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惨啊！我拉紧了格子大衣，跺着脚望着这个城市的夜空，它一点都不美，我讨厌它。

　　我当然不用冒着严寒走回家，因为可以跟派出所里的熟人借钱，虽然有些丢人，不过我已经没有面子可言，我的脸早就被圆圆给丢光了。

　　正要往回走，没留神后面走来的人，“砰”地就撞上了，还好他个子高，我只撞到了他的胸口，所以脑袋不痛，但他好象内伤很严重的样子，捂着胸口装死。

　　“喂喂，你这丫头总那样冒失，哎哟，你要送我去医院。”络缌胡子的警察叔叔总爱扮可怜样，他其实很年轻，不知是这份工作让他变得老成还是故意吓人，他那一把大胡子很是搞笑，初见他的时候，我真的叫他叔叔，后来才知道他不过大我三岁，倒是被他占了便宜。

　　被宰的送上门来，我岂有放过之理，伸手到他的鼻子底下，没脸没皮地说道：“借钱，打车。”

　　大胡子抖了两下，呲牙反抗：“你刚刚干吗不让姜萍萍送啊，这不是成心给我添堵吗？”

　　“小气鬼，借不借啊！”

　　我不是圆圆，学不会依赖别人，姜萍萍有她自己的事，为了圆圆，我们都****太多的心，所以就让我们都省点力气，努力地照顾好自己。

　　大胡子的确很小气，记得有一次宰了他一顿饭，他一直就记着，追着要我请他吃回来，哼，小气男人活该没人要。

　　最后他没给钱我打车，而是揉揉我的头发，让我等着，便奔到所里去了，很快他跑出来，手里拿着军大衣，还有一把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

　　厚厚的军大衣压在我身上，暖和是暖和了，就是那衣服好重啊，压得我透不气来，估计此刻我特搞笑，被衣服包裹得只剩下一个脑袋。

　　哈哈，又有警车坐了，成星星真是神气啊，坐警车也成了家常便饭。

　　大胡子叔叔的车技真不赖，我裹着他大衣舒服地歪在车座里，很快就睡着了，因为我这人有晕车的毛病，只要一上车就开始犯晕，所以我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睡着，睡着了就不会难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从梦境里唤醒，头有些疼，晕晕地睁不开眼，眼前有一张脸，熟悉亲切的让人想要依靠，我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是徒劳，最后还是一头栽进梦里。

　　——梦里有花的香气，淡淡飘满了整间屋子，是莫微回来了吧，只要她一出现，那随之而来的香味总能给空寂的屋子添上一层旖旎之色。

　　成怡还在学校上课，他大概不知道莫微今天会回来，自然就不知道送莫微回来的那个男人还进了他的屋子。

　　“星星，你在家吗？”她喊了一句，可是我感冒了，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应她，所以，她大概以为家里没有人。

　　我的头很痛，高烧让我辩不清现实，听到的声音是幻觉吧，莫微怎么会回来呢，她已经有半年没有出现了，成怡仍是学不会喝酒，但他抽很多的烟，边抽边咳，咳到最后已经没了声音，可他等不回来莫微，莫微过着和我们不一样的生活，她是一个不愿意被束缚住的女人，我们只是她的包袱。

　　莫微和那个男人发出的声音让我顾不上病中的难受，硬是爬了起来，莫微，你让我恶心，我讨厌你，所以，这个家也讨厌你。

　　门没有上锁，我脚步跌撞着艰难地去推开它，不管会看见什么，莫微，从今以后，你在我生命里已经消失。

　　可能是病着，我的视线模糊，眼前是蒙胧的一片，所以，即使面对过那样的场景，我仍然可以很骄傲地说自己是一张未着色的白纸，那么干净、无瑕。

　　他们停止了成人的游戏，受到惊吓地看着我，可我在笑，很用力地在笑，我希望我的嘲笑，她能明白，我希望我的怨恨她能看见。

　　再后来的事我记不住了，因为我的体温已经达到了三十九度八，如梦一般踩在云端。醒来后，是成怡守在病床边，他手里拿着教科书，很认真地在看，他真是爱这份职业啊！

　　我相信莫微的脸皮再厚，也不敢出现在成怡面前，所以送我来医院的不会是她。

　　我也不打算告诉成怡，莫微回来过，永远都不会告诉他的。

　　那年我十六岁半，莫微消失了半年回来过一次，接着便是彻底地消失，至今已经六年了。

　　闹铃准时在七点唤醒我，但我极度缺觉，所以睁了睁眼又无力地睡了过去。

　　偏有人跟我作对，电话打了进来，我摸索半天才接起来，声音很是含糊：“喂——”

　　“懒猪哇，我就知道你还在睡，所以特地打个叫醒电话给你。”大胡子警察竟然还兼职叫醒，我怎么不记得有订这项服务呢！

　　他的声音如雷，我还能再睡下去就有鬼了，对着电话叹气，嘀咕一声：“死胡子。”然后飞速挂掉，狂笑不已，哈哈，他肯定又要被我气死了。

　　公司每天要开晨会，所以我赶到的时候，不少人已经排排坐好，但几乎都没什么精神，耷拉着脑袋作思想者的姿态。

　　会议室后排是最抢手的位置，显然轮不到我了，叹口气，我只好往前面走。

　　“成星星，这边。”丁菲站起来挥手，指指她旁边的位置让我坐过去，她的目的路人皆知，却只有我总是上当。

　　公司是不供应早餐的，所以我们都是自掏腰包，像丁菲这么抠门的人，每回都会抓一个帮她买早餐的人，自从我来之后，就一直担当她的早餐机。

　　晨会很快开始，我们的早餐时间也到了，台上的人在口沫飞飞，我们在台下却吃得津津有味，丁菲当然是吃我的，她一点都不挑食啊，我带了什么她就吃什么。

　　会议结束也意味着我的肚子填饱了，不过今天事情应该很多，老总一口气接了好几个单，拼命赶着我们加班加点。

　　“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积劳成疾的。”丁菲坐在我后面的格子间里，她在这家公司大概做了三年，而我才半年，所以刚来的那会，我都是在为她做牛做马，她的工作大部分扔给了我，薪水却是她在领，真不公平。

　　有好事者跑来和我们聊天，当然还是纠缠丁菲，因为她是****，特熟的那一类，跟我这样还未开化的不能相提并论。

　　“小菲，这个星期天我们去游泳吧！”

　　呃，这样的邀请也太直接了，一点都不含蓄啊，不过丁菲那女人偏有对付的办法。

　　“好啊，不过你最好能买两张去澳大利亚的机票，那里的天气正好合适游泳。”

　　邀请者很快夹着尾巴走了，去澳大利亚，省省吧，咱海南岛还没去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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