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4章 炸一遍
装甲车压上岔路口时，汉斯的手刚打上方向盘，通讯器里挤进一串急促的电流声。
“停一下，对面还在丢燃烧弹，整片林子都要烧了。”
汉斯踩住刹车。他偏头往西面看了一眼，天边一道暗红的光正往下落，落进远处的树线里。闷响顺地面传过来的时候，火已经从树冠往上翻了，一团接一团，把夜里的云底映成橘色。
“风向变了。”克雷默把终端屏幕转过来，“我们这条线正好在下风口。”
通讯频段切了一下，马德里的声音插了进来：“刚才炸掉他们的通讯了？”
另一道声音答得很快：“炸了。天线阵列我端掉的，基站也一起。”
“整顿一下，准备第二波。”
汉斯把车头调向东北。
“先去补无人机。”
指挥中心。
马德里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水杯跳了一下，盖子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很短的响。对面燃烧弹的数量比他们估算的还要多几倍，对面指挥官下命令的速度也非常快，宁愿要浪费大量的燃烧弹也要烧死人。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参谋看了一下：“失联的一共12人，烧伤的也有20多人。”
“对面的指挥官是谁？”
“罗德曼。”
“把他的人头和战士们的遗体都带回来。”
“是，我马上通知。”
一旁盘古目光从大屏幕移向零。零站在马德里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端正，衣褶平整，表情淡而干净。
“零女士，对面是打着什么都不管，只想杀人的打算。”
零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屏幕上那排不断跳动的红圈上移开，落向盘古的方向。
“是的。燃烧弹的数量远超战术需要，他们的目的不止消灭有生力量，还要制造恐惧，遇见一个麻烦的家伙。”
盘古点点头，他们才刚到就遇见一个不会考虑战损，不会考虑后续的指挥官，下一波他们可就没那么多燃烧弹了。
智元收到消息时，正翻着简报，随手挠了挠头。零定战略，盘古管后勤，可真打起来，还得看人。有些事，即使AI分析的概率极低，人类也会干，尤其是对面这么极端，导致更容易出现极端情况。
他把简报往旁边一搁。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
补给点设在一处废弃煤矿的巷道口。几辆车停进去，后勤正从卡车上往下卸箱子。汉斯跳下车，核对编号，报数，签收。他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个车位，那里空着，箱子上还压着上次的封条。
克雷默在一旁清点自杀无人机，一架一架往机腹上装引信。
“我们要不要带白磷弹。”他把最后一个引信接好，“他们用燃烧弹打我们，我们也烧回去。”
汉斯从车尾箱里翻出一枚，在手里掂了掂，手榴弹大小，覆盖十几米，“我要了五枚了。”
“好。”
汉斯把弹体塞回箱子，抬手在战术终端上调出作战图。山坡、沟壑、两条土路、复兴社阵地的位置，全圈在屏幕上。他点了三处，算出绕行路线。
“从西边洼地过去，贴树线，避开主路。”
“行。”
四十分钟后，汉斯的车从洼地贴进复兴社阵地的侧方。
“克雷默同步其他人的位置，准备放出无人机，他们的通讯基站给我炸了，反应应该没那么快。”
“没问题。”
在确认其他人到达后，树冠后方的一排旋翼同时抬起，贴着地皮压向阵地。
阵地里，罗德曼正站在通讯台前向科尔报告损失。他念完最后一组数字，屏幕边缘忽然亮起一片光点。
“大人，我要出去看一下。”
科尔那边停了一拍：“快去。”
罗德曼推门出去，第一批无人机已经突破了防御圈撞在背负者小队上，开始自爆，第二批无人机贴着阵地中心切进来，机腹挂着的机枪开始扫射。
阵地一片混乱，以前情报部的人都是打一下就跑，他们没有多少地面单位去占据和守卫，都是通过不断运动中摧毁他们的设备武器，消耗他们资源。
现在趁着他们还没补齐弹药杀个回马枪，是打算摧毁他们这块阵地。罗德曼不清楚人联打算干什么，但这个阵地毁了，他可以建立新的。
前提是他要活下去，他站在掩体后喊。
“所有生物兵器都派出去。火箭弹、导弹，发现车辆就打。”
仿生人从掩体后涌出来，暗夜使者贴着地面升空，猎杀者成队形散开。
克雷默把画面看完，脸色不太好看。
“汉斯，这家伙不对劲。”他指了指阵地的方向，“他压根没打算守阵地，他想把我们都弄死。怎么办？”
汉斯盯着战术屏幕，往前推了几格缩略图。
“阵地剩不下多少东西了，别再往里砸。”他把通讯器拿起来，“往后撤，先把它们的机动力量清掉。别暴露位置，这家伙估计和上次一样目标是我们。”
“行。”
无人机编队收到指令，目标参数整批替换。装甲车挂上倒档，缓缓退向沟壑边缘。汉斯把频道切到全车队。
“谁带了大范围杀伤武器？”
“我带了白磷弹。”
“我也带了。”
汉斯把标记点圈在屏幕上的三处交汇处。猎杀者小队和暗夜使者编队最密集的地方挤在那里。仿生人还没成气候，可以往后放一放。
“往这几个点打。”
携带白磷弹的无人机脱离编队，贴着地皮过去。爆炸在空中炸开，数百颗磷丸散成一片，拖着淡黄色的火焰往下落。白色浓烟顺着风滚滚铺开，落地的磷丸在猎杀者和暗夜使者身上死死烧着，大蒜的辛辣味混着焦味飘上来。
复兴社的攻势在火线上断掉一截。
罗德曼站在掩体后，盯着屏幕上那片新生的灰斑。他拿起指挥终端，圈住几处坐标。
“发射微波导弹，打这几个点。”
参谋快步过来：“大人，这几个地方没多少无人机。我们的弹药快见底了。”
“打出几个空白地带，逼他们的无人机只能从固定方向过来。”罗德曼没有回头，“仿生人太笨，得限制无人机的活动范围，它们才有点用处。”
“是。”
微波导弹升空。半空里成片的无人机同时失去动力，一架接一架往下掉，摔在实地上，扫出一片真空。无人机的攻势被收窄到几个固定方向，仿生人借着这个间隙一节一节往前挪。
汉斯在屏幕上看着那几个缓慢移动的灰点。
“仿生人靠上来了。克雷默自杀无人机还有没有？”
“有。这波我没全派出去，还剩一半，其中还有五枚白磷弹。”
“往仿生人那边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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