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蜕变
时眠看着谢昇脸上戴着的鎏金面具，眉头微微皱着。
谢昇的动作一顿，手指也跟着蜷起来。
他似乎有些痛苦。
时眠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来之前，她还想着，谢昇或许可以改邪归正，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亲眼目睹了杀人游戏的残暴后，时眠再看见这个一切罪恶的来源，心情愈发复杂。
……覆水难收。
时眠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四个字。
谢昇从选择持续罪恶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算是形同陌路了，难以挽回。
思考间。
谢昇看出时眠眼底的决绝，垂在身侧的手立刻攥成拳。
“时眠。”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唤出眼前人的名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能想象到，我经历了什么吗？”
“还有……你猜猜，我为什么不能摘下面具？”
面具后，谢昇那双充血的眼眸中，仿佛翻腾着近乎滚烫的情绪。
时眠心头一紧。
她的视线落在那束蓝玫瑰上，沉默片刻，才自顾自坐在沙发上。
见状，谢昇知道，时眠这是想花时间，听听他的过往了。
他的唇角勾勒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
“时眠，听完这些，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
离开孤儿院时，谢昇觉得，自己绝对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所有小伙伴都在祝福他、觉得他就要去过好日子了。
“谢昇，我们可真羡慕你！”
“对，你要是出国了，是不是就能住大别墅了？呜呜，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我们！”
“你能不能把我装进包里，带着我一起走哇。”
“……”
在一众议论声中。
谢昇的目光，只落在时眠身上。
看着时眠脸上淡淡的笑容，谢昇知道，她是真心替他觉得高兴。
从那一刻开始，谢昇就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努力学本事，成为能庇护时眠的大树，然后，永远、永远和时眠待在一起。
他那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只是固执地想要时眠一直陪着自己。
谢昇就带着这样的想法，和S先生坐上前往异国的飞机。
S先生是实打实的绅士，拄着镶金子的拐杖，金灿灿的，身上的西装价值不菲，而且他本人气质温和，同谢昇说话时也轻声细语的。
飞机上，S先生问谢昇：“你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
谢昇认真想了想，还是说出真心话：“我想……想成为可以保护眠眠妹妹的人！”
听着这稚嫩的发言，S先生没把这当成是稚童的戏言，还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口中的眠眠妹妹，是孤儿院里那个眼睛亮亮的女孩儿？”
谢昇重重颔首，“对！眠眠妹妹是孤儿院里，最好看的女孩。”
“哈哈哈，有品位！”S先生笑了，只是，笑完，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想要保护一个人可不简单，得自身实力强悍才行，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谢昇还天真地认为，S先生是在传授自己做人的道理。
他把对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一路上，和S先生相谈甚欢。
他想，他喜欢这位绅士。
只是，谢昇总觉得，S先生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像是在透过他，去看另外一个人。
可小孩子忘性大，飞机一落地，谢昇就沉浸在初入异国他乡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S先生没有第一时间带谢昇回庄园。
而是带着他，把各种游乐园、景点、海洋馆，都玩了一遍。
足足玩了一周。
这一周内，谢昇愈发的憧憬未来：他要学本事，以后成为像S先生一样的人，好带着眠眠妹妹，也这么疯狂地玩上一周！
只是。
变故出在第八天，S先生带着谢昇回庄园的那一天。
初入庄园，谢昇只觉得这里大得离谱，自己用脚步丈量，数着数着，就忘记数到哪里了。
可S先生并没有带他去主楼。
而是带着他，来到一处被血腥味填满，且十分昏暗的地下室。
谢昇不喜欢这里。
他拽着S先生的衣角，声音发颤：“我……我不想待在这里，父亲，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没错，经过几天的相处，他早就把S先生当成是父亲一般的存在了。
温和的S先生听完这句话，却像是听见笑话般，又展露出恶毒的本质。
“谢昇，怕什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想要离开，就把你的小伙伴们杀干净，只有最强者，才能走出这里。”
“等你成为最强者、成为德兰尼家族的掌权者……别说庇护一个女人了，整个世界都将为你敞开！届时，事事凭尔心愿，无有不允。”
这句话是毒药，却让人心驰神往。
谢昇就这么被关进地下室，有了十多名兄弟，亦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起初，孩子们都小，别说杀人了，就连打架都不敢，只能缩在地下室瑟瑟发抖。
可足足有三天，上头的人没来送饭，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时。
S先生出现了。
他带来了无数美食，尽是山珍海味，又笑着，吐露出最残酷的真相：“这里只有十七份食物。”
“你们想吃的话，就得把多余的人除掉。”
——十七份食物、十八个人。
S先生扔出的“毒药”愈发诱人，且让人上头。
于是乎，在美食的诱惑下，众人合力把一个最幼小、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男孩闷死了。
谢昇也出力了。
他在死死摁着男孩的左腿、感受对方拼尽全力的挣扎时，想的是：这人本来就要死了，我、我只是推他一把，让他少受罪，趁早解脱。
等那男孩断气，余下的十七人得到了美食，以及走出地下室，睡在破烂木屋里的权利。
这时，他们才明白，只要有本事摁死身旁的人，就能拥有更多资源。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从在地下室互相依靠的朋友，变成了实打实的敌人。
谢昇更是清晰地意识到，呆在原地不动，就会变成敌人的靶子。
他得主动出击，才有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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