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大宝本就黑的脸这会儿更难看了，大概他辈子还没被人骂过，只有他骂别人的份。

　　丁菲吓得不轻，拉扯着我的衣服，想让我住嘴。这多有意思，秦大宝不爱理人，不代表我成星星也得跟他一样，甩掉丁菲的手，我咧着嘴笑：“丁菲，你也是糊涂了，找啥样的不好，非得找个哑巴，犯贱。”

　　成星星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也不会轻易出言伤人，但那两个字我咬着牙吐出来，惊到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我真的是在教训丁菲吗？还是在恨自己。

　　秦大宝坐在车里没动窝，但他抓着方向盘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他在忍吗，为什么要忍，他不是最瞧不起我吗，我为了找到莫微，找到杀害成怡的真凶，低声下气地巴结着他，我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过尊严。

　　丁菲被我当面给了难堪，自是气得不行，甩手就是一巴掌，但成星星久经杀场，早练就了一套防身的本领，她不但没打到我，还被我给摔了出去，顺便附赠一顿脚踢，要不是大胡子拉着我，丁菲不死也要落一个残废。

　　“成星星，你疯了吧！”大胡子没见过这么野蛮的我，虽然平时爱撒点小野，可竟然使用暴力，看来成星星又要吓跑一个备胎了。

　　交警到了，救护车也来了，乱轰轰一阵之后，悍马还是没有被扣下来，秦大宝那家伙的实力可见一般，不是谁都可以动得了的，大胡子其实是认识秦大宝的，他们是老对手了，只是级别相差太大，大胡子没有碰秦大宝的资格。

　　悍马嚣张地开走了，我冲着它的屁股呸了几声，有些流气，可这些都是从秦家人那里学到的，他们应该为成星星的人生负责不是吗？可惜，成星星欠秦家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别傻站着了，我们回吧。”大胡子推了我几把，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一些别样的意味，那年的那事，我努力地忘掉了，可抹不掉别人心里的记忆，就连路边的小猫小狗也会怜悯地冲我摇摇尾巴。

　　十一月二十五号，南方的冬天来得很迟，枯叶还挂在枝头舍不得离开，车流过后扬起的风沙迷了人的眼睛，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的难受，我越睡越迟，每个早晨的时间都是以秒计算的，幸好没有迟到过，这得多亏了我二十二年练就的功力。

　　梅梅又升官了，想她在大学里的纯净味已经寻不到了，她曾经暗恋一个男生长达两年之久，傻乎乎的样子让宿舍的每个人都摇头不已。现在的梅梅开始活得自我，标榜要成功先变坏，她和旅行社里的上司都暧昧不明，传言很难听，但她依然如故，反正她的官是越做越大，钞票是越滚越多。

　　旅行社有了回暖的迹象，有理由相信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后，一定会迎来红火的春天。

　　常常会在小区门口撞到七十五分，他车的伤痕做了处理，看不大清了。我不再搭理他，抠门抠成他那样的，普天之下都难找。

　　下了班我一刻不愿意多留在旅行社，现在只要听到电话声，我就开始浑身起鸡皮疙瘩，估计是患上了电话恐惧症。

　　“路天。”社门口有人等我，路天的样子又消瘦了些，满脸的胡碴很是吓人。

　　“圆圆不见了。”路天连吱唔一声都不会，直接开门见山，幸好我早已经习惯圆圆没完没了地出事，否则再强大的心脏也经不起她的折腾。

　　路天没敢惊动姜萍萍，上次之后，姜萍萍就没再出现过，她向来心软，也许这次是动真格了。

　　圆圆是前天从家里跑的，拿走了路天所有的钱，还包括存折和手机，这也是圆圆的作风，要不就不拿，要拿就拿全部。

　　路天其实不在乎那些钱，本来他也就是个穷鬼，遇到圆圆就更穷了，他爱圆圆，要命地爱，天知道圆圆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上天要送那么一个宠她宠到可以放弃全世界来爱她的人。

　　“你们吵架了？”我不想管，但松不开手，毕竟情谊还在，路天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路天低着头靠在树干抽烟，他这习惯是被圆圆给传染的，不过在圆圆面前，路天从来就不抽。

　　“她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想也是，圆圆早就想跑了，她到底要什么呢，她根本就没爱过路天，只是贪恋他的好，但这话我不敢说，圆圆是路天的命，她走了，路天也会活不下去。

　　“你先别着急，我让大胡子想想办法，姜萍萍那里，你还是别说，免得她担心。”

　　看着路天的背景在马路的尽头消失，我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圆圆的事永远要这样下去吗，也许这次会有答案出来，最好，我们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再也别互相伤害了。

　　圆圆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和十八岁的弟弟，一个卧病不起一个是残废，也只有路天这样的好人才能受得了圆圆吧！

　　“星姐姐。”袁枫推着轮椅出来迎接我，他是个很漂亮的孩子，除了腿不好，其他的方面都很优秀。

　　我放下给他和奶奶买的东西，顺便帮忙收拾起来，屋子里的老人听到我的声音，虚弱地喊着我的名字。

　　“奶奶，我来看你啦！”我推门进去，小小的屋子里光线很暗，床上的老人看不清样子，她想要伸手却没有一点力量，见到我也许比见到她的孙女还要高兴吧！

　　自十八岁生日那晚认识圆圆后，我发现我的生活开始和她还有姜萍萍联系起来，也许是同一天出生的缘份，让我们特别地惺惺相惜。

　　姜萍萍人见人爱，自然是我愿意和她做朋友的原因，圆圆呢，其实她的问题很多，说白了就是一个不良少女，一般人见到她都会退避三舍，但看到她我觉得特别熟悉，心地不坏，只是环境影响了她，而且她还有点强迫症，偷东西让她上瘾，跟依赖毒品的性质是一样的。

　　那次我和姜萍萍见圆圆连着消失好几天，都很担心，查到她的住址找去她家，那是一片早已经成为危房的旧民宅，混乱和破败的旧屋里，圆圆歪在阴影里睡着了，她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挂着酒后的绯红，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袁枫没见过她的姐姐还有朋友，害羞但明亮的眼睛望着我们，见他坐着轮椅，我和姜萍萍都惊呆了。

　　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我和姜萍萍都陷入了拯救圆圆的行动里，其实我们不知道，当一个人以她的方式生活了十八年，想要改变比推翻一座大山更艰难，否则以路天的爱，圆圆早应该正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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