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三级
不是态度问题，态度一个比一个端正。
是纯粹的技术不行，下铲的角度、起手的力道、收尾的时机，全都差点意思。
十棵草里能有两棵完整出手的就算发挥超常，剩下八棵，露水都要洒个三五成。
照这个收法，今天这几十棵草，起码要损耗掉半仓的露水。
雪贝贝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肉疼。
她这个人别的不在乎，就是见不得东西糟蹋。
当年横扫灾厄那会儿，她的装备损耗率是整个体系里最低的，归零庭的考核官都纳闷她怎么做到的。
原因很简单：她抠。
能省则省，能收全收。
“停一下。”她开口，“你们这收法不行。”
五个人齐齐停手，立正。
“铲子入土之后不要停。”雪贝贝拿起铲子示范，“停顿越久，露水从断口跑得越多。入土、起手、收铲，一口气做完。看好。”
她话音落下，手上动作已经做完了。
一棵月露草完整出土，露珠一颗没洒，齐齐整整挂在叶尖上。
然后五个人异口同声：“啊？”
“太快了。”发财老老实实举手，“夫人，我们没看清。”
“没看清就对了。”雪贝贝把草放进筐里，“说明你们手上功夫不够。看不清别人动作的，只能说明自己慢。”
发财：“……”
好有道理，好想骂人。
“再示范一次吧，夫人。”识草堂小声请求，“慢一点的那种。”
雪贝贝想了想，还真给他们放慢了半速，又来了一遍。
这一遍看清了，看清了反而更绝望。
动作链条太干净了，没有一步是多余的，没有一步是看不懂的。
懂是都懂了，可谁都知道，看得懂和做得出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回去先练空铲。”雪贝贝说，“模拟五十遍，手熟了再下地。练不熟就别碰，碰一棵洒一棵，纯浪费。”
五个人齐齐低头：“是。”
背篓哥偷偷跟旁边的挖穿地心咬耳朵：“这感觉好熟啊。”
“哪熟？”
“手不熟就别上，上了纯浪费。”背篓哥咂咂嘴，“我们公司培训的时候，渡总训新人的话术，就是这个味儿。”
挖穿地心细品了一下，猛地点头。
还真是。
一模一样的逻辑，一模一样的句式，甚至那种“我说得全是道理但你就是做不到”的压迫感都如出一辙。
不愧是一家子。
两口子训人的时候，估计连呼吸节奏都是同步的。
长鱼琅凑过来听了一会儿，举手：“妈妈，你上次教我挖矿的时候也这么说。”
“所以说现在你们俩手上比刚学的时候利索多了。”雪贝贝顺口答。
“那为什么他们要练五十遍，我们只练了十遍？”
“因为你们比他们年轻，学得快。”
长鱼琅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转身冲那五个大人做了个鬼脸。
发财抹了把脸。
被一个九岁小孩鄙视了。因为年纪大，学得慢，被鄙视了。
“都别闲聊。”雪贝贝拍手，“我数三下，继续干活。这次按我教的来，洒了的自己记个数，回头我按棵算。”
“按、按棵算什么？”发财哆嗦了一下。
“算谁的筐里完整草多。”雪贝贝说得云淡风轻，“输的人负责给今天的收获搬仓。”
五个大人瞬间卷了起来，铲子挥得虎虎生风。
孩子们乐得直拍手。
长鱼珑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给自己爸加油：“爸爸加油！你可别垫底啊！”
众人才想起来，长鱼渡也领了一垄，同样拿着小铲子在干活。
长鱼渡面不改色地收完一棵，露水一滴没洒，手法标准得像教科书。
“哟。”雪贝贝挑眉，“行啊你。”
“跟你学的。”长鱼渡说，“看了三遍就会了。”
雪贝贝斜他一眼：“吹吧你。”
“真的。”长鱼渡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看你的动作比看书快。书还写错步骤。”
雪贝贝没理他，转身去收下一棵。
嘴角没绷住。
旁边发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记进了今日份震惊的最后一栏。
渡总，学三遍就会。
渡总还会讲土味情话。
渡总的土味情话居然还挺管用，夫人都笑了。
收草收到第二课的时候，雪贝贝的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的一声轻响，一行小字在她视野里飘过：采集经验提升，等级提升，当前等级上升一级。
她动作顿了一下。
“妈妈你升级了！”长鱼珑耳朵尖得很，第一个喊出来，“你升到几级了！”
“5级。”雪贝贝看了眼面板，“收个草就升一级多，这经验给得倒是大方。”
本来她就在3级到4级的边缘，收第一课的时候就已经升到4级了，只是当时没啥人留意到。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识草堂手里的铲子差点脱手。
5级了？
他们普遍的级别都是6-8级，但是他们是没日没夜地在练啊，他们连忙翻开自己的面板，他们也在收草，但是经验却明显没有那么多。
他满脑子问号，转头想找人求证，一抬眼，看见发财正盯着长鱼渡，脸上的表情比他还精彩。
“渡总……”发财咽了口唾沫，“我能问一句吗，您现在几级？”
长鱼渡收草的手没停，语气平得像在念报表：“3级。”
“3……3级？”
“嗯。”
院子里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长鱼琅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我5级！珑珑也是5级！爸爸你是我们当中等级最低的！”
长鱼渡面无表情地伸手把按了按长鱼琅的脑袋：“很得意哈？”
长鱼琅马上打了个冷颤，不敢再闹，只是肩膀还在抖动，没停下来。
发财拼命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抖到一半，长鱼渡的目光扫过来，他肩膀当场定住。
“小3级。”雪贝贝上下打量自家老公，“一点正经经验没混？”
“上线的时间都用来找你了。”长鱼渡答得理直气壮，“哪有空打怪。”
“加班果然就是效率低。”
雪贝贝看他引用自己的话，扑哧笑出声。
乖乖承认是自己问题的长鱼渡真的太罕有了，看的一众攻略组成员直瞪眼。
简衡已经有经验了，马上离开是非之地。
下一刻，长鱼渡再次将矛头扔给一众攻略组成员，“听到没，提高效率，别老是通宵加班，合理安排才是正道。”
看到说完这句，因为采集到较为完整的月露草而升到4级的长鱼渡，不断在赶进度的众人都快要吐血了。
之前又是你下命令表示要赶进度，让我们把肝都贡献出来的？
现在怪我们耗费时间长，效率低？
好吧……
他们现在是因为手艺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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