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虚无的秩序
原来那么一大棵树，竟然还是树苗？
知更鸟下意识的想了这么一句，随即又有些不忍恩人遭受如此委屈，便低声问了几句。
海瑟音说：“这是桃源星的规矩，你应该看出来了，除了凯撒和我，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都是自灭者。”
“那桃子是斩立爵创造的奇物，可以帮助自灭者找回一些身为生灵时的感觉，间接的帮他们远离虚无的阴影。”
“所以对他们而言，一颗桃子，就意味着一份做人的实感。而一棵能不用排队，予取予求的桃树，更是意味着一次新生。”
“所以，在桃源星，弄丢了树苗，就相当于谋财害命一样的大罪。”
“按照规矩，九阴必须在这里为社区服务一百年，才能获得自由，以及下一个重新获得树苗的机会。”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道理知更鸟自然懂。
可一百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而且九阴是因为救她才被圆盘生物找到可乘之机，于情于理知更鸟都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自然而然的，圣人鸟忍不住争辩：
“可是，那树苗不是丢失，而是九阴小姐为了保护大家，才被别人抢走的！”
这本是一句无关痛痒的争辩，知更鸟甚至都做好了被无视甚至、被羞辱的准备。
毕竟自灭者，心性孤僻一些是正常的。
而且一个外人在人家的地盘上，因为本地人保护了自己这个外地人，就对人家的秩序指手画脚，未免有些太傲慢了。
但话出口的瞬间，知更鸟就意识到不对。
因为她分明看到，海瑟音的侧脸上的嘴角缓缓勾起，好像知道她一定会说这句话一样。
紧接着，知更鸟眼前一黑，但却不是因为身体受创，而是精神遭受了极大的压迫。
宛若陷入无光的深海，庞大的压力几乎将知更鸟的精神碾碎。
好在她出身不凡，关键时刻，一道来自同谐命途的调律唤回了知更鸟的意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歌斐木交给她的礼物，一道律令。
这道律令似乎远比知更鸟想象的更为强大，不光唤回了她的意识，更自动展开了调律领域，宛若雷达一般扫遍周围。
但如果可以，知更鸟宁愿律令没有这样的功能。
因为借着律令的光辉，她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太阳。
黑色的太阳。
一群庞大的、深邃的、彼此交汇却完全不重叠的黑色太阳，正静静的漂浮在知更鸟身边。
这些太阳有大有小，大的遮天蔽日，几乎与巨树同高，小的直径也有几十米，和楼房无异。
而在这些太阳之中，有一个百米多高的黑色小太阳让知更鸟格外熟悉，如无意外，那应该属于她的救命恩人。
知更鸟突然明白了这些黑色太阳是什么，也想起了之前刻律德菈对九阴的称呼。
小九阴......
原来那不是亲昵或轻蔑的称呼，而是描述事实。
在这一众自灭者里，身为神龙，能一眼看似一个舰队的九阴，还真就是个小辈！
这特么得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些星球大小的太阳，又是什么来头？
知更鸟心中恐惧，却发不出声音，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差不多得了，一群老不死的压力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声音宛若赦令划破黑暗，让知更鸟猛吸一口气，随即回到正常世界。
而后知更鸟就看到刻律德菈搬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凳子，从她身边施施然的走过去。
也看到那些原本各司其职的自灭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冷漠的盯着她。
这一刻，知更鸟不寒而栗，同时也明白了两件事情。
一是，那些银河学者的猜测是对的，自灭者的群聚行为确实能够呼唤沉眠无相者的影子，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个极具引力的黑洞。
二是，为什么同为虚无行者，海瑟音却可以表达出情绪。
因为秩序。
如果知更鸟没猜错，这颗所谓的桃源星，其实是一个【秩序的实验场】。
在秩序命途崩毁的今天，宇宙中少有人能够真正的接触秩序命途，即便踏入，也难以复刻曾经的秩序伟力。
因为能践行秩序命途的方式就那么些，大部分都被【太一】和祂的信徒们所使用和占据过了。
随着各大星神瓜分了太一的权能，这些践行方式也就随之失效。
这也是如今的统治者们，不论有多得人心，都几乎获得不了秩序命途力量的原因。
但有一个领域，绝对是秩序所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没错，就是虚无。
虚无命途几乎否定一切意义，秩序也不例外。
但在这颗星球上，那位‘斩立爵’却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抵抗住了虚无的引力，给了这些自灭者一片可以生存和喘息的空间。
但这种收益绝对不是没有代价的，所以自灭者们才会在大树周围建造庇护所，开垦田地，用这样的‘劳动行为’来获取被庇护的报酬。
又或者......这些劳动其实产出不了什么东西，但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因为自灭者们，遵守了秩序。
在虚无的领域里建立了一种秩序，这种行为相当于拓宽了秩序命途的道路，找到了一条新的践行秩序命途的办法，自然也就能获得相应的，属于秩序命途的神力。
而为秩序命途拓宽一条命途的行为，所能获得的命途反馈，恐怕会和比令使差不到哪儿去。
难怪她一调律，就被凯撒直接拉到了桃源星，原来是把手神到了人家的神国里......
不过凯撒所表现出的能力，和那些惊天动地的令使好像还有不小的差距......
难道是因为这种较为原始的交换规则，还不足以完全开辟虚无的秩序？
斩立爵的新手大礼包......
......
难道说......！
知更鸟突然明悟，那位斩立爵将她送到这里的原因。
自灭者们本心孤僻，本不会联合，除非他们会因为同一件事情而‘共情’。
比如......失去桃树，再也不能吃到桃子。
而如果这件事情是由一个外部势力所引起，那么自灭者们便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具备如此强大力量的自灭者们，绝不可能用怀柔的手段对付敌人。
也就是说，他们会渴望一场战争，一场能够消灭恐惧的战争，一场能够带来和平的战争，一场......
能够建立更坚实‘秩序’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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