就算别人烧了高香了,谁敢给他委屈?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借口来,见云墨衣作势要走,咬牙道:“你去跟楚亦寒坐,不跟我坐!”

  “切!”云墨衣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呛道:“那小尘子也受委屈了,他可没有闹。”

  “你都与他两萧合鸣了!”洛魂气道。

  “我也可以跟你两萧合鸣啊,洛大教主,你会吗?”云墨衣凑到他的俊脸旁边,眨着眼睛看着他道。

  呃,洛魂暴走,他又不会吹箫!

  “好了,乖乖地回去睡觉。”云墨衣鄙视地望了一眼他翻飞的衣袖,那掌中急速旋转的气流,吓唬谁呢?

  如今,他可不是说要杀谁就要杀谁,早被云墨衣吃得死死的了,他那动不动就倾泻出来的内息,只能拿来吓唬吓唬人,而显然的,云墨衣在场的时候,是吓唬人也不行的,从两人已经消失的背影,便可见一斑。

  “小尘子。”云墨衣撒娇地埋入他的怀中。有多久,没有跟他在一起了。脑子里,全是两人对视而笑的画面。

  “衣儿,今晚,我……”楚亦尘埋下头,却被她的玉指盖住了嘴唇。

  “只有用自己的灵魂,才能吹出那般动人的旋律,那样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便能明白你心中所想。”云墨衣温柔说道。

  衣儿懂他!

  多少年了,所有的人都不懂,只有衣儿懂他,人生得此一个知心之人,夫复何求!

  “衣儿,尘愿意一辈子做你的小厮,好好照顾你,就算你老了,不能动了,尘也不离不弃!”楚亦尘在她额上轻轻印上一吻,也印上自己的誓言。

  “尘--”云墨衣动情地拉下他的头,主动送上自己的香吻。

  两唇紧密地贴在一起,犹如触电一般,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彼此的身体,楚亦尘的舌头,轻轻撬开了她的贝齿,颤巍巍地探入她的口中,吸取着她口中的芳香。

  如玉的手,轻轻地抱着她的柔软,如轻风一般地抚摸着,慢慢地滑了下去……

  “嗯--”云墨衣忍不住哼咛一声,身子微微地一颤,楚亦尘抬头,一双凤眸,瞬间被她的低吟唤上了雾色,缓缓地低下头,透过摇曳的烛光,迷醉地看着怀中的人儿,再次吻了下来。玉手,轻轻扯开了她的腰带,薄薄的衣衫,瞬间滑落在地上。

  云墨衣只觉身上一凉,便被他横身抱起,轻柔无比地放在了床上,就似她是一件极易摔碎的珍贵物品一般。

  白玉凝脂的肌肤,如一匹光滑的锦缎,倾泻在烛光之下,散发着诱人的光。

  楚亦尘再次俯身而下,似怕压着她一般,将浑身的重量都放置在自己的胳膊之上,唇舌,紧紧地纠缠着她的,他的嘴里,芳香阵阵,就似那清甜的泉水一般。

  云墨衣再次哼咛一声,睁着迷蒙的双眼,热烈地回应着他,只觉得身子也一寸一寸地热了起来,软了下去,手上,情不自禁地撩起了他的衣服,抚摸着他滑腻的皮肤。

  楚亦尘微微一颤,起身,脱去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白玉无瑕的肌肤,那肌肤,却灼烫地吓人。

  “衣儿,今生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群之中遇到你,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垂帘,看来,老天是公平的,它带走了我父皇母妃的爱,却给了我衣儿的爱,我真该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了衣儿……衣儿,尘爱你!”楚亦尘在她耳边,轻轻地喘息着,近在咫尺的绵绵情话,犹如和风细雨一般,抚慰着她的心,一双凤眼,满是朦胧的雾色,他绝世风华的脸上,早已染上了抹抹红霞。

  “尘--衣儿也爱你!”云墨衣情动地拥着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似绽开了一朵花,一双眸子雾色地望着他,因为情动的小脸,早已美得像花中仙子一般,透着淡淡的粉色。

  “衣儿……”楚亦尘的眼里,一瞬间染满了异样的光彩,玉手从柔软的肌肤上,一寸一寸地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轻轻地移上来,与她的手,十指相扣,犹如心与心的相连,唇在她的脖颈、胸前,慢慢游走,像是春风,在撩拨宁静的水面,为她泛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嗯--尘--”受不了他的撩拨,云墨衣不安的扭动起来,手心传来,他的温度,令她身上过了一波又一波的电流,微张着红唇,想要寻求他的吻,却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可怜地呜咽起来:“尘--”

  “嗯?”楚亦尘抬起头,迷离地望着她,便看到她媚人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细细抚慰她的红唇,相连的两手,却始终没有分开。

  “唔--”云墨衣嘴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双腿不由自主地张开,似乎在邀约他的到来。

  楚亦尘的灼热,早已按耐不住地抵住了她的芳香,他的温度,令得她不禁微微一颤:“好热--”

  她的热度,需要释放,需要春风细雨来浇灌。

  两声叹息,两目相对,说不完的是绵绵的情意,十指相扣,彼此相连的是心与心的交流,这一刻,在他缓缓的韵律中,他们的眼里,只剩下了彼此的影子……

  而在另外一间房中,娇俏的憬甜公主,坐在黑衣的楚亦谨身边,似乎久久都没有离去的意思,一双玉腿,在椅子上荡来荡去,完全没有一个皇家公主的风范,倒像一个无害的邻家小妹妹。

  “公主,天色已晚了,谨要歇息了,公主回房吧。”楚亦谨终于忍不住出声赶人了。

  这公主煞是奇怪,夜深了来找他,与他独处一间房不说,偏偏又没有事情说,只是呆呆地盯着他发愣,盯得他一阵心虚,不知她到底有何目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仍旧不说话,问她,她便支支吾吾,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完全不像宫宴上那个口齿伶俐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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