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屋还是那个小屋，却为何有了温馨之色，昏黄的光线自破漏的窗口透出来，连门前的小石块都盈盈地泛着光，月亮失了色，无边无际的天空里，星星们正在黯然退场，像极了我此刻的悲凉。

　　每往前走一步，每靠近那窗口一步，我的心口都像是剐着般疼痛，外面的黑暗和屋内的温暖比起来，是那么大的反差。

　　灯下是正在看书的牛娃，不时回头嚷嚷两声，眼睛里满满地溢出笑意，而床边坐着他们正在说着什么，紧挨着的身体很亲密，黎安的侧影被光线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叠合在一起很****也很相称。

　　夜里的山风拂起了我的发丝，绕在脖上有些痒，寒露的水气漫延起来，攀着我的皮肤一点点地渗透，黑暗里的我他看不到，光线里的他那么温柔，却不属于我。

　　挂在天空里的星星互相之间都有很遥远的距离吧，它们散在不同的地方，有着自己的轨道，它们有的发会光，有的则是需要别的光源的反射，其实它们都是那么孤单的、独立的个体，永远地不会陨落。

　　什么都不想问了，也不需要了，只是觉得自己很蠢，真是世界上超大号的笨蛋。

　　我沿着山路开始狂奔，原来我的夜视力如此好，能自如地穿行在夜间的山林，也许上辈子我就是只野山猫，要不怎么会觉得这山就是我老窝呢！

　　呼呼的山风在耳边作响，似乎还混着些杂音，是野兽奔跑的声音？我惊吓中脚下更是加紧了步伐，就怕再晚一点就被野猪给撕了，虽说我的小命丢了也不可惜，但若是喂了野猪那就太不值了。

　　“哎，你给我停下，火烧屁股了吗？”终于野兽揪住了我，粗重的气息盘旋在我的头顶，我奇怪，难道还有会说话的野兽？

　　我挣脱不开，只能拿眼睛回瞪他，可惜夜色蒙胧他应该看不到，谁让我的眼睛小来着。

　　“你找我？”

　　“有病，我找你做什么。”甩开他的手，揉揉发疼的关节，心里却是酸涩的紧，他追出来做什么呢？牛妞会怎么想，他们要订婚了呀！这两个字纠结着我的血管，怎么都流不畅快。

　　黎安施施然地松开我，树荫在月光下斑驳陆离，他的脸也晦暗不清，就连轮廓的样子也在我的眼里开始模糊，我突然好想伸手去细细丈量他脸上的线条，好让他烙在我的心里，这样想起来就不会是模糊一片了。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都告诉你，所有的。”

　　我说过我想要知道什么吗？不，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其他的什么真相，什么难言之隐，什么苦衷还有理由之类的东西我不要听，没有意义了。

　　“恭喜你了，牛妞很好，很配你的，你不也是农村出来的么，找个乡下妹就可以了，像宇文慧那种城里的千金小姐，你也高攀不起。”

　　“看来我没说错，你——”

　　我接下他的话头道：“虚荣是吧，女人都一样虚荣是吧！哈哈，你怎么才看清我成星星呢，这个世上除了牛妞，所有的女人都虚荣世侩呢！”

　　“是，我早该看清的，真是瞎了眼，你走吧，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你们城里人该来的。”

　　“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走，你就留在这里老老实实地种田耕地吧！然后养一群山崽子，怀里抱一个，背上背一个，手里牵一个，哼。”

　　“你，成星星，你快给我滚。”

　　那么黑暗的天，我都能看到他冒着烟的头顶，我真是爽啊，心里竟然不再痛了，哈哈，我要把我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在我转身之际，沉默良久的他倏兀地道：“真的伤到你了吗？”

　　我的脸上一凉，是树叶的露水还是星星的眼泪呢？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他眼里怎么会有那么一丝眷恋，划过我的背脊，刺得我的心都在发酸。

　　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怎么会呢，成星星是打不到的，是铜墙铁壁呢！所以，你要好好地过哦！”我缓慢地爬行，沿着山路，在月亮仙子的指引下，哼着那首悠扬却悲伤的曲调，离开，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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