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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路遇险(三合一)


残月高悬,银光挥洒。
  五号猎场北边,杂草茂盛,
  其中有一条羊肠小道,是多年来被人踩出来的,边上,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藤蔓从石壁上垂下来,埋没于升腾雾气中,隐约还能听到下方潺潺流水声。
  晚风吹过,带着几分暖意,再不似冬日那般,刀子在脸上划过。
  风中还带着虫鸣,蛙叫,狼嚎,鹰啸。
  冯德顺走在前头,沈孤鸿与周岩跟在后头。
  “小沈啊,西崖阴坡那三株赤参,如今都什么成色?”
  “两株结了参纹,如今已是十年份的,还有一株还差一些,要再过半年,才满十年,上个月还被一头青角鹿咬断了一根参须。”
  “这条线最贵重的寒潭碧莲几时开?”
  “每日子时盛开,开半个时辰。开时,必须守在其旁,防赤腹猿盗其花蕊。”
  “赤腹猿若是下了崖,你怎么处置?”
  “不追不喊,退到松林边敲三声梆子。猿怕群声,多半自己回崖缝。要是它不退,欲盗药走,再对其驱赶。”
  一路走来,冯德顺便是这般,一边巡视猎场中的种种山宝,异兽。时不时的询问沈孤鸿一些问题,而沈孤鸿总能给出最为正确的答案。
  又接连问了一些问题后,冯德顺心情大好,重重的拍了拍沈孤鸿的肩膀,爽朗的笑声随山风远去。
  “小子,不错,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能把如此之多的细碎杂事记得如此清楚,实在是了不得,小沈呀,我看好你。不愧是巡山手出身。”
  “好好干,按你这态度,只要五年内,破了洪炉,早晚也能做掌刀,到时候我一定向上官举荐。”冯德顺态度和煦,仿佛一个愿意提携下属的上级。
  “冯掌刀谬赞,属下分内之事罢了。”沈孤鸿拱拱手,满眼敬重。
  “客套什么,你来那天我是对你严肃了点,别放心上,我这人就这样,不过是希望你不要松懈。”
  冯德顺说着,就看向了一旁的周岩:“小周呀,你是老人了,一些细节上,都没人家小沈记得清楚,这样不行,下去之后,要好好努力。”
  周岩无奈的看了一眼沈孤鸿,刚刚一路过来,本以为没有自己的事情,不曾想,冯德顺时不时的就会抽查他俩句,他毫无准备,答得吞吞吐吐。
  “是,掌刀教训得是,我回头一定多和沈兄弟交流交流。”
  “走吧,我知道你俩也累了,巡视完这圈,咱们就回去歇会儿。”
  冯德顺大步朝前走去,周岩赶忙跟上。
  而沈孤鸿则环视了四周一圈,耳朵时不时的动一下,再望向冯德顺的目光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敬重,只剩戒备。
  山风拂面,残月高悬,
  三人沿着悬崖峭壁旁的山道一路向前,影子被拉得老长,三人时不时闲话两句。仿佛整个猎场中,只剩下他们。
  行至一处大拐弯,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抹严肃。
  狭窄的山道上,悬崖边上,趴着一个半人高的身影,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模样,旁边还有一只背篓,周围是四散的药草。
  “好像又是进山盗宝的采药人,看样子是出意外了。”周岩随意瞥了一眼。
  冯德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俩上去看看他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先把他弄回去,明天交回司里。”
  二人闻言,随即走上前,还未靠近,便嗅到一股子恶臭,令二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家伙还真是又臭又矮,大晚上的折腾咱们。”
  周岩骂骂咧咧,屏住呼吸,就要将那人翻过来,看看呼吸!
  谁曾想!异变骤生!
  就在他刚把那采药人翻过来的瞬间!看到的不会是人脸!而是一张狰狞鼠脸!
  他满脸赤红短毛!双眸如同烧红的炭块!脸上挂着怪笑!
  张嘴便朝一旁的沈孤鸿喷出灼热烈焰!
  夜色漆黑,烈焰夺目!令沈孤鸿一下晃了眼!
  细长如铁钩般的利爪猛然拍出!沈孤鸿匆忙抬手一接!隐约间!仿佛有白猿啸山!
  嘭!
  两掌向交!沈孤鸿浑身一震!紧接着!整个人便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了出去!一下摔下了悬崖!
  不过片刻功夫,一声噗通声自悬崖底部传来,仿佛是什么重物落入下方河流中。
  “不堪一击。”
  赤毛鼠妖缓缓回头凝视着周岩!尖细的嘴巴,勾勒出愈发狰狞的笑意,长尾摇曳!
  清冷月光洒在他泛红的短毛上,使得他本就狰狞的面庞,更添几分凶恶!
  “你倒是挺香,正好祭鼠爷五脏庙!”
  漆黑浓烟从鼻腔中钻出!一股烈焰在嘴里升腾!正欲喷出!
  “孽畜!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敢放肆!”
  冯德顺已然抽刀而出!率先斩向赤毛鼠妖!
  周岩也随之抽刀跟上!
  一时之间!
  刀爪纷飞!碎石四溅!杂草左右摇摆!
  呼!
  又是一口烈焰似箭矢般呼啸而出!将相互配合的冯德顺与周岩强行分开!
  周岩踉跄躲开!还未站稳!胸口便被一爪袭来!滚烫鲜血自胸口中渗出!他刚要反击!细长尾巴如同钢鞭般抽来!
  嘭!
  整个身子便被抽刀一旁石壁上!石壁抖动!不断有碎石落下!
  “小周!”冯德顺失声叫唤!
  周岩只觉得胸口五脏移位!脑袋昏沉!恍惚的目光中,只看到冯德顺与赤毛鼠妖仍在厮杀!
  接着,脑袋一歪,整个人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金铁交织声渐渐停下,刚刚还在相互拼杀的一人一妖,竟慢慢的停下了手。
  “姓冯的,你个狗东西,刚刚竟然真下死手。”赤毛鼠妖看了看胳膊上被划伤的一道两寸长的伤口,面露不悦。
  “不打真点,怎么让他们相信?”冯德顺一脸的无所谓,他走到悬崖边上,嘴角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憋了那么久,总算把这小子解决了。
  原以为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家伙,不过是个傻子,连洪炉境都没达到,就敢用《白猿撼岳》应敌。
  蠢货。
  又是三道身影,自山道旁的石壁上,拐角处,树干上先后跳了出来!
  清冷月光洒下,竟又是三头半人高的鼠妖!
  除了沈孤鸿那日亲眼见到的两头之外,还有一只生得灰白瘦长,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
  冯德顺扫了一眼四头鼠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我还说绝岭四凶,怎么只有火凶露头,原来三位都在呢。”
  生得一双铁爪的老大血凶怪笑一声:“我家老四最近手痒,自然要给他练练手了。”
  随后,他大步走向昏死过去的周岩,铁爪拂过周岩的脸颊,口水从嘴角流出。
  一旁只有三寸短尾的老二铜凶,狰狞怪笑:“老大,还活着呢,要不趁热?”
  灰白瘦长的老三风凶,虽不言语,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却盯着周岩始终挪不开。
  冯德顺赶紧凑上前,一副讨好的模样:“三位,这家伙你们可得给我留着,他要是也没了,司里必然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往后,你们再想从猎场里盗好东西,恐怕难咯。”
  血凶铁爪一滞,意味深长的扫了冯德顺一眼,顿时,让冯德顺心头一紧。别说四凶了,便是血凶一人出手,他都只有等死的份。
  所幸,血凶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缓缓起身,便像拍狗脑袋一样,拍着他的脑袋。
  只是,血凶虽魁梧,却生得矮小,脑袋还没够到冯德顺的腰。而冯德顺为了配合他,只能低着脑袋,弓着腿。
  使得这一幕,多少有些滑稽。
  “放心,咱们互利互惠,我不会害你的。”
  “那是,那是。”冯德顺连连点头。
  铜凶双手插胸,稀疏的毛发下,皮肤布满铜色裂纹:“事情给你办了,前面湖里那株寒潭碧莲我们可就拿走了。”
  “几位自便,只是……”冯德顺一脸谄笑,弓着腰,不断搓着双手。
  “只是,我的酬金……”
  风凶脚步微动,身形便已出现在冯德顺身后,细长无毛的尾巴,不知何时就已经缠住了冯德顺的脖子,冰冷的声音骤然在其耳边响起。
  “前段时间,我们帮你解决了那个叫齐柏舟的小子,今天晚上还帮你宰了这叫沈孤鸿的小子,你怎么还好意思跟我们要银子的?”
  冯德顺冷汗不断从额尖渗出:“这山宝的丢失,我也要负很大责任的。而且,咱们往后还得合作不是?”
  “更何况,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这两个可不能混为一谈。”
  “你倒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风凶心中愈发不满,他缓缓张开了嘴巴,一股腥臭,钻入冯德顺的鼻腔,尖锐的牙齿,在月光的映射下,还能看到残留在牙缝里肉丝。
  “四位若是不想给银子,可别怪我了。”冯德顺脸色煞白,手中却摸出了一枚漆黑珠子。
  四凶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碎玉?这同归于尽的玩意儿,你都有?”风凶一下闭上的嘴巴。
  他正欲伸手抢下,就看到冯德顺五指微微一捏,这漆黑珠子闪了一下,风凶伸出的手随之停了下来。
  “和你们这群吃人的畜牲打交道,我自然要多做一手准备!”
  “而且,我这人好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赌上瘾了,连老婆孩子都能梭哈!更何况是这条小命?”
  “我就一句话,给钱!”
  绝岭四凶纷纷沉默了下来,不过片刻,血凶脸上挂起了戏谑的笑意:“咱们都合作好几年了,弟兄们和你开个玩笑罢了?银子早就准备好了”
  说话间,老三风凶依然松开了绑住冯德顺脖子的尾巴,脸上挂着讪笑。
  紧接着,老二铜凶大嘴一张,便吐出一只小钱袋,随手丢给了冯德顺:“最近生意不好,只弄到了十两金瓜子。”
  冯德顺也不嫌弃,那沾了铜凶口水的钱袋子,随手掂了掂钱袋子,脸上又有了笑意:“少是少了点,不过看在你们帮我办事的份上,就这样吧。”
  “记住,你们只有半个时辰,只能拿寒潭碧莲。”
  “我们对其他的也不感兴趣。”
  “那我就先带那小子回去了,拿了寒潭碧莲以后赶紧走。”
  冯德顺一手捏着玉碎,一手扛起早已昏死过去的周岩缓缓后退,很快,便消失在了四妖的眼前。
  老三风凶骂了一句:“老大,咱们竟然在这老小子手上吃亏了!”
  老大血凶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何必在意?反正钱也是抢来的。”
  “而且,咱们还得再利用那老小子一段时间。”
  说着,他拍了拍风凶的肩膀:“不必懊恼,过段时间,等咱们凑够了给那位大人的山宝,离开前,大哥会替你宰了他的。”
  “走了,抓紧时间去取山宝,不然一会儿,斩妖司就要来人了。”
  “你们先去,我一会就到。”站在悬崖边上的火凶,双眸始终凝视着山下升腾的雾气。
  “怎么了?”铜凶问了一句。
  “那小子不应该落下悬崖才对。”火凶头也不抬的回道。
  他很奇怪,虽然对方不过是个百骸,斩妖司的掌法,也不过学了皮毛,的确扛不住他的一掌。
  可,不论怎么说,按照刚刚对掌的方向,那小子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掉下悬崖才对。
  “会不会是他脚滑了?没站稳?”风凶做了一个假设。
  火凶摇摇头:“不知道,不过……”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上唇:“那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咱们哥几个已经好几天没吃好的了。”
  “我打算下去看看。就是那小子,没被河水冲走,就把他带回去做成臊子。”
  血凶三妖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也好,我们去取山宝,你下去找那小子。这么好的血肉,若是就这么喂了鱼,实在也太浪费了。”
  血妖三凶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尽头,火凶站在悬崖边,呼啸的山风,自悬崖下不断往上吹,将他一身赤红短毛吹得如波浪般起伏。
  不断升腾的浓雾,将他的视线完全阻隔。
  “好久没闻到过那么香的大药了。”
  火凶咽喉滚动,抓起悬崖上的藤蔓,那壮硕的身子,如同猿猴般,顺着藤蔓爬了下去。
  雾气浓厚,遮蔽视线。
  水汽升腾,岩壁丝滑。
  令火凶不得不开始放慢速度。
  啪嗒。
  火凶一边抓着藤蔓,一边踩着石壁往下爬,忽的,他只觉得脚下一空,赶紧手忙脚乱的抓住藤蔓,直到身子重新稳住,这才松了口气。
  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刚刚自己踩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凹坑。
  显然是石壁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这块区域恰好有些松动,经不起他的踩踏。
  浓雾旁还有一块黑影,是这些年陆续掉落的碎石所形成的坑洞。
  他又一次往下望了望,浓雾遮蔽视线,让他看不清下方,却能清楚的听见潺潺水流声。
  “但愿那小子别真的被水冲走,不然白忙——”
  呼——
  一阵风声忽的传来!
  不!不是风声!是手掌快到极致!撕开空气的声音!
  火凶下意识的扭头望去!
  一只白皙如玉的大手!却如同铁钳般从后方扣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死死的摁在了石壁上!
  五指上传来的巨力!令他窒息!
  长满了赤红短毛的脸颊,憋得愈发涨红!
  任凭他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只手!他试图如之前那般喷出烈焰,到嘴边的却只剩下点点火星!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用他那细长如钢鞭般的尾巴!不断往身后抽去!
  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阵闷响!仿佛抽在钢铁上!竟让火凶自己感到剧痛!
  渐渐的!他眼神开始恍惚!快速抽动的尾巴!逐渐变慢,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无力的垂落!连扣在石壁上的手脚,都无力的松了下来!
  仿佛窒息而亡。
  扣在他脖子上的大手,突然松开。
  火凶原本紧闭的双眸!猛的睁开!
  他终于看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本该坠落悬崖的小子!正一手扣在那坑洞里!冷眼漠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一瞬间!火凶仿佛明白了一切!
  什么一击被打落悬崖!什么重物落水!全是假的!
  王八蛋!你敢阴老子!
  夺目的烈焰灼才到嘴边!
  恍惚中!有白猿自山颠跃入云中!身形坠落间!挥出一掌!
  掌影初聚!高山颤动!
  嘭!
  巨力袭来!火凶只觉得脑袋空荡荡的!
  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他甚至忘了自己要干嘛!
  嘭!嘭!嘭!
  掌影翻飞!山体晃动!
  每落下一掌!火凶的身子便嵌入山体一分!无数碎石自山体坠落!
  直到最后,再没任何动静。
  火凶整个身子嵌入石壁,细长的尾巴无力的挂在屁股上,挂,寒风一吹,随风摇荡!
  【掌落惊雷,命薄如纸。猎杀洪炉境赤火鼠妖一只,余烬354年。】
  【余烬:413年】
  直到熟悉的字眼,在眼前上下浮动时,沈孤鸿正欲继续落下的巴掌这才堪堪停下。
  玩装死?真以为老子会上当?
  他一手紧扣着石壁,大口的喘着气。
  “这绝岭四凶,还真特么难杀……这冯德顺,好深的心机。”
  这两个月来,沈孤鸿便一直提防着冯德顺。今夜巡视这一路上,沈孤鸿更是时不时的催动起伏地听风,预防万一!
  早在距离悬崖弯道口二里路时,沈孤鸿便已察觉到了悬崖周边藏着的四妖,由于自知不是对手,又不知这冯德顺是不是有意害自己,沈孤鸿便将计就计,与火凶对了一掌后,便顺势坠入悬崖,继续催动伏地听风,观察一切。
  起初,冯德顺抽刀与火凶厮杀时,沈孤鸿还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多了,直到周岩被打晕,冯德顺收刀,余下三妖与之闲话,沈孤鸿这才确定!自己压根没猜错!
  这冯德顺不仅在算计自己!而且!还要利用周岩创造一个一切都是夜巡意外的事实!
  沈孤鸿废了好大劲,才从火凶小腹处抠出妖丹,却意外发现,在自己不断的巴掌下,那粒鸡蛋大小的妖丹,早已被自己不断落下的巴掌拍碎!
  “亏了。”
  沈孤鸿随手将碎裂的妖丹扔出,碎裂妖丹穿过浓雾,不一会儿,便传来几声细微的落水声。
  沈孤鸿催动银狐啸月,双手如刀,轻易插入石壁中,如同猿猴般轻而易举的便重新爬回了悬崖上的山道旁。
  他立于山道旁,一会儿看看前边,一会儿看看后边。
  “那剩下三凶,应该是去取寒潭碧莲了……而那冯德顺,我要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回哨点了。”
  三凶,沈孤鸿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三人一起。
  先回去宰了冯德顺再说。
  沈孤鸿扭头便往哨点方向疾驰而去,然而,才走两步,他又猛的停下。
  也不知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唇角勾勒。
  “没亏。”
  紧接着!他竟又跃下了悬崖!
  一道身影在山林中疾驰,尽走一些完全没人走过的地方,
  沉睡的鸟儿一下惊起,展翅扑腾。
  入梦的异兽猛然坐起,低声嘶吼。
  不一会儿后,这道身影从羊肠小道中跃出,来到一处潮湿的石沟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孤鸿!
  也就像他这种没事在山里瞎转悠的家伙,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各种小路,甚至不算路的路,来到此处。
  沈孤鸿抬眼望去,便看到了背阴坡上,那道不起眼的狭窄洞口。
  沈孤鸿屏息凝神,悄然摸了过去。
  再一次催动起伏地听风,洞穴内没有任何动静。
  “还没回来。”
  沈孤鸿一下抽出夜萤,轻轻砍了一下。
  那锐利的刀锋,破石如同切纸般轻而易举。
  于是乎,残月高悬,萤火飞舞。
  仅仅不过片刻,那狭窄的洞口,生生扩成了半人高。
  其内里并没有像洞口那般狭小,反而内有乾坤,沈孤鸿只需半弓着腰,便能进入其中。
  一进入洞内,一股恶臭便扑面而来,令沈孤鸿不由得皱起眉头。
  显然,这四凶不怎么讲卫生。
  但,紧接着,沈孤鸿眼前一亮。
  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洞穴里,乱七八糟的移植着十几株山宝,其中,还有两只异兽,一只皮毛如水花荡漾的白兔,一只羽翼上勾勒着金纹的鹰雏。
  也不知它们怎么回事,沈孤鸿都到旁边了,还在酣睡不醒。
  “这些,似乎全是各个猎场内丢失的山宝与异兽。”
  “啧啧,这冯德顺,还真是好大的一只硕鼠。”
  片刻后,沈孤鸿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离开了山洞。
  他一路疾驰,又钻进了一处树林中。
  再出来时,已是双手空空。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抬眼望向西二哨的方向:“老冯,账该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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