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谁作轻鸢壮远观,似嫌鸟飞未多端。
碧蓝的天空下,许多纸鸢与白云为伴,同飞鸟比高,各式各样,五彩缤纷,而天空下的草地上,一片欢声笑语,风度翩翩的美男们,放起纸鸢来,竟还是有一手的。
洛魂手里牵着线,左右望望别人的纸鸢,不屑地撇了撇嘴,脚尖轻点,竟用轻功跑起来,众人只觉面前似有一阵劲风吹过,他的纸鸢便袅袅地飞上了天,大有一冲云霄之势。
云墨衣不由得嘴角抽搐,这死男人,放个纸鸢也这般争强好胜,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袭白裙,随着风飘然起舞,手中的线,放了又放。天上的纸鸢翱翔,如一只大雁飞飞,地上的人儿起舞,似一只蝴蝶翩翩。
美男们,捏了手中的线,视线都不由得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去,太美了,一颦一笑一挥手,都是那般的绝代风华。
“啊,看,我的最高……”云墨衣指着天上的纸鸢,回身高呼,笑颜倦倦。
众人随着她的玉指,视线由她的身姿,转到天上去,果然,都因着看她去了,自己手里的纸鸢都纷纷落了下来,天上间,只有她和洛魂两人的,在势比高低。
而洛魂,前面因为用绝顶的轻功将纸鸢送上了天,一时飘得极高,后面,却也受了她的影响,都顾着看美人儿去了,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纸鸢。
大家眼神都愣愣的,为着她的回眸一笑。
这死女人,简直就是来祸害世人的,哪里是来放纸鸢的。
“哈哈……”云墨衣笑着,跑得越来越快,就像一个即将乘风而去的仙女,而天上的纸鸢,已经飞得不能再高再远,手中的线,绷得紧紧的。
“你们要加油哦,若是都放不起来,便都是输了,每个人可都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云墨衣美滋滋地笑道。
“衣儿等我!”林白抿唇,他的轻功可不在洛魂和云墨衣之下,温煦的眼睛闪动着亮光,冰蓝色的身影恰似一只大鹏展翅,手中的轻燕,带着尾巴,飘飘忽忽地上了蓝天。
众美男一看,哪甘示弱,纷纷收拢了心神,认真放起纸鸢来,虽说答应衣儿一个条件倒是小事,可若是落在别人之后,那多没面子啊?
只有玉之影长身玉立,身形未动,一双暗眸,意味不明地望着云墨衣那只飞得高高的纸鸢。
“皇……哥哥,你怎么还不放,可别输了,就丢脸了。”玉甜儿好奇道。
“甜儿……”玉之影仍是未动,却问道:“你在云府住了一晚,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玉甜儿撇了撇嘴,低声道:“哥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那几个男人与云墨衣感情甚笃,恐怕是什么也不能将他们拆散的,就算有我从中作梗,那许多男人,我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况且,他们根本不买我的账,我这个公主,在他们眼里,恐怕连凝香那个丫环的地位都不如。”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风风雨雨中走过来的,彼此在心里,已经刻上了深深的痕迹,这种深厚的感情,已经不再肤浅在表面上,而是深深地沉淀进了灵魂,不是任何人能拆散的。
多么令人羡慕的爱情,若是今生,她也能遇到这般爱她的男人,该有多好。
玉之影暗眸一阵幽光,冷道:“不,我不会放弃的,今生的皇后,非她莫属。”
抬眼,紧紧地盯着她的纸鸢,手中一枚石子,悄然飞出。
轻微一声响,风筝线断,云墨衣美眸一眯,往他的方向,不经意地射过去一道精光,又转回头去,呼道:“啊,我的纸鸢……”
纸鸢已经飞得太高太远,束缚它的绳索一断,便毫无顾忌的,欢快地往远处飞去,似乎已经飞到了天的尽头。
“回来……”云墨衣翩然去追,追出去了老远,哪里还能追得到,纸鸢在天边,已经化作了一个小黑点。
“你故意的!”云墨衣停下来,背身而立,冷冷地对身后说道。
“是!”玉之影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你赔我!”云墨衣转身,两手叉腰,美眸里一片燃烧的火焰。
多有成就感啊,将纸鸢放的那么高那么远,偏偏被他故意将绳索弄断,这玉狐狸,太可恶了!
“我赔你!”玉之影跨前一步,与她仅一寸之遥,俯下头来,望着她因为跑动而略带粉色的娇颜,心中一阵情动。
二十多天了,这女人在他心里,缠缠绕绕了二十天,她不累吗?
“怎么赔?”云墨衣后退了一步,侧头仰望自己的纸鸢,已经不见了踪影,呜,白激动一场。
“你想要怎样赔都行。”望着她因扭头,而露出的大片雪白的脖颈,玉之影下腹一阵发紧。
“哎……”云墨衣轻叹一口气,仰望着天空,幽幽说道:“带你妹妹走吧,不要再来扰乱我的世界,若是你没有来,说不定此时,我已经成亲了,过着快快乐乐,平平静静的日子。”
“成亲?”玉之影低呼:“你昨晚说他们都是你的未婚夫,可是真?”
“你以为,这种事可以戏言吗?”云墨衣乜他一眼道。
“你这个女人,你真的要嫁那么多男人么?我不准!”玉之影一时接受不了,前所未有的不能掌控的感觉,渐渐侵蚀了他的心。
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了彼此的心思,他实在不能忍受。
不,这个女人是他的,是他的皇后!
“你说,要我做一代明君,为了百姓,不要随意打仗,我都听了进去,将边境的军队都撤了回去,这全是因为你一句话而已,你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呢?”玉之影眼光灼灼。
“我说过,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要成就自己的圣名,不能用我的幸福去换。”
“那你就不怕,我再次挥军而下,你应该知道,垩国那边,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之前我没有狠命的攻打楚国,是因为心中有对你的牵挂,若是我毫无顾忌,不顾一切地挑起两国的战争,楚国的将来……”玉之影眼中的野心一闪而过,若不是因为楚国有她,他亲自潜到京城来谋划布局,恐怕,楚国早已被他攻破了好几座城池了。
“那是你的事情,你不必用战争来威胁我,我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可以为了苍生牺牲自己的幸福,我只是一个想要过着平静日子的小女人而已。”云墨衣红唇微启,冷然的说道,手中,却紧握双拳。
“得不到心爱的女人,我便要一统天下!”玉之影再次跨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云墨衣不屑地笑了一声,嘲讽道:“恐怕,这才是你的真实面目吧?”平日里,总是装的那般冷然清高,无波无澜,其实,她早已看透,这个弑兄夺位的男人,他心中的野心,必不只是拘泥于做一国之皇帝,他需要的是掌控,掌控天下,掌控一切。
所以,他将军队撤回国,也不过只是暂时之举,他千里迢迢地来到楚国示好,也不过是虚晃一招。
“就算你得到了天下,那又怎样?你为了皇位,可以杀掉自己的哥哥,为了野心,可以利用自己的妹妹,当有一天,你成功了,三国尽归你所有,你坐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身边却一个亲人也没有,你的喜,没有人与你一同分享,你的忧,没有人与你共同分担,你的身边,全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的人,这样的日子,你觉得是你想要的吗?”
玉之影一震,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怔愣,却又很快恢复了原状,淡然道:“所以,我需要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俯视天下的女人,不就有人同享喜忧了么?”
“你只是需要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女人,而不是需要一个你爱的女人。”云墨衣冷道。
“不!”玉之影似乎有些激动:“我需要一个我爱的女人!”
扳过她的身子,双手扣着她的肩,急切道:“答应我,做我的皇后,与我一起携手天下,可好?”
“我不要,我已经有了很多爱我的男人,以后我们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这便是我的人生。”跟自己在乎的人,在一起,才是全天下最快乐的事情。
“你这样的女人,这般出色,该是坐拥天下,笑看风云之人,你怎能拘泥于一方小天地中,去过自己的小日子?”玉之影十分不解。
他不懂,这女人,有聪明的头脑,傲人的武功,绝世无双的容颜,还有妙手回春的医术,她拥有了这么多别人也许一辈子也不能拥有的,她竟然跟他说,她只想好好过日子。
他自然不知,活过了两世的云墨衣,早已将一切纷争利禄都看了透彻,人生短短数十载,不管你是王侯将相,抑或平民百姓,最后,不过终将归去,化为尘土,既然人生如此短暂,为何不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而要将宝贵的光阴,花在那些无谓的阴谋算计之上?
该是自己的,决不相让,谁也别想夺走,不该是自己的,何必花费那许多心思,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云墨衣撇嘴道:“你走吧,不管你要鸣金收兵也好,卷土重来也好,楚国泱泱大国,上至皇上,下至百姓,都不会胆怯,必将奉陪到底。”
“楚亦寒有什么好,你总要站在他这边。”玉之影激动道,不羁地脸上,似乎有些急切,暗眸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问道:“那日自船上一别后,你可有想过我?”
这女人,想他吗?在她的眼里,果真没有半丝自己的影子么?
“没有。”云墨衣眼神微敛,违心地说道。
真的没有想过他么?每晚沐浴的时候,望见水里自己摇摇曳曳的倒影,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装满了野心的皇帝,在水里托着她前行的样子,嘴里似乎又尝到了那咸咸的味道,她的倒影,旁边似乎又站了一个不羁的笑脸。
掬起一拢清水,打散那水中的幻影,却怎样也打不散脑子里的影像,有那一刻,她甚至在想,在他的心里,到底是他的权力重要,还是她重要?
若是他的权力重要,为何他拼了命,却要保全她的命?
转念一想,便又暗骂自己,身边有如此多的美男环绕,还要去想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难道真如洛魂那个死男人所说,她是一个花心无比的女人么?
什么对他最重要,与她何干?
“真的没有?”她眼里的闪躲,哪能逃过他那狡猾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喜,不相信地问道。
“真的没有。”云墨衣点点头。
“乖衣儿,看清楚你自己的心。”他的心中雀跃,语气自然软了下来,称呼又变成了“乖衣儿”。
“我的心……”云墨衣的神情有一丝怔愣,美眸,有几分迷离。
“你是想我的对么?”玉之影高兴说道,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我……”
“你们在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洛魂的一声怒喝。
云墨衣回过神来,忙挣脱他的怀抱,美眸望去,一众美男,还有玉甜儿,不同的相貌,却是同样的表情看着他们,仿佛捉到了大jian情一般。
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两人久未回去,一行人自然找他们来了。
玉甜儿往皇兄投去一个佩服的目光,意在说:皇兄,你可真会见缝插针!
洛魂一阵风似的闪到云墨衣身前,一把捏起她的皓腕,将她拉回了己方阵营,怒瞪着她道:“死女人,一会没盯着你,又在勾搭别的男人,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你用吗?”若是再来一个,他简直就要疯了!
云墨衣哑然,什么叫勾搭,什么叫不够用?他这是用的什么词?
“我哪有……呃……勾搭……别的男人!”脸上被他赤果果的用词,惹得飞上了一片红霞。
“还说没有,刚才明明看见你在他怀里!”洛魂气结,这个该死的花心的女人,真是欠收拾!心下一动,右手揽着她的纤腰,左手捧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上她的红唇。
“唔--”云墨衣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场表演亲吻戏,这男人,比现代的男人还开放……
“……”一票美男也掉了一地的眼珠子,甚至有几人蠢蠢欲动起来。
洛魂似乎在宣泄他的所有权一般,狠狠地,吸吮着她娇嫩的唇瓣,甚至还故意发出几声引人联想的声音,引得男人们都不由得一阵热气升腾。
未了,伸出他温热的舌头,狠狠撬开她的红唇,在她嘴里一番胡搅蛮缠。
“唔--”云墨衣早已化作了一滩水,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在自己唇瓣上予取予求。
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身体,在她身上细细摩挲起来,引得她情不自禁地哼咛一声,身子抖得像秋风扫落叶一般。
沾染了娇羞的脸儿,泛着粉嫩的光彩,青丝轻轻地披散,在身后扬起了弧度,衣衫似乎有些松松垮垮,肩膀的开口,落到了一侧的胳膊上,露出了光滑细腻的香肩,还有肚兜儿的系绳。
“噗--”男人们纷纷捂住鼻子,防止那温热的液体喷薄而出。
好香艳的画面!
玉甜儿捂了脸,却忍不住偷偷露了个指缝儿,从缝中细细观察如此难得一见的风景。
玉之影终于站不住了,他周身焕发出一阵冰冷的气息,一步跨前,将香肩半露的云墨衣一把拉扯过来,拥入自己怀里,狠狠地吻上她的红唇,似乎要将她嘴上,别人的味道覆盖掉似的。
“唔--”云墨衣忍不住哼咛一声,他的唇好香好甜,如那春天的蜜桃儿一般。
“找死!”正吻得起劲的洛魂,被抢了怀中的女人,红了眼,冰眸顿时恼怒起来,强大的气场立时倾泻无余,全身刮起了一阵飓风,吹得衣摆都飞扬了起来。
“有人要倒霉了。”众人心道。
“不许打我哥哥!”玉甜儿双手展开,拦在洛魂身前。
“走开,我不打女人!”洛魂眼中似火烧,咬牙切齿地道。
玉甜儿的身后,又传来云墨衣的低吟声,玉之影的魔爪,已经隔着衣服,摸上了她的浑圆。
“呼--”两人,都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云墨衣的身子,抖得更厉害,早已不知道周遭发生了什么,似乎此刻,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他的舌头,在她嘴里轻轻地舔祗,红唇,细细描绘她的唇形,却比洛魂要温柔得多了。
听见两人的低呼,洛魂冲天一怒,青丝都根根飞扬了起来,身上的气流,像驾了一个螺旋桨似的,呼呼作响。
“别--逼--我--打--女--人!”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显示他胸中的怒气有多盛。
“哥,快走!”玉甜儿被他的飓风,刮得睁不开眼睛,只好张着胳膊,闭着眼,侧着头喊道。
皇兄啊皇兄,为了你的伟大的爱情,今日我可是付出了,我若是被他打死了,你记得给我多找几个美男来陪我。
玉甜儿的声音,唤得云墨衣神智一醒,不由得回过了神,睁开了自己紧闭的眼睛,兀然发现,眼前放大的俊脸,怎么换了人了?
“啊--”云墨衣低呼一声,一把推开玉之影的拥吻,急急地将自己凌乱的衣衫拾掇整齐,不禁红了脸,该死的,怎么当场表演起春宫秀来了,自己这一被吻便神志不清的毛病,总也改不掉!
“啧,啧……”玉之影咂着嘴,伸出舌头,魅惑地舔着自己唇上,她余留的芳香的味道,暗眸里,是来不及褪却的情欲。
好甜,好甜!衣儿的味道真好!
“怎么了?”云墨衣红着脸,收拾完自己,才发现场景的不对劲,不由问道。
“差点出了人命案。”楚亦寒意味不明地笑道。
玉甜儿终于松了口气,急急地躲到云墨衣的身后,怯道:“云姐姐,救我……”
“洛魂,你消消气。”云墨衣感知到他浑身的气流,脸更红了,该死的,这男人今晚又得收拾她了!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PP,那处被他咬的地方,还疼着呢。
“过来!”洛魂冷道。
“哦。”云墨衣咽了咽口水,似个乖宝宝一般,慢慢地往他身侧挪。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个男人盛怒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不许过去。”玉之影扯住了她的衣袖,暗眸幽幽地盯着洛魂。
两个男人,眼神交汇,很快便打起了空战。一方气势凛冽,一方君临天下,谁也没有输了谁。
云墨衣甩开他的手,望了他一眼,漠然往洛魂走去,洛魂眼中,焕发出新的光彩。
“乖衣儿!”他突然温柔无比的呼唤,令得她脚下一顿,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向他望去。洛魂冰眸瞬间一暗。
“乖衣儿……”玉之影暗眸里,则升起一抹希冀,伸出手,似在催眠一般,温柔无比地说道:“到我身边好么?”
云墨衣神色一冷,摇了摇头,说道:“玉之影,我想,我方才已经与你说得很清楚明了了,你想要的,与我想要的,大不同,我们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
说完,闪身到了洛魂和众美男的身边。
两边,明显分成了两派,云墨衣和她的男人们一派,玉之影和玉甜儿站在另一边,中间短短的距离,似乎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死女人,你终于说了一回人话!”洛魂高兴起来,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俯身便要欺上她的唇。
“停!”云墨衣出手挡住他的唇,恨道:“什么叫说了一回人话,感情我是什么?乱说话,罚你一个月不许进我的房!”
洛魂一愣,周围响起了男人们的轻笑声,笑得他俊脸不由得一红,大声喝道:“都不许笑,都不许笑!”转身又可怜巴巴地对云墨衣道:“衣儿,一个月会不会太长?”他可是巴不得每日每夜都占有她,一个月,他得憋屈而死!
“没得商量!”云墨衣撇嘴,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去,边走边道:“你们谁放的纸鸢输了,快说,我可是赢了的!”
楚亦尘不禁道:“衣儿,你的纸鸢都飞走了,而我们的还在,该是你输了,我们赢了才对。”
“对啊对啊!”美男们一致认同。
呃,“飞走了,说明我的飞得高,飞得远啊,咱们不就比的飞高飞远么?”云墨衣扁着嘴,不服道。
“可是你的纸鸢都没了。”
“又不是我的错,反正就是我赢了!”
“……”
“就是我赢了,你们谁输了,快说?”
“……”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争论,一直争论到了君再来,也没有争出个谁赢谁输,就连掏钱请客的人,也没找出来,不知该落在谁头上,最后,钱最多的闻人醒作了冤大头,成了付钱的那个人。
闻人醒端起一杯茶,笑道:“衣儿,反正‘君再来’都是你自己开的,你就请我们吃一顿不就成了,作何还要付钱?”
“什么,这个死女人开的?”洛魂叫道。
云墨衣立时收到了一众鄙视的目光,感情她带他们到自己的饭馆里吃饭,还得找个付钱的人出来,这女人也太抠门了!
“咳咳。”云墨衣狠狠瞪了闻人醒一眼,恼道:“我的钱不是钱啊?我还得养活一大家子人呢。”
“噗--”洛魂嘴里的茶水,不由得悉数喷到对面玉之影的脸上,奇道:“谁要你养了?”
她这个抠门的女人,什么时候拿钱养别人了,该不会是……
洛魂的冰眸幽深起来,怒道:“你不会还在外面养了别的男人吧?”
而自落月湖旁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玉之影,兀然被他喷了一脸的茶水,这个骄傲的皇帝何曾受过此种侮辱,千年不变的表情一瞬间破功,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陡然站起来,袖中掏出一把华丽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到洛魂的脖子上。
洛魂端着茶杯,低头淡淡地看了脖子上的匕首一眼,凉凉地道:“你割下去试试。”
“你两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别闹了。”云墨衣抚额,头疼道,好不容易气氛欢乐了些,又来!
望着玉之影满头满脸的茶水,睫毛上,还凝着晶莹的水珠儿,人家一个胸怀天下的皇帝,被他这么一整,不恼火才怪呢,没当场掀桌子,已是忍耐之极了。云墨衣无奈的叹了口气,掏出怀里的锦帕,站起来,细细替他擦掉脸上的水,柔声道:“别生气了,他不是故意的,我替你擦掉……”
她的温柔,连同锦帕上的芳香,令他心上一阵悸动,总算让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收回了手上的匕首。
谁知某人偏要火上浇油,他捏着茶杯,闲闲地道:“我就是故意的……”
玉之影松动的表情,一瞬间又凝结了起来,手里的匕首再次欲动,却被云墨衣柔软的小手按在一侧。
云墨衣狠狠瞪了洛魂一眼,怒道:“死男人,你能不能少说一句!”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死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玉之影怒极反笑,红唇,弯起了一个弧度,眼里,却燃着熊熊的烈火,他对楚亦寒道:“楚皇,很好,原来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这便让天下之人,都看看,楚皇是如何对待友邻的。朕这次,果然是来错了,下次,我们只有战场上再见!甜儿,我们走!”说完,拉着玉甜儿转身欲走。
云墨衣的身边的一色男人,令他心力交瘁,而她的拒绝,令他心如死灰,而他,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
无辜的楚亦寒,禁不住欲哭无泪,洛魂那个混世魔王,原本就是他的死对头,自己能管得住他才怪呢,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衣儿,纵然他是一国皇帝,也拿他无可奈何?
“别走!”云墨衣急呼道,这次洛魂,是真的将玉之影惹恼了,他千年不变的神色,竟然当场就变脸,可见他有多怒,他这一走,恐怕就是再也不可避免的战争,洛魂这个死男人,一句话,便挑起了两国之战。
不由得狠狠往洛魂瞪了一眼,以眼神说道:“晚上再收拾你!”
洛魂吓得,缩了缩脖子,终于不敢在那般嚣张,撇了撇嘴,低下了头。
衣儿生气了!
云墨衣拉住玉之影的衣袖,低声道:“洛魂本就是那样的人,谁也管不住他,皇上可没有得罪你,你就看在皇上的面上,别跟他计较了罢。”
“是啊是啊,连衣儿都说情了,你便不跟他计较了。”楚亦寒打着哈哈说道。
“那你收下它,我便不再计较此事。”玉之影从怀里,掏出那块被他捂得温热的玉佩,轻放到她的手上。
呃,云墨衣不禁傻了眼,那块玉佩的沉重分量,不知道便罢了,一旦知道,是万万不能再收了。
不由为难地望着他的俊脸,说道:“我已经说过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他一把抱在怀里,紧紧地贴在胸口,呼吸沉重地吐纳在她的耳边:“不要总是拒绝我,我再不能忍受!”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令他一阵难受,身为一个皇帝的骄傲,不容得一个女人如此拒绝他,若是别的女人,早已去阎王那里报道了,而对于她,他却偏偏忍了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难受。
“我……”云墨衣在他怀里,微启红唇,正要说话,便被他低头堵住。
玉之影情动,不知憋了多久的情绪,尽数落在她的香唇之上,吻得她娇吟连连。
洛魂再一次站起身来,却被身侧的林白按了下去,抬眼望去,林白朝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玉之影的周身,仿佛都折射出了一阵难以捕捉到的哀伤,那淡淡的哀伤,连玉甜儿都摇了摇头,轻声地叹息了一声。
皇兄总是想不透,既然那般喜欢她,为何就不能学那楚皇呢?
他放不下她,她更不能放下她的那些男人,而他对她的爱,明显比她对他的多。
这是一场还未开始,便已知结果的战争,他身在其中,却偏偏看不透,看来,还得自己帮他一把才是。
只是,云墨衣身边的那些个男人,真的是坚不可摧的么?他们,不会变心?真的值得她去爱么?
他们有资格,与皇兄站在同一阵线上,共同去拥有一个女人么?
玉甜儿不由得把眼光,又瞄向了其余的几个男人,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云姐姐真幸福,若是以后自己,也能像她这般,该有多好?
谁说,历来只有男人才能三妻四妾,谁说,女子比不得男子?不就有那几位敢于站出来开先例的公主么?自己的姐姐,清梦公主,不正是娶了四位夫君么
云姐姐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哪个男人比得?而自己,也要学她和清梦姐姐,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是,玉甜儿的大眼睛,提溜提溜直转,直往那几个男人身上瞄去,只是,全天下的好男人,都聚集在云姐姐这里了呢……
几个男人被她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得发虚,忍不住侧过头去,不知道这位琢磨不透的公主,暗地里在打什么算盘。
“哼!”楚亦谨鼻子里不屑地哼出一声,转头往窗外看去。
玉甜儿甜甜一笑,趋身坐在了楚亦尘的身边,愣愣地盯着他绝世风华的俊脸,忍不住一阵恍惚。
而那边的亲吻,仍在继续,云墨衣早已化作了一摊水,在他怀里软软地呼吸,粉嫩的小脸滚烫,透着动情的光彩。
男人们低头敛眉,各自找事做,这样的情景,以前不少,以后更不知道还得上演多少遍,早该习惯了才是。
“菜来了,各位久等了。”小二端着菜盘,掀起了门帘儿,便看见了眼前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不由得一愣。
可怜的小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了原地。
“咳……咳……”闻人醒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唤道:“衣儿……”
“嗯?”云墨衣回过神来,眼神迷离地望着玉之影,忽觉身前气氛不对,抬首望去,便看见了僵在门口的小二,本就嫩红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像个煮熟的大龙虾一般。
天哪,竟当着外人表演起来,呜呼,幸亏小二不知道她的身份,否则,以后不要做生意了。
云墨衣捂着脸,羞得躲到了墙里面,给小二让开了道。
可怜的小二,竟然能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将菜悉数放到桌上,然后若无其事地退下,只是他离去时,那耳后似乎红的像火在烧。
“乖衣儿!”玉之影凑到她的身旁坐下,软软地唤道。
“不要理我,当我透明。”云墨衣捂着大龙虾一般的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噗--”玉之影竟然轻声笑起来,玉手伸出,将她揽在怀里,指着桌上的菜,柔声问道:“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夹。”这幅温柔的模样,竟与方才完全不同,似换了一个人似的。
左手伸出,轻轻地抚着嘴上的温度,上面还余留着她香甜的味道,这女人,越是吻她,越是情动,似乎怎么也放不下手了。
放不开了,再也放不开!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她拐回玉国去,她是他的皇后,此生都是。
“死女人……”洛魂在一边,低着头,轻声地喊道,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小孩。
心里的失去感,似乎又回来了,那一刻,看到玩闹的伙伴们尸体的恐惧,那一刻,被关在黑屋子里的孤独,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的男人又多了一个了,她是不是越来越不在乎自己了,自己若不是狠狠地霸占着她,她是不是都不想看自己一眼了?
“嗯?”云墨衣捂着脸抬头,便看到了他眼中的孤寂与落寞。
有人说,越是霸道的男人,他心里的不安愈是强烈,而洛魂,显然就是这一类男人,他用坚强的外表,掩盖自己内心强烈的脆弱。
而她,便能触摸到他心底深处的脆弱与不安。这个该死的男人,又伤心了。
“魂……”云墨衣一阵心疼,放下捂脸的双手,执筷,夹起一块鱼肉,放入他的碗里,并附送一个魅惑众生的笑脸:“魂,吃鱼。”
“衣儿……”洛魂张了张嘴,望着碗里的鱼肉,冰眸里的黯淡有丝减轻,再看了看一侧的玉之影,又恢复了黯然,低声道:“衣儿,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云墨衣奇道。
“我总是胡闹,又霸道,总是争风吃醋,闹得鸡飞狗跳,不像他们那般温柔体贴,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了,你该是讨厌我了。”洛魂抿唇。
云墨衣不禁翻了一个白眼,笑道:“原来你也知道啊?”
洛魂眼中更暗。
“可是这样的洛魂,才是真实的洛魂,衣儿最喜欢这样霸道的洛魂了,每每被你唤作死女人的时候,衣儿的心里都是暖暖的。”
“真的?”洛魂的脸上,一瞬间迸发出了无尽的光华,黯然的眼眸,也晶晶亮了起来。
“真的。”云墨衣咬着筷子点头道。
这下轮到别的男人黯然了,每个人都在心里想道:以后是不是都要唤她做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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