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交个屁代（二合一）
日头偏西，空气中还带着几分灼热
屏安镇，主街上。
槿娘与徐杏儿手挽着手，手里提着刚买的五花肉，以及两块豆腐，还有一把还带着水的青菜，朝着家中走去。
“槿姐姐，沈大哥今天又回哨点，都忘了让他给我哥带份家里做的饭菜了。他上次回来，都是十天前了。”
“好了，知道了，过两天咱们做好饭，去找林管事，让他带咱们进猎场，可以了吧？”
“真的！到时候我要好好逛逛五号猎场！上次都没怎么逛过！”
人群嘈杂，二人一边走着一边闲聊。
忽的，槿娘一声惊呼，急忙转身，手里拎着的肉菜险些掉地。
“槿姐姐，怎么了？”
徐杏儿下意识扭头望去，就见槿娘又羞又恼的瞪着道路边上，一个满脸横肉，挺着个大肚子的黑皮大汉。
黑皮大汉一脸淫笑，黝黑的皮肤上，满是被铁水烫出来的斑斑点点。他缓缓抬起粗大的胳膊，五短手指凑到鼻子上，深吸一口，一脸陶醉：“极品，连屁股都是香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铁匠铺里的郑老憨！
刹那间，看着槿娘那副气恼的模样，徐杏儿什么都明白了！她直接冲上前，一把推开郑老憨。
“你个死肥猪！你想干什么！”
却不曾想，她拼尽全力的一推，非但没能把郑老憨推开，反倒自己摔了一跤。
“哟，小娘们还挺泼辣，我喜欢。”
“还没婚配吧？哥哥我也没成婚，忘了那叫沈孤鸿的小白脸，跟哥怎么样？”
“我堂哥可是正儿八经的猎场掌刀，跟了我，是你的造化。”
说话间，郑老憨粗糙的大手，已然探向徐杏儿的脸蛋！
“流氓！”槿娘娇喝一声！
啪叽！
一块豆腐糊在糊在郑老憨大饼般的脸上，一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郑老憨一把抹掉眼前的豆腐渣，看着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拉着徐杏儿，慌不择路的槿娘，脸上挂起戏谑的笑容。
“敬酒不吃。”
他大步便要追上去！却只觉得肩头一阵巨力压下！令他身躯一沉！
斜阳映射，郑老憨野猪一般影子照在烂泥路上，身旁，是两道如同铁塔一般健壮的身影。
他缓缓的回过头，便见到两张眼熟的脸庞，正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
一张俊朗，面无表情，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一张硬朗，怒目圆睁，好似山中猛兽，要将他撕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位力士……”
“我力你大爷！你特么敢欺负我妹！”
嘭！
徐茂生厚实的巴掌悍然抽下！郑老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如皮球般变形！一嘴的牙齿！如爆米花般炸开！
哪怕徐茂生只是百骸第五关！那也是实打实的武夫！哪里是他一个寻常铁匠能扛住的！
还不等他摔倒！沈孤鸿已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一记膝顶冲天而上！
噗！
郑老憨本能的蜷缩了起来！满嘴的鲜血！如同血雾般自嘴里喷出！
还不等他缓口气！徐茂生沙包大的拳头又一次砸了过来！
“我让你欺负我嫂子！我让你欺负我妹！”
嘭！
一嘴的牙，又一次飞出来大半！
甚至，郑老憨半张脸！彻底肿成了猪头！那双本就如同细缝般的双眼，此刻！连眼珠子都看不着了！
嘈杂的街道上，人群一下散开！
沈孤鸿与徐茂生仿佛接力一般！在街道中央，肆意的捶打着郑老憨，仿佛在捶打肉丸！
每一下，都在为了让他出锅更弹牙。
不同的是，徐茂生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
而沈孤鸿全程一言不发！只顾拳打脚踢。
每当徐茂生的拳头落下时，郑老憨痛得哇哇大叫。
而沈孤鸿的拳头落下时，郑老憨张大的嘴巴，却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多时，郑老憨倒在烂泥路上，如同一头死猪，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街道上围观群众，从起初的看热闹，到一言不发，甚至不敢多看沈孤鸿与徐茂生二人一眼。
任谁都看得出来，若非这二人留手了，这郑老憨已经死了。
“沈大哥，咱们回家？”才刚回到镇子上，远远的便看到这小子欺负槿娘和杏儿，让徐茂生原有的好心情，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今，乱拳砸下，他才感到心头畅快。
“等一下。”
沈孤鸿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满脸血渍的郑老憨，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哪只手？”
血污阻挡着郑老憨的视线，他勉力睁开眼睛，就看到血斑中，沈孤鸿那张冷漠的脸庞。
全身的疼痛，令他一下不明白沈孤鸿的意思。他只知道，自己被揍了。
“你，你们两个力士，敢打我，回头，我就叫我堂哥收拾你们！我知道你们是哪个猎场的！你们等死吧！”
沈孤鸿眼中闪过一阵寒芒，他又问了一句：“哪只手？”
“等死吧！你们两个王八蛋！敢把老子打那么惨！等死吧！”郑老憨仿佛疯了般的宣泄！
自己不过是摸了一把两个女人，就被打成鬼样子！一定要让堂哥替自己讨回个公道！除非把四个女人全部送到自己床上！
否则！这件事没完！
两次问询，没得结果，沈孤鸿不再多言。
一把薅起郑老憨的头发，拖着他便往一旁的打铁铺里走，围观百姓，纷纷自觉的让开。
虽然很少在屏安镇里活动，但沈孤鸿有些印象，这死胖子似乎就是这店里的大师傅。
早已被打得半死的郑老憨，隐隐有种不安感，他拼命挣脱沈孤鸿的手，却只是徒劳。
“你想干嘛！你想干嘛！我堂哥是掌刀！你敢伤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沈孤鸿一把将他的手摁在了铁砧上，扭头便要找大锤，待他拎着大锤回来，便看到徐茂生一脚将爬到门口的郑老憨给踢了回来。
“饶了我，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两位大人！放我一马吧！”郑老憨叩头如捣蒜，再没有之前的嘚瑟。
他看出来了，这沉默寡言的小白脸，是真打算废了他！
都不用沈孤鸿开口，徐茂生直接上前将他的右手摁在了铁砧上。
“左手，左手！是左手！”郑老憨只希望能保住这拿筷子的右手。
“双手。”沈孤鸿平静的声音响起，让郑老憨一下傻了眼。
反正不知道他那只手摸的，一并废了就对了。
徐茂生愣了片刻，随即将郑老憨的双手叠在了铁砧上，双手死死的摁着他的胳膊，让他无法动弹。
郑老憨眼泪都下来了，将满脸的血渍模糊，不断的发出杀猪般的哀求。
沈孤鸿不为所动，抡起大锤便要砸下！
“沈兄弟！手下留情呀！”一声惊呼传来，令沈孤鸿下意识的停了手。
抬眼望去，便看到管事林川站在打铁铺门口，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郑老憨几乎哭成了泪人，在看到林川的瞬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大人，你快救救我呀！这疯子要杀了我呀！”
林川白了一眼郑老憨，眼中是难掩的怨恨。
此时，已是放工时间，他正打算回家休息，结果有百姓急急忙忙跑来告诉他，有斩妖力士在主街上，快要把一名掌刀的亲戚打死了。
吓得他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一过来，整个人更是吓得个半死。
沈孤鸿竟然抡起大锤，就要砸向郑老憨！
以他对这死胖子的了解，八成是又去占人家女人的便宜了。
其他寻常力士，或者平头百姓，忌惮他有个掌刀堂哥，但人家沈孤鸿能忍吗？
活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郑老憨的堂哥虽只是哨点掌刀，论背景，自然比不上马世宁。
但，沈孤鸿是代掌刀，郑老憨的堂哥是掌刀。
二人不论谁收拾谁，当街斗殴！最后都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倒霉的还是他这个管事！
念及于此，他顺了口气，这才苦口婆心的说道。
“沈兄弟，这家伙不长眼，得罪了你，是他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堂哥是南部猎场的掌刀郑崇德，你们毕竟是同僚，同在一片猎场中，抬头不见低头见，指不定什么时候，需要对方帮忙。”
“沈兄弟，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吗？”
一番话语，可谓是充满了恳求。
郑老憨赶紧跟上：“兄弟，两位兄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手贱去乱摸的。”
一时之间，徐茂生有些犹豫的看向了沈孤鸿。
却见沈孤鸿唇角勾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双手猛的握紧了锤柄！抡圆了大锤！
咔嚓——！
血肉混着碎骨崩溅在砧面上！鲜血飞溅！
郑老憨的惨叫还没出口，整个人便彻底晕了过去！指骨尽碎，整个手掌烂作一团。
沈孤鸿随手将沾满血肉的大锤丢到一旁，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神情。
“老林，抱歉啊，手滑了。”
一时之间，整个大街上，陷入死寂。
围观百姓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年轻人好狂！竟连掌刀亲戚的面子都不给！
林川更是傻眼了。
这事搞得不好，两名掌刀往后要相互针对了！
甚至于！若是上头问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沈兄弟，你可害苦我了，你这让我如何交代呀……”
林川一脸苦笑的看着沈孤鸿。
沈孤鸿随手将腰牌丢给了林川：“这个，能不能交代。”
林川本以为是寻常的素铁令，谁曾想，入眼的瞬间，双眸瞪得好似铜铃。
令牌周身云纹！上方狴犴扫视八方！大嘴张开！口衔“斩妖”二字！
“沈，沈兄弟，你这是升校尉了？”
林川一脸的难以置信，要知道，这家伙进斩妖司还不到三个月！
还从未有斩妖力士！三个月升斩妖校尉的！往年最快都是两年！
“刚升，能交代吗？”
“沈……沈大人，没啥好交代的！一切交给小林我办就行！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家！”
沈孤鸿把玩着手里的腰牌，大步离去。
这斩妖校尉的身份，还真是远比他想象中的好用。
徐茂生一脸羡慕的借了过来：“沈大哥，你这腰牌比我的好看多了，也不知道我啥时候也能领个这腰牌。”
沈孤鸿拍了拍徐茂生的肩膀：“加把劲，早点破洪炉，我会帮你的。”
徐茂生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对了沈大哥，有个事情，我得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
“咱们回去慢慢说。”
二人大步离去，很快拐了个弯，便没了踪迹。
林川看着晕死过去的郑老憨，尤其是他那双如同烂泥般的手掌，忍不住啧舌道：“活该！”
他抬手便将手下两名力士招呼过来，随意踢了一脚郑老憨：“把这家伙抬回去，找郎中给他治治。”
顿了顿，他环视一圈这炙热的铁匠铺：“另外，回去把封条拿来，把这店铺给我封了。”
“封了？林管事，郑崇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林川翻了个白眼：“叫你干就干！那么多屁话！”
交代？交代个屁！
斩妖校尉有什么义务给斩妖力士交代！
说得好听点是力士！说得难听点！不过是群打杂的！掌刀说到底，就是个打杂头子！
若沈孤鸿只是个代掌刀，上级或许会考虑双方地位差不多，过来和稀泥！
但一个力士的亲戚，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到校尉头上！你就算捅到各分部主将那边！你看人家会不会理你！
一旁的杂货铺掌柜的，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脸色吓得煞白。
还好，还好老子只是过过眼瘾……
莫名的，沈孤鸿那始终冷漠的神情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令他冷汗止不住的流下。
摸一把手都没了，我看了这么多眼，要是被他知道的话……
不行！明天就收拾东西回村里！这生意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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