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听诉苦
少年推开院门时，姑娘正坐在屋檐下。
见他终于回来，她立即起身，刚要问他去了哪里，又看见跟在后面的狸力，连忙迎了过来：“仙人，庙里的火扑灭了吗？我听外面的人说，杜叔也伤着了，他怎么样？”
狸力还没回答，少年便低下了头：“大夫给他看过了，人已经送回饭铺。我刚才去赔罪了。”
姑娘没听明白：“赔什么罪？”
“火是我放的。”
姑娘脸色顿时变了，抓住弟弟的胳膊：“你说什么？”
少年不敢看她，又说了一遍。姑娘听清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怎么能去放火？杜叔那么大年纪，你把他伤成这样!”
“我已经去认罪了，也答应还会回去。”
“认了就能叫人家不疼了吗？”
弟弟被她问得低下头，再没出声。
姑娘转向狸力，满脸惊恐：“仙人，对不住，我不知道他会做这种事。”
她越急越说不清，拉着弟弟便想往外走：“我跟你去看杜叔。”
狸力拦住了她：“他刚躺下，让他歇一会，今天我跟他过来，是想见你。”
姑娘停住脚步，有些不安地看向狸力：“他把我在婆家的事也告诉您了？”
狸力点了点头：“说了一些。可到底过得怎么样，我想听你自己说。”
姑娘看了弟弟一眼，急忙解释：“我是受了些委屈，回来跟他说了，可我没叫他去找您的麻烦。他烧了庙，还害杜叔受伤，我实在对不住您。”
“你弟弟放火的事，他已经认下了，该担的责任也得担。”
狸力见她始终惦记着赔罪，便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陪他过来，是因为当初这门亲事有我牵线。如今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得来看看。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姑娘这才松开弟弟的胳膊，领着狸力走到屋檐下。
少年进屋搬凳子，她想伸手接过，手碰到凳子便疼得缩了回去。
“我来搬，你坐着。”
弟弟将凳子放好，狸力也看清了她手上裂开的伤口，心里顿时有些发堵：“你弟弟说你的手伤了，我没想到伤得这么重。这样他还能狠得下心让你洗衣服？”
姑娘坐下来，将手放在膝上：“慢些洗，总能洗完的。家里的衣服都交给我，放着也没人管。”
弟弟又急又难受：“在自己家里，你就别再替他们说话了。”
姑娘低下头：“我知道你心疼我。”
她没再说下去，狸力看着她的手，也没有立即开口。
弟弟方才那些愤怒的指责，它都听见了，如今姑娘坐在眼前，却仍在说那些活该由自己做。
过了一会，它才问道：“手伤成这样，你丈夫也知道吧？你请他帮忙，他怎么说？”
“他说洗完就能歇了。我跟他说，伤口每天都裂开，想缓两天，求他替我跟他娘说说。”
姑娘说到这里，眼眶渐渐红了：“他嫌我烦，说他娘操持这个家这么多年，从没叫过苦，我才嫁过去多久，就受不了了。”
“我也没说以后都不做，我就是想等手好了。”
她努力解释着，狸力却听得越来越恼火。
那男人当初来庙里求它时，说得那么诚恳，连姑娘进门后会不会住不惯都考虑到了，如今竟连这点疼痛都不肯体谅。
狸力听得恼火：“他来求亲的时候，明明答应过，家里的事情会跟你一起担。”
“我也跟他提过。”姑娘擦着眼泪，越说越委屈：“他说都已经成亲了，别总拿以前的话烦他。可那些话是他自己说的，我一直记着，怎么就成了我烦他？”
狸力望着她，一时无话可说。当初它就在旁边，还替那人说过好话。
姑娘见它沉默，低下头去：“起初我总觉得，是自己还没学会过日子。您肯陪他上门，家里也都说好，我就想着，再忍一忍，兴许往后就好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所以我没敢去找您。我怕您也说，这么好的亲事，是我自己没过好。”
狸力心里难受极了。
它只当自己替人牵了线，成全了一桩喜事，竟不知道姑娘受了委屈，还要顾虑它会怎样看自己。
“我看错了他，才替他说了那些话。”狸力懊悔地开口：“你已经够苦了，别再因为信我，连自己受了欺负都不敢认。”
姑娘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他们嫌什么，我就改什么，到最后还是我的错。”
弟弟听不下去，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姐，你回来这些天，我都没敢问你什么时候走。就怕一问，你又觉得家里嫌你了。”
姑娘望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少年陪着她，等她稍稍缓过来，才继续道：“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别再怕给家里添麻烦。”
“可他还会来接我。”姑娘摇了摇头：“他只当我回来养几天伤，等手好了，还得回去干活。”
狸力这才问道：“那你自己还想回去吗？”
姑娘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轻声回答：“不想。”
她说完，又急忙看向狸力：“我一想到回去就害怕，可亲都成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不回去……”
“这门亲事，我会陪你去说清楚。”狸力看着她：“往后该怎么办，都得听你的意思。我不会再听他几句保证，就替你作主。”
姑娘望着它，终于点了点头：“我不想再跟他过了。”
这一次，她说得清楚，也没有再替那人解释。
弟弟扶住她的肩膀，她靠过去，哭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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