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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神秘老者


  苍茫山上,四面苍峰翠岳,两旁岗峦耸立,满山树木碧绿。放眼远眺,在云海苍茫之间,有一间红瓦白墙的屋子,屋边毛竹和千百种杂树便起伏摇摆,卷起一阵滚滚滔滔的黑浪,拍击着断崖绝壁。山顶狂风卷着树叶形成的巨浪,一阵阵呼啸而过,似鬼哭狼嚎一般,屋内炉烟袅袅,安静而温暖,紧闭的门窗隔绝掉外面所有的风声,也隔绝掉屋内的谈话。

  此刻韩澈静静的跪在地上,在他的面前是一帘黑色沉重的黑幕,从他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里面躺坐的老者的手正不急不慢的拨动他的念珠,他这一跪比往日跪的更久,就算膝盖已经麻木他也没有动弹丝毫,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地板。

  然后,老者开了口:“你可知道前两天非儿遭人暗杀?”

  回答他的是韩澈的沉默,老者冷哼一声:“也就是知道的!”老者突然没预兆的将念珠砸在韩澈身上:“你好大的胆子!”要不是看在他为锦绣做了那么多事情份上,他现在就杀了他!

  一边服侍老者的公公穿过黑帘恭敬的将老者甩在地上的念珠捡起来,再一次交到老者手里,老者深吸一口气念珠回到手上又重新拨弄:“听说你去红月国?”

  “红袖寒毒发作,严炎虽然是庶出皇子,但却是布金国医术最好的皇子,我查到他在红月国。”韩澈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冷冽一些。

  “袖儿现在如何?”

  “严炎说不可能完全根治。”

  “何必每次去寻那么麻烦,一个布金国的庶出皇子罢了,让布金王将他送来做质子。”

  “布金国虽然国小,但是全国学医,现在各国的医者大部分都出自布金国,严炎虽然不得布金国王宠爱,可布金国百姓甚至爱戴和尊敬这位医术高超的皇子,如果我们要求将他送来做质子怕会引起布金国的不满。”韩澈依旧低着头,说话的语速也未变,漠然的表情似乎跪着的不是他一般。

  念珠转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内异常清晰,老者想了一会:“此事就先作罢,在想其他方法,你要记住非儿和袖儿的命都比你金贵!别忘了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木渎新皇登基你走一趟。”

  “是。”韩澈起身,因为久跪膝盖有些麻木起身的时候慢了一些,但他很快的掩饰过去。

  就在他转身一刻,铺天盖地的杀气向他袭来,顷刻间他被逼退了三步,他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对方已经先冰冷的开口:“只要我活着一天,你永远都只能做这锦绣的暗皇!韩澈!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韩澈冰冷的眼底氤氲着黑色的旋风,低垂的眼睑悄然阖上,再张开已是已无所谓,他淡淡擦去嘴角的血迹,转身离开。

  在外等候的红袖三人一见到他嘴角还未擦拭干净的血迹就知道老主子又动了手,红袖心疼的上前:“主子…”

  “先回去,都别跟来。”韩澈话落,人已消失在山间的浓雾之中。

  老者等韩澈离开后一口血喷出,轻轻咳嗽几声,一旁的公公立刻端茶给他漱口:“太皇…”

  老者伸出手制止他要说的话,等口中的血腥气散了,缓缓靠在躺椅上,手中的念珠拨动的极为缓慢,脑袋中又浮现出那个至今想起依旧能够牵动他心的女人,沧海在我离开人世之前我只能够让那个贱人的儿子更不好过一些,只是袖儿的病未愈,我有何面去地下见你。

  巨大的瀑布一落千丈,那冲水的力量早已将一些瀑布底下的石头磨平,韩澈伫立在瀑布下,刚受过内伤的他加上瀑布的冲击力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哗哗的流水也冲不散他眼底压抑的怒火,当年他的母妃贵为皇后,他作为最早出生的长子自然被封为太子,可是后来韩经纶遇到了他年少时就念念不忘的女人闻沧海,他找到闻苍海的时候那人已嫁为人妇,生有一女,可是韩经纶始终无法忘记她,经常隐瞒自己的身份去见她,可是有一天闻沧海死在自己的家院里,韩经纶暗查竟然查到他母妃那里,因为忌惮外公的势力所以韩经纶开始冷处理,他找寻一些证据拉外公下台,又将母妃打入冷宫,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就是为了给闻沧海报仇,他依旧清楚的记得母妃在冷宫里自缢前一晚,月光照亮她冷清悲凉的容颜,她冷冷告诉他,最是无情帝王家,澈儿,只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第二天,她在冷宫的房梁上自缢了,如果前一刻韩澈还怀疑她母妃确实杀了闻苍海,那么看着那白色的丝质长襟他明白母妃并没有做,她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男人,她是冤枉的,但是一个连七岁小孩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那人却不懂,后来那人娶了一个长的十分像闻沧海的女人,生下了韩非并立韩非为太子,知道韩非无能,还相处了双皇的国策,只想死也要他疼爱的儿子活在至高无上的荣耀之下,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他的儿子,七岁过后他从未唤过自己一声澈儿。

  等身体中的戾气慢慢褪去,韩澈才飞上岸,那头红袖拿着油伞和披风在等他,韩澈的眼神落在她绰约的脸上,那人很宠爱她,甚至比宠爱韩非还宠爱她,那次要不是她拦住盛怒中的那人,那一次,自己肯定必死无疑,那人的脾气一旦爆发无人敢拦,更何况他登峰造极的武艺,就算是他及时收手,红袖还是身中寒毒。他看着红袖似乎能想象当年闻沧海的风姿绰约,可当时的那人有机会站在世界的顶端称雄,就为了一个女人扰乱了朝纲,一度陷锦绣朝政动荡,要不是那人手腕了得才得以让锦绣至今还能跟另两国并立,只是并立跟称雄能是一回事吗?就为了那人心中的爱,值得吗?

  他更不明白红袖那挡在自己身前的一刻的勇气在哪?他应该恨闻沧海的,因为她,他的命运才会如此,但是他又不削把这样的过错怪罪在一个女人身上,就像他不恨红袖一样,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准备去木渎,让灰龙过来见我。”他没有拒绝红袖的披风,说完就走出她的油伞。

  “是。”红袖举着油伞,雨水顺着纸伞流下,那人身上的凉意钻进她的心,她苦涩的笑了下,何时他才会发现,自己就在他身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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