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想怎么着？”

　　我在心里拍手叫好，他的声音表明已经服软了，看来赖皮这招很管用，以后多多练习才好。

　　睁开眼，我的笑容已经消失，不是万般无奈之下，我也不会来求秦大宝，因为我想不出还有谁可以有那么大的能耐，去寻找莫微，一个消失两年的人，怎么才能找得回来，莫微莫微莫微，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秦大宝想必已经听说过我的事，他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隐掉了，可他为什么要帮我，我跟他无亲无故，甚至还毒死了他的鱼，他没有要帮我的理由。

　　我只能想到电影中的情节，把我卖给他作为他为我寻仇的代价，可那是电影，我不能把自己给卖掉，成星星只想属于自己，不是任何谁的。

　　“若是我能让二宝回到学校当个好学生，你是不是就可以帮忙。”

　　秦大宝没料到我会这样说，很意外地凝视了我半天，他那眼神太狂野了吧，嗯，是我想象力太丰富了。

　　总算和秦大宝达成一致，我伸手要和他拉勾，被他给瞪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办成一件事，我也不再缠着他，他吉普车里的空气不是很好，而且和他坐在同一车里有些压抑，不似他的两个弟弟那么可爱，所以我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又想到什么，回头冲他问道：“哎，你买的那个药是除痔的吧！”哇吼吼，我怪笑着不敢再逗留，脚底抹着油似地跑了。呃，那药我见过，成怡买了就扔在抽屉里，所以相当眼熟。

　　八十，八十。

　　我要睡觉，别烦我。

　　你不会想让我抱你上楼吧！

　　想啊，可是你又不是秦大少。我终于醒过来，发现作梦比吃饭的频率还高。抹去嘴边不大可能存在的口水，从七十五分的车里爬出来。

　　“最好，还是去下医院吧！”七十五分还算是个好人，配合我作戏，还不忘关心我的身体健康。

　　头重脚轻着，我没有回头冲夜色中的他挥手，心里有点遗憾，就这么把七十五分给吓跑了，可惜了点啊！

　　哇，我家有人，灯亮着呢，我趴门上听了会，才放下心来，果然把钥匙交给别人就是不好，害我老是心惊肉跳的。

　　“星星，你可算回来了。”

　　姜萍萍听见门声就跑出来迎接我，她穿着她买来扔在我家的拖鞋，价值大概好几百块，哼，一个连拖鞋都穿名牌的女人，鄙视她。

　　屋里还有圆圆和路天，我小小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这绝对是路天的手艺，哎，说句丢人的话，我们三个女生厨艺加起来也比不上路天，这圆圆多有口福，可她总是不珍惜。

　　“这又是庆祝什么呢？”我换了鞋，抹去头顶渐出的汗，估摸着这烧差不多要退了，我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姜萍萍喜欢小提大作，芝麻大的小事她也要拿来庆祝，诸如她买新车了，换别墅了，又看重哪件名牌了，而且她自己的事庆祝完了，还喜欢给别人庆祝，今天大概又是庆祝路天找到新工作了吧！

　　“恭喜我吧，星星，萍萍帮我介绍了一个新工作。”呱嘎，果然如此，我勉为其难地挤出一朵笑花来，顺口道了一声恭喜。

　　因为不怎么舒服的关系，再好的食物也入不了我的口，见他们推杯换盏，喝酒跟喝汽水似的，我只能叹气。

　　圆圆心情还不错，嚷嚷个不停，席间好几次拿烟出来要抽，都被路天给拦下了。

　　“喂，干吗？”圆圆抓住我伸到她兜里的手，她是惯偷，对这套相当熟悉，而我是初犯，就被抓住了。

　　我讨好地冲她笑，半哀求道：“让我抽一支试试。”

　　姜萍萍用手指的关节敲过来，一点没客气地骂我：“想死啊，还敢学人家抽烟，圆圆，下次别把烟带着了，教坏星星，你就死定了。”

　　圆圆不以为然，对她来说，抽烟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现在烟瘾很重，只要想到就一定得抽，所以，我们正吵着，她那边已经快速地点燃了一支，路天拦都拦不住。

　　“圆圆，你要抽到外面去，不要影响别人。”姜萍萍的性子向来柔软，命令人的时候少有，虽然她是大小姐，可一点大小姐的脾气也没有，这也许就是大家喜爱她的原因，也是我和圆圆那么依赖她的原因。

　　圆圆吞云吐雾着，那神情不是一爽字了得，我刚刚也只是闹一闹，真要碰烟我做不到，它会让我想起成怡，想起他的咳嗽声。

　　“一群傻猪，星星，过来，我教你抽。”她冲我勾手，神态一如往常地像个小太妹，这个我们一直知道，认识四年，都太了解了，可惜，人是容易疲倦的动物。

　　姜萍萍推开椅子站起来，带着隐藏的怒意，我感觉到了，却没有拉住她，很多时候我都不愿意尝试去阻止别人，因为我很冷血。

　　“圆圆，是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圆圆叼着烟头，大眼睛里的神彩正在消失，她太脆弱了，这就是我和姜萍萍还有路天，不敢伤害她的原因。

　　圆圆用她的指间捻灭烟头，那烧灼的滚烫却没有让她皱一下眉，她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我们的心都在痛，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她又会去做她的老本行——偷，然后被抓住，我和姜萍萍又要开始去警察局赎她，再继续忍让她，周而复始，不断重演。

　　圆圆摔门出去，路天顿了一下也跟上去，我和姜萍萍无话，呆呆地面对着一桌子的食物，庆祝演变成风浪，虽然我是导火索，可圆圆那碰一碰就流血的心，要怎么避让才可以呢！

　　“别管了，都别管了，星星，我累了。”姜萍萍咬着牙说到。我们三人同年同月同日生，是怎么样的缘份让我们相遇、相知、相惜，可结局还是不堪，圆圆是这样，那我和姜萍萍呢，我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享受着锦玉衣食，而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独自在风浪里挣扎，在她面前，我注定会是被施舍的一个。

　　我默默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碗筷，那些食物让我反胃，可是我强撑着不让自己吐出来，在姜萍萍面前，我一惯保持着尊严。

　　厨房的水声下，我听见她离开时的脚步，那双拖鞋她没有留下来，而是随着关门声一起消失了。

　　——病好了，不要吃药，不要打针，只要窝在被子里发半个月的霉，就可以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烦烦烦，得重新找工作，我的安定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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