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回江城
叶辰又在药王谷养了七八天，才被苏清寒准了下山。
走的那天，天还没全亮，谷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大黄追着他们的车跑了很远，最后被苏清寒叫了回去。
叶辰趴在车窗上往后望，看见大黄蹲在谷口，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像在说：“早点回来”。
江若曦也回头看了很久。
她跟苏清寒相处这些日子，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婆媳。
苏清寒给她塞了好几包药茶和几个极小的白瓷瓶，说都是平时用得上。
江若曦把东西收好，眼眶红了一下，却没让泪掉下来。
车到江城时，已经是下午。
城里的热浪和喧嚣扑面而来，跟药王谷的清静像两个世界。
叶辰摇下车窗，望着街道两旁的招牌和人群，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那些打斗、追杀、水祭、蓝火，都是上辈子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腕上那根红绳，又看看身边正用手机处理邮件的江若曦，才慢慢踏实下来。
他们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江家别墅门口，何建平早早带着几个保安兄弟等着。
见车停了，何建平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一把拉开后车门，上下打量叶辰，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我的叶部长诶，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山上当野人了！”
叶辰笑着拍他肩膀：“我好好的，你在公司没给我捅娄子吧？”
何建平一挺胸：“那不能！我老何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旁边几个保安也跟着起哄，把叶辰拥进了院子。
江若曦笑着摇摇头，先进了屋。
阿依古丽和鬼仆也下车，跟在后头。
阿依古丽脸上仍没什么表情，但叶辰看见她跟何建平说了两句话，还极轻地笑了一下。
鬼仆则还是老样子，进了院门就往他常坐的那张旧椅子上一靠，闭了眼。
叶辰觉得这样很好。
每个人都还在，每个位置都还暖着。
晚上，何建平张罗了一桌好菜，说是给叶辰接风。
江若曦没反对，还让小周送了两瓶好酒来。
韩松和宋铁柱也到了，一帮人围坐在一起，像过年。
叶辰举杯敬了大家一轮，最后特别敬了鬼仆和宋铁柱。
叶辰笑着说：“我在山上最凶险的时候，是你们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我，我叶辰没别的，就记住大家对我的恩情了，往后谁要是有事，我这条命就是大家的。”
何建平在旁边忽然大喊了一嗓子，眼眶红红的。
宋铁柱只闷头把酒喝了，然后照着叶辰左肩轻轻来了一拳：“少说肉麻话，喝酒。”
鬼仆也端起杯子，极淡地弯了弯嘴角。
席间，江若曦被何建平问到公司近况，便简单说了几句，又提起药王谷种植基地的事。
何建平听得直拍大腿：“江总，您这手笔，比咱们打黑水还漂亮！往后药王谷的药材公司一出，咱们保安部也跟着沾光，以后咱出门，也能说自己是半个药王谷的人！”
叶辰笑骂他：“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等基地开了，你先去山下当三个月药农再说。”
众人都笑着起哄了。
韩松和宋铁柱也难得地放松下来。
韩松说，省城那边乔老爷子还托他带话，等叶辰身子大好了，请他和江若曦去龙隐山喝茶。
叶辰答应了下来。
夜深了，众人渐渐散了。
何建平喝得有点多，被两个保安架着上了车。
韩松和宋铁柱也各自去歇。
鬼仆把院门关好，又去后头转了一圈，才回自己屋里。
阿依古丽把碗筷收拾了，轻轻上了楼。
偌大的江家别墅，又安静下来。
叶辰和江若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极小，谁都没怎么看。
江若曦把头靠在叶辰肩上，轻声说：“真跟做了场梦一样。”
叶辰伸手揽住她：“梦醒了，我们还在一块。”
江若曦笑了笑，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叶辰低头看她，见她眼下还有些青，但这些天眉眼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江若曦没躲，只轻轻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明天去公司，你陪我。”
叶辰说：“好，我以后天天陪你，早上给你买早饭，晚上给你当司机，公司门口那些想往里挤的野狗，我一脚一个。”
江若曦笑了笑说：“你当保安部长真是屈才了。”
叶辰一本正经：“不屈才，我这个人，就爱给江总当保安。”
江若曦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叶辰夸张地“哎哟”一声，两个人便闹作一团。
有江若曦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城。
有这一屋子人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他握紧江若曦的手，在心里说，那些难过的、危险的、拼了命才挣回来的日子，都过去了。
而接下来，他要用这一身医术和这柄剑，护着眼前的人，把日子过成最亮最暖的样子。
一步，都不再退。
第二天，叶辰起得很早。
叶辰先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极慢的拳，又去厨房煎了几个鸡蛋，把粥温上。
江若曦下楼时，他已经换好了保安部那身黑色制服。
制服被洗得笔挺，穿在身上，倒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江若曦倚在楼梯口看了他一会儿，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叶辰正了正领口，朝她敬了个礼：“江总早，保安部叶辰，恭候多时。”
江若曦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两人一起到公司，叶辰先回了保安部。
何建平早把兄弟们都集合好了，站成两排，像迎接英雄凯旋。
叶辰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这些人里有跟了他很久的，也有后来才补进来的，可此刻眼里都亮晶晶的，像在看自家人。
叶辰清了清嗓子，说：“我不在这段日子，大家辛苦了，今晚食堂加餐，我让老何去订三只烤全羊。”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齐声欢呼，把楼板都震得嗡嗡响。
江若曦在楼上听见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知道，叶辰是真的回来了。
下午，江若曦去开了个短会。
叶辰就在会议室外头的休息区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等。
有小职员路过，小声议论：“那个就是叶部长吧？听说他一个人端了黑水总舵。”
另一个赶紧嘘了一声：“别瞎说，没看新闻吗？那都是黑水内部内讧，叶部长是去保护江总的。”
叶辰听着，也不戳破，只低头喝茶。有些事，不必让太多人知道。
江湖上的债，江湖里还。
公司里的日子，还是清淡些好。
会议结束，江若曦出来，见他还坐在那里，就对叶辰说：“你怎么不进去？里面有几个新来的董事，一直想见你。”
叶辰站起来，把她的包接过来，说：“保安部长不进会议室，我在这等你就行。”
江若曦看他一眼，没再劝。
两人并肩朝电梯走去。
路过落地窗时，叶辰往外看了一眼。
江城的楼宇在夕阳下像镀了层金。
江若曦走在他身旁，鞋跟轻叩着地面。
叶辰忽然觉得，这样的傍晚，真好。
有风，有光，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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