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9章 搞事
接下来的几天，风向变了。
讨论区里先是零星几条，后来越来越密。有人晒化验单，有人发注射点门口排队的视频，有人拍下老父亲爬楼梯，不扶栏杆，十几秒走完。昨天还在问“真的假的”，今天全在问“你申请了吗”。陈立那条帖子的点赞过了两万，评论区成了一份又一份的病例合集。
申请页面的队列数字开始涨。有人半夜起来刷新，说审核后，注射排到了一个月后。有人的审核被打回来，页面上只有一行红字：综合评估不通过。
被打回来的人在几个群里越聊越火，话题从“怎么申诉”拐到“凭什么筛人”，又拐到“这东西根本不可信”。
严之诚就在这个群里。
他在网上有五十多万粉丝，做时评，讲时政，粉丝喊他严老师。他的申请是前天被拒的，理由也是“综合评估，不通过。”
他把拒信截图扔进群里，配了一句：“看见没有，维护基本盘才是他们的目的。”
“综合评估不通过。”
“我这第三次了，还是这六个字。”
“我妈的号昨天下午四点被拒。”
“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说不定是假的。”
“你在国外所以不知道，我隔壁有老人注射了，以前自己走路都难，现在都能自己站起来了。”
……
群里三百多号人，一半人申请，全部被拒了。有人把截图拼成一张长图，从上拉到下，全是同一行红字，像一张集体判决书。
严之诚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敲出一句话。
“现在怎么办。”
这句话底下一时无人应。以前的群不是这样。以前嘲笑大夏政策、科技，鹰国的先进，人人都能聊起来。随着大夏的科技爆发，夷洲的统一，聊的话题越来越少，群越来越安静。
今天反而是最热闹的时候。
严之诚自己先答了。“我提交了三次，三次都是综合评估不通过。我追问哪一项不合格，客服号回的是不便透露。”
“我老婆和女儿一直在国外生活，一起申请，没多久就被拒。”
“那我呢。”一个ID叫“临海观潮”的贴了一张图。图上是护照封面，旁边放着注销了的户口本内页。
“小孩生在外面，我们一家身份早就换了，现在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
严之诚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这个群里他认识一半人，多数在媒体、高校、智库做事，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孩子生在外面，房子买在外面，身份落在外面的也不少。留在国内的这一半，一边接着国内的活，一边把子女送出去念书。
现在审核像一张大网，直接把他们全部给套住了。
“这个审核本身就是问题。”群主唐学明说话了。
他打字快，一段接一段往外发。
“鹰国做不出来的东西，大夏做出来了，这是事实。现在的问题不在技术，在我们能不能拿到手。难道大夏裔就不是大夏人了吗？就不配用自己国家的技术了吗？”
群里又安静一阵。
“那怎么办。”
“先质疑，引起共鸣，然后联系海外大夏人让他们一起行动，审核不改，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好，就这么干了。”
三天后，一份《关于基因强化剂若干疑问》文章出现。
文章里列了七条。审核标准为什么不能公开，临床数据有没有经过国际同行评议，免费是不是另有代价，为什么海外大夏人申请通道。前半段用词克制，读起来像一份正经的行业质疑，后半段一点点拐向阴谋的方向。
信发出来两个小时，转发过百。四个小时，转发过三百。
严之诚坐在书房的转椅里，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他在等一个数字。转发过五百，他就可以开直播，把这个话题做成一个星期。他算过，再发两篇，粉丝能涨到六十万。
数字跳到四百八十七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看了两秒，接起来。
“请问是严之诚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市局网安支队。你转发的《关于基因强化剂若干疑问的公开信》，转发量已超过五百，涉嫌散布不实信息、扰乱公共秩序。相关线索已经立案。请你于明天上午九点前到支队配合调查，带好手机和相关材料。”
严之诚的手指停在扶手上，好在他们有预案警察找上门应该怎么办。
“我只是转发。”
“是转发还是发布，转发量多少，造成了什么影响，回队里说。”对面的语调没有变化，“通知短信已经发到你的号码，请查收。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没有。”
电话挂断。
严之诚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他点开那条帖子，转发数已经跳到五百三十一。手指在屏幕上按住，点了删除。换一个账号，删。再换一个，删。
删完，他打开三个人的群，打字：“都删了。”
群里过了十几秒，冒出一条回复。
“删了。”
又一条。
“我删了。”
严之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第二天上午，一份通告挂上了本地公安的账号。
“近日，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有人散布关于基因强化剂的不实信息，引发公众关注。目前相关案件已立案，正在依法调查。提醒广大网民，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发布、转发不实信息，情节严重的，将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通告没有点名。但底下很快就热闹起来。
“什么情况，我什么都没看到就立案了？”
“他们删得可真快，我连截图都没来得及截。”
“我看了一下，转发的很多都是公知，那正常了，我敢肯定都是被拒了。”
“哈哈哈，一群白痴。管理基因强化剂的是一个部门，有AI在管，想搞小动作，警察当场立案。”
“说起来是不是AI发力了？我怎么没看到抹黑的文章？”
“我也感觉是，我有点好奇这个AI多厉害，我审核通过了，明天进去和它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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