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4章 伏击
干涸的河床上，人流还在往南走。
无人机的挂架下面亮着一盏白色的航灯，它飞得不高，沿着沟沿来回巡弋，每过一段不少人都会左右观察，生怕又突然出现生物兵器。前面是一道浅弯，沟底铺着尺把宽的碎石，踩上去滑。几个老人扶不住沟壁，后背上顶着别人的手。
男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攥着前面那个女人的后衣襟。他抬头看了一眼沟沿上悬着的那架旋翼机，机腹下面除了航灯还挂着别的东西。
旋翼机沿沟沿往下走了一段，前面传来两声短促的爆响，火光从沟壁后面闪了一下，很快收住。一架喷气机器人从北侧的荒坡上掠过，落地时踩出一小片尘。
队伍在沟里停下来。前面有人喊了一声能走了。
男人把孩子往怀里抱紧了些，继续往前挪。
“都跟我走，”喷气机器人指令一个方向，然后转身离开。
男人方才挤在胸口的那口气，这时候才慢慢往下落。得救了。
沟沿另一侧，两架无人机从棚屋区的废堆上空压低高度，沿着撤离路线一路往南扫。沟底的碎石被它们的下洗气流吹起薄薄一层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人不用再回头去听北边的动静。沟口外那道被炸开的围墙缺口旁边，几台机器人排成一列，把散落在路面的砖块和钢筋拨到两侧，让出一条宽度足够的通道。
前面再没有人喊话，只有航灯一格一格往前移。
北侧厂区里，第四条母虫是在一间塌了半边的库房里被找出来的。
它拖着一截撑得发亮的孕腹卡在两根横梁下面，颈节抬起，朝前吐了两口，酸液淋在堆着的木料上，冒起一层白烟。机械豹，一轮扫射把母虫，打成筛子，白雾顺着库房门口滚出来。
半小时后，最后一批生物军团在被清理干净。
程越站在镇外的指挥车前，面前的战术板上摊着镇子的态势图。红点已经暗下去大半。
“盘古，善后交给你。”
“是。”盘古的声音从车里的终端出来，“平民安置、遗骸清点、伤员转送、矿道封堵，我按四个组来分。”
“其他人整顿，补充弹药，二十分钟后出发。”程越把战术板上的笔收回去，“下一个点。”
参谋在旁边抬起头：“位置？”
“镇南四十公里，两条老公路的交汇处。”程越转过身，“复兴社从海风城方向过来的援兵会经过哪里。”
他看向靠在车边转笔的智元。
“智元先生，麻烦你继续监控。”
“没问题。不过你们真的打算今天就打到海风城？”
“兵贵神速。”程越把战术板合上，“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打算一个月打到圣殿。复兴社占着一块陆地，人少，分布松散，路上没有多少障碍。有您一路报点，帮忙破坏设备，我们一路赶路，很有可能做到。”
智元摊了摊手：“行吧，你们总喜欢用最快的速度打到别人首都。”
程越笑了一下：“我们有这么多新装备，总不能让老一辈看扁吧。更何况还有您的帮忙，真打不过去就太丢脸。”
“嗯……这话我爱听。”智元把终端翻出来，屏幕朝外转，“我已经给你们标了他们的位置，上去给他们来个狠的。”
“没问题。”
……
弹药补给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无人车沿公路排成三列，履带压过新铺的碎石，车顶的机枪吊舱重新挂上了弹链。喷气机器人排在车队两侧，关节上的喷火痕迹还没擦干净，几具外壳贴着被烧穿的焦洞。运输车在最后面，车斗里码着封好的弹药箱。
车队出镇，朝南。
两条老公路在这里交叉，一条通海风城，一条通西南的矿区。镇外的空地是块硬化的旧晒场，周边几排平房，屋顶用篷布盖着。
车队在丘陵背坡停下。火箭炮车脱出队列，液压支腿落下，发射箱抬起，朝向那一片坐标。
指挥车上，瓦伦把第二杯咖啡推到桌角。
“还是没有罗德曼的消息？”
“没有。”工作人员看着手里的终端，“镇子很可能失守了。他们很可能还在善后，我们要不要偷袭他们。”
瓦伦没有立刻开口。他盯着墙上的公路图看了一会儿。
“先通知科尔大人。”
“是。”
工作人员转身去找通讯频道。
雷达操作台的屏幕上亮起一片回波。
操作员抬起头，嗓门比平时高了一截：“大人，雷达预警。”
瓦伦转过身。屏幕上的光点已经不是一片，是一整块。它们飞行高度很低，速度很快，从西北方向的丘陵背上翻过来，扑向晒场所在的这一片区域。
“多少？”
“数不清。”
瓦伦往前走了半步，下巴抬高了一寸。
“快拦住。”
后面那句话被第一轮爆炸吞掉了，生物军团也在爆炸中四处乱窜。
……
指挥车的通讯器响起，克雷默连忙接通。
程越：“派无人机去现场，看看打击效果，有没有活口。”
“是。”
他从后厢放出三组旋翼，贴着公路两侧的丘陵背坡往北飞。屏幕上的画面一路晃动，草木、碎石、被碾过的车辙从镜头下面掠过。翻过第三道坡，现场出现在画面上。
地面被炸出一排连着一排的坑，坑边散着断成几截的车架和弹壳。大量尸体与残骸混在土里。车斗掀到十几米外，一箱弹药还在慢慢烧，火苗贴着地面往低处爬。
汉斯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对方指挥官呢。”
“通知里没让我们找。”克雷默把画面往中央推了推，一圈一圈扫过去，“正面硬吃一轮火箭覆盖，能剩什么。这群家伙也算倒霉，还没露面就被抓到动静，我们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汉斯接过操纵杆，让无人机拉高，把整片场地环视了一遍。
“被炸散了，继续找，应该还有活口。”
“这情况要是能活下来，全靠祖宗在下面磕头了。对了这指挥官叫什么？”
汉斯看着被炸断裂的指挥车，大部分是漆黑的高达碎片：“估计变成碎片了。想认，得自己拼”
“那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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