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受伤
之后一连几日七七都非常忙，北苍善陪着北堂悔也会问起，北堂悔告诉他近日打听烟雨楼的人越来越多，加上上次他遇刺的事，北苍婷直接把目光盯着沁园街了，七七连日就是处理这些事情去了。北苍善闻言笑了笑，第二天却在七七离去之前拦住了她。
那日听完北堂悔说他的故事七七虽然也有些同情，抵触心里减弱可她就是个别扭的孩子，加上这几日的忙碌让她把一部分怨气出在北苍善身上，自然还不太愿意搭理他：“没事别挡着我，我很忙！”
北苍善像是习惯了七七的脾气，好脾气的笑笑：“七七姑娘这是要出去？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想去就去，腿又没长我身上。”七七其实也有点想报复他的心态，她处理的一半事情是他惹来的，凭什么当事人就可以陪着主子喝茶聊天，她就要在外面拼死拼活的。
……
韩经纶跪在韩澈的案前，从天刚亮开始到日上三竿，没有说过一句话，年迈的身体一年不如，这两年甚至已经开始萎靡，张开的眼睛瞳孔呈现不正常的淡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手的翠玉佛珠紧紧的拽着手中，没有像往常那样拨弄。老太监一如既往的伴在他身边，只是韩经纶跪着，他也没敢站着。
韩澈从韩经纶要求见他的一刻起就在看奏折，那些都是官员上报的地方造反的折子，他每日都有看，却从来没有过问过。跟韩经纶一样看不出情绪，但是脸上却比往日更添了一层寒霜。韩经纶没有开口他就这么一直看着，游蒙四人也从清晨站到晌午，午饭也没有人愿意进去打扰，却一个个担心的在门口徘徊，往日，主子跪在老主子的面前时他们也如此担心着，但是此刻老主子跪着，他们却比往日更加焦急。
“你要怎样才肯出手。”
韩澈手停了下，原本以为凭韩经纶的耐心怎么也会跟他耗上一整天，到底是着急韩非：“父皇不是一向看不上儿臣，此刻又何必来求儿臣。”
韩经纶手上的佛珠动了一下后恢复平静：“只要你放非儿一条生路，答应日后娶袖儿做皇后，我答应以后不再管锦绣的事情。”
韩澈放在手边的茶水瞬间结冰，顷刻间就随着主人的震怒咋想跪在底下的韩经纶面前，老太监本能的挡在韩经纶面前，却也不敢动武，茶杯砸在老太监的额头上，渗出的血却在一瞬间凝固，老太监捂着胸口一口血喷出，跌倒在韩经纶面前，韩经纶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表情依旧冷淡的令人心寒。
韩澈直视着韩经纶，语气一如往常，似乎刚才震怒出手的不是他：“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非儿是无辜的。”
“韩非是无辜的。”韩澈觉得自己听了个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母后和我呢？就应该为闻沧海的死负责？”
骤闻闻沧海的名字，韩经纶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翠玉的佛珠一瞬间散了一地，玉珠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砸在屋内的人心里，一直避讳不谈的事情如今翻开来，依旧是血淋淋的疼痛：“你要怎样才肯出手，如果我死…”
“你觉得你死了对我有何意义，如今你是个什么情况，我的武功是你交的，你最清楚不过了，我想你死一年前你就下去见闻沧海了！”韩澈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韩经纶再一次沉默，韩澈不再看他：“你走吧。”
韩经纶闻言暗淡的眼中一片死气，无神的对着韩澈的方向，却什么都看不见，他慢慢的动了动身体，老太监立刻忍着内伤的不适将他扶起来，久跪之后腿上没有力气，韩经纶一个踉跄，幸好老太监抓着才没有跌倒，他缓慢的转身，佝偻的背影看不见当年指点江山的风采。
吱嘎！
门被打开，阳光一瞬间照进屋内，泄了一地的温暖还没能努力爬到桌案前又被阖上。
屋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石柱的边上，变成黑猫的卓飞问无声的叹息，他是北堂悔消失那天被韩澈强行带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韩澈对他研究了几天就失了兴趣，他当时还害怕让他瞧出什么端倪当妖怪宰了，本来他也想离开去找北堂悔，却鄙见韩澈收着北堂悔的手镯，如果她还活着，那么韩澈会找到她的，他是这么觉得。
韩经纶离开后韩澈没有再动桌上的奏折，他靠着椅背，眼神落在桌上的手镯上，似乎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这一座又是一下午，傍晚的时候，他将手镯收起来打开门的瞬间。游蒙等人立刻集中精神，目光落在他身上。
韩澈拿出一块令牌冷冷的吩咐：“游竹立刻带人进宫逼韩非退位，如果不从杀无赦！”
“是。”
韩澈将一份文书交给游蒙：“游蒙调耶律将军回锦纶让他亲自帅军镇压义军。”
“是。”
“红袖和红颜去查沁园街的烟雨楼。”
“是。”
北堂悔放下义军首领给她的信，信里多半都是对她的不满和抱怨，可还算不傻知道收敛语气不惹怒她，她看向发呆的玉小钏，总觉得这孩子比几年前沉默了：“担心十六？”
骤然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玉小钏吓了一跳，赶紧回神，一抬头却撞上北堂悔的笑眼，立刻惊的低下头，低低的回了句：“嗯。”
北堂悔叹了口气，皇宫简直比她老娘还恐怖，好端端的一个活泼孩子。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递了个字条给北堂悔，北堂悔打开一看，露出一抹坏笑。
“跟十六说不用等我吃晚饭了。”北堂悔说完也不管玉小钏听没听见就离开了。
北堂悔离开后玉小钏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她总是心绪不宁的，这种担心在听到门口仓促的脚步和敲门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惶恐，她急切的打开门，看到昏迷的北苍善被人架着回来，肩上绑着碎布，虽然已经作了简单的处理可是依旧在流血，一时间她脑袋一片空白，傻愣着站在门口。
七七本来就很急躁，她没想到北苍善那傻子会替她挡了一剑，谁要他救啊，她自己明明能够躲过那一剑的：“闪开啊！你是不是想他快点死！”
被七七一吼玉小钏才回过神，帮着把人放在床上，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北苍善的伤势时已经被一群快速赶来的大夫挤开，她只好站在圈外焦急的看着。七七脸色铁青的环胸而立，紧蹙的眉头让人知道此刻一定不要去惹她。
可是偏偏有人这个时候撞枪口上：“七小姐，楼里刚救了俩姑娘，寻死觅活的不肯从，莫娘瞧着货色还好想问问七小姐怎么说。”
“人在哪？”
“在中庭关呢。”
七七站在外面冷冷丢下一句：“尽全力治，治不好就给本小姐滚出烟雨楼！”
几个大夫心中一凛，现在外面打乱，烟雨楼是最好的庇护，要是被扔出去就惨了，七七知道自己的话达到了效果，看也不看一边只知道哭的玉小钏，就往中庭去了。
红袖见刚才跟自己说话的人都离开了，才收起眼泪，拉了拉身边的红颜：“耐着点性子，这里本来就是青楼，我们是来打探虚实的。”
“红袖姐他们也太过分了，救了人就为了逼良为娼，我看那主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嘘！人来了。”红袖一听那来人的脚步声就心中打警，气息缓慢，脚步轻快，来人武功不比自己差。
红袖话音一落，七七已经没什么耐心的一脚踢开门，一个箭步就上前捏住红袖的下颚逼迫她抬起头，红颜见状下意识的想要起来，却被红袖捏住了手腕，警告她别动。
看清了红袖的脸，七七也因为对方的长相而愣了一下，难怪莫娘会特意让人去请她，脸是够漂亮，七七不会拿这些女人跟自己主子比，在她心里再漂亮的女人都不及北堂悔的万分之一，所以她松开了对方的下颚，语气像是谈论天气一样随便：“烟雨楼从来不白做善事，要么滚，要么穿上那些衣服去外面接客！”
红袖的眼泪一下子盈上眼眶，拉着七七的裙摆求饶：“小姐，我们本是清白人家外面战乱才让我跟妹妹家破人亡的，幸得小姐相救才活了命，小姐想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只要不去接客，小姐！求求你！为奴为婢都可以。”
七七甩开她的手，红袖一个不稳头磕在一边的桌角上，立刻殷红了一片，红颜焦急的凑过去扶住红袖：“姐姐！”
红袖眼前黑了一阵子，却还执意拉住红颜不让她鲁莽，七七其实一直在担心北苍善的伤势，再见这么一出，怒说顿时烧上了心，还没来得及发货，莫娘就从外面进来：“七小姐，主子回来了，请你去善少爷的房间。”
七七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做错事的无措，丢下红袖她们就跑了。
“莫娘，这两个怎么办？”一边有人问。
莫娘看了她们一眼：“我看着还算机灵留下服侍七小姐吧。”
“谢谢莫娘。”这一次连红颜也笑了，至少红袖这一下没白挨。
红袖捂着头上的伤口，笑着问：“莫娘，主子是谁？七小姐还有主子？”
莫娘瞥了红袖一眼，红袖微微一笑：“以后我跟妹妹就要服侍七小姐了，这些自然想了解一下，万一以后得罪了人把我们赶出去，这兵荒马乱的我们姐妹俩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这些你们不用担心，只要记住七小姐是你们的主子，服侍好她就可以了，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莫娘交代一边的人，“找个大夫给她看看，然后教教她们规矩，送七小姐院里去。”
“是。”
红袖闻言不再多问，默默的跟红颜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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