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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隔壁的琴声 3


  尤辰冷冷地凝视飘零半晌,循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眼神渐渐冷漠起来,有种贵族般的倨傲淡漠。这座城市就如一个圈,人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对富家子弟更是一目了然。彼此是谁,在尤辰和子寒的心中恐怕也心知肚明。

  子寒在车内换了一种舒服的姿势,才对司机说:“开车吧!”

  车子缓慢启动,带着复杂连绵的思绪逐渐远去。飘零依旧凝视着他的车,目光有些失神。隔了一会,尤辰用上了自己标准行的动作,指间缠住她的发丝,用力一扯,把她带到自己的怀中。亲昵的对她说:“宝贝,该回家吃饭了!”

  飘零把头发从他指间抽回,眼神淡然冷漠,“小辰,请注意下自己的行为!你、我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

  说完,拉着遥就走了。

  尤辰跟在她身后,目光暗烈,充满深邃的感情凝望着她,呼吸也轻轻的有些紊乱。“你该不会喜欢上那个叶子寒了吧?”

  飘零轻轻地垂下幽黑的睫毛,说:“我拜托你,不要胡说八道。”然而谎言与真言就只差一步之遥,这惟独她的心里最清楚。

  遥侧过头,静静地瞅着飘零,不说话。

  “上车。”尤辰拉开车门,见飘零嘴唇微张,打断她的话续道:“是你爸爸特意允许我来接你的哦。”

  “我爸爸?”飘零环视四周,见无父亲车子的影子,埋怨道:“你又跑到我家里去了?”

  尤辰笑了笑,笑容很诡异。

  回家的车里,飘零默默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出神,一路三人都无话。车到了小区门口,就看到母亲站在大门外等候。

  飘零拉开车门对尤辰说了声谢谢,就向母亲跑去。母亲握着她的手,对尤辰说:“等你们很久了,快到屋里吃饭吧。”

  母亲见了尤辰也像是特别高兴似的,话架也敞开了。飘零和遥面面相觑地望了彼此一眼。她打开房门,室内明亮的灯光,混合着饭菜香气的温暖扑面而来。

  父亲从厨房端着菜走了出来,对他们笑了笑。飘零顿时满肚疑团,神思恍惚起来。父亲至从开了广告公司之后就再也未下过厨,今儿真是难得一见。更奇怪的是父母对尤辰的态度,总觉得有丝古怪。但想归想,她也不敢冒然前去询问。

  飘零撅着嘴,一侧头,看见卜咔摇头晃脑地来到尤辰身边,他笑呵呵地俯下身,替卜咔抓痒痒,在它颔下缓缓地搔着,搔得卜咔伸长了脖子,不肯走开了。

  母亲笑着说:“飘零,别愣着!快叫小辰和遥吃饭了!”

  飘零点了点头,然后大家陆陆续续安坐在椅子上。整顿饭,飘零总是低头安静地吃着碗中的米饭,眼睛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

  尤辰夹了鸡肉分别放在父亲和母亲碗里,恭敬地说:“叔叔的厨艺很不错。您多吃点。”

  “小辰你也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尤辰的背脊忽然有些僵硬,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抬头对他笑了笑。这轻微的叹声,未逃过飘零的耳朵。她抬起头凝视着他,见他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一丝满足感。

  也许,他真的太寂寞了。

  眼里看到光明便感到紊乱。眼里看到黑暗,便是满布荆棘!

  也许,一家人喜气洋洋才是他所追求的幸福吧。

  都说什么天子家富贵,还真不如贫家小户的,虽然寒素些,倒能一团乐融融,温暖人心。想到此,飘零对那夜愁绪满怀的尤辰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情。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却听见浑厚的钟声敲响了。

  “糟了!”她微惊地说,放下碗筷,从沙发上拿过包就向门外跑去。

  “飘零,你这么慌慌张张急着上那去?”母亲不解地问道。

  飘零一边换鞋,一边说:“我跟一位同学约好八点在广场见面,让她给我一些绘画的题材!”

  “我开车送你去!”尤辰对她说,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不用!不用!”飘零打开了门,回头对父母和遥说:“我很快就回来了。遥你困了就早点睡!”

  “这孩子总是这样。小辰别管她,还有遥,你们快吃,不然菜凉了味道就不好吃了!”父亲在外人面前说归说,但也不放心地叮嘱飘零,“路上要小心啊!早点回家!”

  “嗯,谢谢爸爸。”

  房门,轻轻地关上了。

  遥收回视线,脸上仍然保持笑容,但是她的手指却在筷子上僵硬收紧。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飘零身边好象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而且,到底是什么事情使飘零会这么急呢?题材?不可能,一整天她都在学校里晃荡。

  遥的眼底闪过一丝焦虑,抬起头正好与尤辰的双目一触,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一边与飘零的父母闲聊,一边盯着遥。他知道遥这个人一向胸无城府,刚直不阿,也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于是吃过饭后,尤辰和遥抢着飘零母亲手中的活,利索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向厨房走去。

  遥打开水龙头洗着碗,尤辰在一旁帮忙。他一边擦着盘子,一边问:“遥,我们是朋友对吧!”

  遥点了点头,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来望他一眼。

  尤辰说:“你知道飘零去了什么地方吗?”

  遥愣住,缓慢地抬起头来,说:“不知道。只是觉得她怪怪的。那里奇怪又说不上来。不过她昨天问我,有没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还说,听到了一首曲子,熟悉的似乎能让人窒息。后面她还说些什么我就不记得了。”

  “曲子?”尤辰喃喃自语,默默地把视线从遥那里收回来,咀嚼着她的话,“听到了一首曲子?”

  窗外,尘世喧嚣繁华。然而,在这喧嚣繁华中有一处幽静的地方,正流淌着那首低沉、如泣如诉的旋律,那么空灵,那么圣洁,随着夜风而飘荡。飘零慢慢地靠近,停下茫然的脚步站在路灯下的石台上坐了下来,闭上双眼聆听着……在这刻寂静之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这使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原来还真实地活着。

  只是,身影在月光里袅袅上升,印在了粉蓝色的墙顶端,独自孤寂。

  李宅内,子寒坐在一旁翻阅着琴谱,思影痴痴地凝望着他,目光如水,缓缓地在他的面容上流淌,有一段音调比以往高出一倍都未曾察觉。

  子寒放下琴谱,站起身,经过窗口时,发现路灯下她坐在那里,晕暗的灯光把她小小的影子,折射在地面。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心灵间的语言仿佛成了天空上那朵黑色寂寥的云朵。

  子寒顿了顿,来到思影身边,对她说:“让我来弹一曲!”

  思影笑了笑,起身离开了,坐在一旁依旧如痴如醉地凝望着他。子寒的心思全飞向了窗外,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18.隔壁的琴声

  带者酸涩的灵魂,带着点滴的寂寞,经过小巷,捧着执着的心。

  站在你的对岸,守望,守望着对面的镜花烟雨,守望那朵红刺凋零,守望流转的光阴,却始终不见你的身影!

  飘零。

  一个个秀小的字用铅笔刻在了墙面,在灯光的照样下,发出惨淡的光芒。经过岁月,再也无力去涂满怅然,惟独在蓝色的墙面留下一抹暗影,揉散了渐近渐远的等待。

  19.隔壁的琴声

  子寒的指尖重重压在琴键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声。

  思影惶惶不安地,连忙伸手碰触他的手指,“子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子寒眼神古怪地望着她,笑了笑说:“没有,只是头有点疼,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子寒未等思影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出去,追随尘世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跟在她身后,她的一举一动对他来说,都颇有意义,只是生活在另外的世界里罢了。

  你就是我的另一半啊!

  你真的是我丢失的另一半啊!

  子寒悸动的心,一直陶醉和投入。相信飘零就是穿越时空到他面前命中注定的女人。只是比自己来迟了一步。而这一步的时间里,也不过是光阴流转霎那而已,但对他来说,漫长的犹如独自走了一个世纪。

  血在渐渐淹没子寒的灵魂,对她的爱念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跟在她的身后忽然低低地喊了一声。

  “同学。”

  飘零似乎没有听见,因为她周遭所能入耳的声音,是尤辰那充满狂热的呐喊,“宝贝!”

  飘零身后的子寒闻声不禁动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笨手笨脚的闪到小港内,背脊静静地靠在墙面,目光所及之处,停留在了那一排排字迹上,心里突然感到很不安。子寒本来是个有自制力的人,可是处于感情丰富而难以自控的年龄段,又对飘零心生好感下看到那样的话语,就宛如林间山隙中的流水一样流畅,在周围的空气中激起小小的波纹,不容抗拒地渗进心里。

  只不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是在胸中闷了一整天的事情,她与尤辰之间难免不会使人忆起人类心中其实还潜藏着的,原始性的野性。

  子寒又一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已经分不清是叹息还是深呼吸了。感到理想的爱情并没有如期生长,并席卷着心中隐隐的作痛。他顿了顿身,然后慢慢地走上车。

  司机问子寒,“少爷,是回家还是去琴室?”

  子寒没有回答他的话语,问道:“老王,你身上有烟吗?”

  “有,不过是一些劣质的烟。”老王看了看他的脸色,有些惊讶地说,“少爷您学会了吸烟?”

  子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从老王手中接过一根香烟和火,点燃,但不吸。感到香烟点燃后一切的存在都已虚无,只冒着氤氲的青烟,丝丝缕缕,盘绕着,盘绕着……与车窗外,两人夹在手中的香烟,冒出的烟雾,缠绕着融进了云层,渐渐遮蔽了双眼投下一片阴影,化成了气团,随着人的意识不断弥漫,不断掩盖……

  飘零抬起眼,脸上渐渐露出了憨乎乎地笑,淡淡的说:“不要这样啊!好了好了……乖……不要抱着我亲吻我的脸啦,你真的越来越坏……讨厌……”

  这样的话语,子寒再也听不下去,扔掉手中的香烟,向老王挥了挥手,随车消失不见了。

  飘零伸手捧住卜咔的头,皱了皱眉,转过头望着尤辰说:“都是你,你把我家卜咔带坏了,变的好****!”

  尤辰双唇不满地撇了撇,“这是狗的本性好不好,别什么事情都赖到我头上。”

  飘零不说话,收回目光反而夸张地大笑起来,像电影里一样,有点神经兮兮的,牵着卜咔大步往前面走去。因为她已经很久未带卜咔出来游玩了。一来,为学业。二来,母亲的阻拦。刚看到卜咔身影时,也不禁吃了小小一惊。

  “你丫有毛病啊?”尤辰瞥了一眼飘零,被她的笑声弄得冷汗直冒,鸡皮疙瘩直跳。

  “你才有病,干嘛要拐骗我家卜咔出来?”

  “谁是卜咔?谁是你家卜咔?它是我家神犬拉西!”尤辰从她手中抢过狗绳,奇怪的望了她一眼后,带着卜咔向前跑去。

  “喂!”飘零愣住,那个眼神,好奇怪,什么意思……

  “喂!小辰……小辰……等等我!”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一家名为‘****’的PUB。飘零寄放了卜咔,推开玻璃门,室内的摇滚音乐声仿佛能撕破人的耳膜。台上的liveband正把室内的客人情绪带到最high。

  尤辰享受着周边的人声鼎沸,拉着飘零挑选了个位置,伸手拦来待者。“给我一杯果汁,三杯B—52bomder。记着有一杯里面加1/2oz的伏特加。”

  待者离去。尤辰见飘零玩弄着桌上一个小小的烛台,暗暗蓝色的灯光中,她的双眼定在阴暗角落里。

  一个身材高挑,乳房丰满,微微卷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腰间的女待者,在迷幻的彩灯的照射下她更显妩媚诱人,也有足够吸引着男人的视线。她每走一步,那雪白的****几乎要从胸口呼之欲出似的。

  PUB里的客人很多,并且混杂。

  突然,一双大手绕过女待者的腰轻捏着她的臀部。左手随着强劲的音乐抚摸着她的身体,并熟练地伸入她的大腿内,都想看脱掉衣服的她。女待者像是突然惊觉不对,眼神中闪烁着与娼妓不一样的光芒,有种忍辱含羞之意,语无伦次地说着,由于距离的原因飘零不知道女待者在说些什么。只瞠目结舌地转过目光注视着男人,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浑浊,有点肮脏。他像是丝毫未感到陌生和羞涩,激情演义着成年人之间情欲的纠葛。

  尤辰对这种事情已是见惯不惯之事,不足为奇。接过酒,顺手扔给待者几百元小费,注视着飘零的一举一动,竟然有些羞涩地说:“你很期待被男人抚摸?”

  噗——

  飘零惊骇,把口中的一口果汁喷到了尤辰的脸上。

  “我不是故意的!”飘零眼睛睁得大大的瞄了一眼尤辰,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说那么下流的话!”

  尤辰沉闷的哼了一声,不跟她算帐已是他忍耐的极限了。换了别人,早就一脚把那人给蹿飞出去。无奈之下,也只能冷冷地凝视着飘零从包里拿出面巾,给自己擦了擦脸。然后说一句:“烟飘零,你好恶心啊!”

  飘零慢慢转头,把面巾砸向他的胸膛,看着桌上剩下的两杯酒,问他:“这酒?”

  尤辰点燃一根香烟,说:“给两个兄弟叫的,一会儿来了我给你介绍。”

  “干嘛要给我介绍?”飘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谁说我不是好人。”一个声音从飘零身后传来,差点没把她吓死。“我土司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好人。”

  “土司?”飘零望了一眼貌相端庄的土司,微笑地说:“怎么不叫比萨呢?”

  “比萨到!”一个外貌英俊的男人向尤辰走去,拍了拍他的肩,面有愧色地说:“小辰哥,

  抱歉!有点事情要处理,我来晚了!”

  尤辰摇了摇头,突然一脸严肃地对飘零说:“他叫熊卫杰,只是爱吃土司所以有了这个绰号!他叫周舟!她是飘零!”

  飘零的双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尤辰一本正经的神情。然后,缓慢地伸手与二人相握,没有任何语言。

  这时,从一旁走来了两个陪酒女孩,看起来都不过18、19岁。分别坐在熊卫杰和周舟身边,轻淡地聊着天。

  熊卫杰盯着飘零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对尤辰说:“小辰哥,换新口胃了?不错啊!”

  这话,飘零没有听到,不然以她的性格必会反驳。她整个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阴暗的角落里……那里正发生着一场纠纷。

  浑浊肮脏的男人露出一副厌恶的样子,扯住女待者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他妈的****,他妈的贱女人,老子看的起你,算你有点姿色,你装什么清高!他妈臭烘烘的****。”

  耳光一个个扇向女待者的脸上,她泪如雨下,遮住衣服被撕烂后裸露的身体,那浑浊肮脏的男人也真是个色迷心窍的人,见便宜就上,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对女待者动手动脚。

  PUB里面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挺身相救,反而袖手旁观还哄然大笑起来。这仿佛来自从小的教养素质问题。

  飘零实在看不下去了,霍然起身却被尤辰拉住了,“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救人。”飘零环视四周,见邻桌上放着一个啤酒瓶子,顺手拿过,怒气冲冲地说:“我生平最见不惯对女人出手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是畜生!”

  “不要去惹麻烦!”尤辰对她说,话语中充满了警告之意,“这不应该是你该管辖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在PUB发生,是最频繁不过。”

  “我讨厌你们的冷眼旁观!”

  飘零没看他的脸转过身去,手指从尤辰手中滑过。尤辰盯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潮中,浑身赫然硬梆梆的,表情也十分复杂,但眼底的怒意十分明显,更别提他额头上浮现的青筋以及根紧的双后,就可以轻易的知道他愤怒的程度。

  熊卫杰和周舟立刻吱开了两个女孩,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尤辰。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反常,为了一个女人,却不能自制。

  两人也姑且断定,她——飘零,一定是他女人中最特别的一个!

  尤辰把杯中的酒一口干了,起身向人群走去,周舟满脸惊骇,跟在了他身后。

  熊卫杰的身子顿时僵住,顾虑重重,赶忙说:“小辰哥,对方可是‘西阔’那边的人,我们要是在这里闹了他们的场,恐怕不好吧!”

  所谓西阔,是社会中一个叫余邵天在背地里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自居老大的人,聚集一群亡命歹徒,给予这一带的名字,也是占据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地头蛇。

  “我要砸谁的场,谁还拦的住。你们去后门等我!”尤辰扔掉手中的烟头,推开挡在身前的几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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