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温余的声音却有些哑：“你也挑一身。”
沈青云下意识拒绝：“我不要，家里衣服那么多买了很浪费的，而且你也晓得我天天上山打猎，根本没时间没机会穿新衣服。”
“不行。”
温余第一次拒绝她的话，他摇头没给沈青云商量的余地：“大家都买了新衣服你也要有，如果你不要，那我们现在就把衣服退了。”
他语气坚定，温暖在旁边拉着沈青云的衣角晃了晃：“是啊嫂嫂，咱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你不穿新衣服我们也不能穿的！”
温深大声的在旁边附和：“没错没错，嫂嫂是家里最厉害的人，最厉害的人要穿最漂亮的衣服！”
她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期待的脸，胳膊又被温余拉得紧紧的，确实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那……你们给我挑一件吧。”
她本来想给自己选件耐脏的衣服，这样平时能穿，干活的时候也能穿。
可没想到温余递过来一件浅绿色的细棉布裙：“你皮肤白，穿这件好看又显精神。”
裙子？
沈青云已经忘记自己上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跟他成亲那日。
自打记事以来，她只有在成亲那日穿过鲜艳明亮的衣服。
她想拒绝，可对上温余温柔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那就这件。”
她心头热热地将衣服递给掌柜，脸上扬起来的笑容更加真挚：“替我包起来吧。”
“郎君眼光可真好，这颜色是今年县城最时兴的，县城许多夫人小姐都买了穿呢。”
掌柜笑脸盈盈的一边打包，一边说道：“娘子的皮肤比一般人白，如今年轻正是穿这些鲜艳衣服的时候，你和郎君模样长得都俊，不打扮站在一处都是金童玉女，打扮起来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青云被掌柜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偏头去看温余的眼睛。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抛开被沈家人欺辱蒙蔽的过往蠢事，只说他们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他们怎么不算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青云对掌柜的话满意到极点，当即又扯了几匹布说回去自己做衣服。
碰到这么大方的主顾，掌柜笑得花枝乱颤。
——
回去的路上四人坐着牛车，沈青云紧挨着温余。
他们两个的胳膊不时挨在一起，温余下意识的靠她更近，他知道沈青云现在心情很好，不应该说扫兴的事惹她不高兴，但他确实有些担忧，略微思忖后开口。
“沈青仪摔了胳膊和脸，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温余不是想替沈家说好话，也不是想讲沈青云不爱听的。
他担心她嘴上说不在乎，实则心里还是有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沈青云听见他的话轻嗤一声：“为什么要在意？难道上山不是她自己选的吗？我们都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不管是摔断胳膊还是摔伤脸，都是他们自作自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们四个，都会等到他们应有的报应的。
而此时的沈家，确实愁云惨淡，正在承受他们应有的报应。
徐氏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一间屋子里是沈青山时不时的喊腿疼，要她进去端茶倒水。
另一间屋子是沈青仪哭哭啼啼，说胳膊断了脸坏了要活不下去了。
听着这两道声音徐氏一个头两个大，她不知道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个样子？
沈青仪还不光是只会喊疼，她推开窗子露出血肉模糊的右脸，还有被白布束起挂到脖子上的左手，原本俏丽可人的小脸现在一片狰狞，哭得直喘气。
“我以后……我以后会变成一个丑八怪吗？我可怎么办呀母亲！我是不是嫁不出去了，我的脸上是不是要留疤？”
“都怪你，都怪你要上山挖什么破玉石，要是让沈青宝去，我的脸就不会摔坏了！”
沈青仪虽然才十岁，但已经有了美丑观念。
整个沈家村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子，没有一个模样长得比她更俊。
原本期待着哥哥考取功名可以一飞冲天，却没想到现在什么都毁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
徐氏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她没有心疼只有烦躁：“我上山挖玉石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摔下去反而怪起我来了！”
徐氏看着院子里的活计眉头能夹死苍蝇。
她肚子又饿，可养尊处优多年没有干活的意识。
眼看到了晌午灶房里还冷锅冷灶，她揉着酸痛的腰，冲院子里蹲在地上玩石子的沈青宝道：“青宝快别玩了，你去灶房烧火做饭，母亲和哥哥姐姐还等着吃呢！”
沈青宝玩的正起劲哪肯放弃？
他当即抬起头撇嘴：“我不要，我哪里会做饭呀？家里这些活都是哥哥姐姐们做，我只会吃！”
“现在不比以前，沈青云那个小贱蹄子分家走了，你以为她还会回来继续伺候你？”
徐氏肚子饿了就没耐心，她拍着桌子站起身：“不会就学，快十岁的人烧水煮粥还能难住你？男孩子家家的也该帮家里干点活了。”
“我才不要呢！”
沈青宝一听到要干活直接开始耍脾气，“明明是母亲说家里的活只要大姐和姐夫干，我跟二哥一样是家里的少爷，怎么现在大姐一走你就不疼我了？难道你也要跟大姐一样逼我吃苦！”
他说完瘪起嘴巴，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徐氏被他这副耍懒的模样堵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没晕死过去！
沈青宝靠不住，她只能自己去灶房做饭。
折腾了半个时辰，徐氏才端着几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上桌。
一人分了一小碟咸菜，大家都吃得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肚子不空了，强迫沈青宝去洗碗的徐氏以为自己终于能够休息，可她余光突然瞥到院子角落堆放的脏衣服上。
家里四口人两天换下来的衣服就有一大盆，更别说沈青山和沈青仪换的药布，更是多得令她面色发白。
徐氏只能认命扶着腰蹲下身体洗衣服。
衣服没搓两件手心就磨得发红，洗完这一大盆衣服徐氏腰都直不起来了。
忍不住埋怨道，“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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