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塘荷开,人归来
秋天，在银杏林中，顾杰问晓寒：“结婚不？”
“不！”
“为什么？”
“伴娘没回来！”
冬天，在滑冰场内，顾杰问：“结婚不？”
“不！”
“为什么？”
“墨墨没回来！”
春天，在牡丹丛里，顾杰问：“结婚不？”
“不！”
“为什么？”
“哎呀，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墨墨没回来，没回来！”
夏天，在荷花塘旁，顾杰问：“结婚不？”
“不！”
“为什么？”
晓寒瞅了顾杰一眼，然后傲娇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都没有正式的求婚，谁要嫁给你啊？”
顾杰激动地问：“尹墨回来了？”
晓寒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么激动干啥？“明天到。记得陪我去接机！”
“遵命，老婆大人！”顾杰不禁喜上眉梢，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滚！”
第二天傍晚，晓寒站在机场国际到达区的栏杆外，一遍又一遍确认着尹墨到达的时间，明明没晚点啊，怎么还不出来？光等行李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吧……
终于，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花色长裙，推着行李车的姑娘走入了晓寒的视线。她使劲招手，那个姑娘看见之后推着车，紧倒了几下步子，走到了晓寒身边，等待她的便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晓寒身后的顾杰看着这一幕，心里感叹啊，尹墨回来了，他终于可以娶媳妇了！
晚上，尹墨正在晓寒的床上打滚，就收到了顾杰的微信：“军师大人，在下这厢有礼了。”
尹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啊？”
“我要求婚了，帮我里应外合一下呗。”
果然。“什么时候？”
“你们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吧。你只要带着晓寒消失一会儿就行。”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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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杰，你能不能坐下来待会儿，我眼都花了！”顾杰高中的哥们儿冯霄坐在沙发上大叫，“我来这儿不是来看你转来转去的！”
“你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落下的？”顾杰焦虑地说道。
冯霄无奈，只好大手一摆，“行行行，你说着，我帮你想。”
“玫瑰花、戒指、喷花、蛋糕、蜡烛……还有什么？”
“就差男主角和女主角了。”
这时候，沈悦进来了，“女主角来了！到大门口了。”
果然过了两三分钟，晓寒和尹墨推门而入，迎接她们的就是“嘭嘭”两声，和从头顶飘落的纸花碎片。
“毕业快乐！”大家一起喊道。
晓寒先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装模作样地拿起了话筒，“谢谢，谢谢大家。我很高兴今天大家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大家一定吃好喝好玩好！我爱你们！”说完就悄悄摆手示意顾杰，顾杰会意，开始带着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鼓掌。
只有尹墨静静地看着，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了话筒，递给了沈悦，“快快快，你们去点歌，别让她跟这抽风了！”
晓寒撅了撅嘴，“讨厌啦墨墨，人家刚过了一把当明星的瘾！”
“以后有的是过瘾的机会！”说完尹墨就推着晓寒往外走，“走了，饿死了，先陪我去找点吃的！”然后给了顾杰一个手势，赶紧准备起来吧，少年！
取餐区，尹墨拉着晓寒慢慢悠悠地挪，每样吃的都拿一点，一直在努力拖延时间啊拖延时间……拖到无法再拖了，两个人才回到了房间，却发现屋子里完全没有变化。
尹墨正纳闷呢，就见沈悦给了她一个OK的手势，虽然不知道顾杰到底要干什么，但是看来一切都已就绪，那她就不管啦，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新鲜的！
刚放下盘子，晓寒手里就被塞了一个麦克风，晓寒幽怨地瞅了一眼食物，又瞅了一眼顾杰。
“他们说一定要咱俩开场。”顾杰两手摊开，耸了耸肩。晓寒只好认命。
这时候，冯霄已经按下了点歌台上的播放键，熟悉的旋律让晓寒不禁心里一暖，原来他还记得。那一年，他们在杭州的公交车上，听着这首《爱很美》，她和他说，以后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唱这首歌！原来，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十月的天气风吹过你的气息
咬住爱的甜蜜像夹心巧克力
连懒懒的猫咪也偷偷看你
难以抗拒你的美丽
裙摆摇不停只为了与你相遇
握住爱的甜蜜写幸福的日记
守我们的约定不要它过期
只想傻傻的赖着你
你是我一首歌
所有寂寞都随你降落
我是你小奇迹
收起任性只怕错过了你
爱爱爱你这一生只爱你
闭上眼睛听见爱的花语
用白色的蜡笔画一场婚礼
度过每个四季永不分离
愿愿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抱紧我别错过爱的花期
你手心里握着彩色的秘密
让我们来好好珍惜
……
一首歌唱完，顾杰准备乘胜追击，面对着晓寒说道：“丫头，我要送给你一份礼物，你先闭上眼睛。”为了防止她偷看，沈悦还用给她戴上了眼罩，顺便打开了手机视频聊天。
“青砖黛瓦，故景如旧
草木无情，不解烦忧
……
你从甬道缓缓走过来
便从光明走进了雾霭
……
旧忆就像一扇窗，
推开了就再难合上
……
一曲笛音婉转却无人伴
临清风谁负手立崖山
……
若我落笔写与你那锦绣山河
可否馈我这一路青川和暮色
……”
到最后，晓寒已经不禁跟着他合唱起来，心中的震撼早就难以言表，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歌？
一曲终了，晓寒想摘下眼罩，却被沈悦按住了手，然后就听到了顾杰的声音：“晓寒，丫头，我来兑现我的承诺了。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说过我会用一生去弥补我之前犯下的错，我说过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伤心。但是，对不起，我食言了。这一次的错，比上一次还要严重，这一次，我一走就是两年多……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度过这八百多个日夜的，我只知道，我面对的只是繁重的工作、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彻骨的思念，你所要经受的，只会比我更多。我知道，你为了我付出了很多，你努力去喜欢很多你原本不喜欢的东西。我知道，为了我，你也放弃了很多。其实你有很多出国的机会对吧？但是你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就是怕我回来之后找不到你。我知道，为了我，你一遍又一遍地拒绝别人，明明他比我更优秀，明明他比我对你更好。我知道，你爱我、信我，甚至超过我的父母。我何其幸运，才能遇到你，被你爱上，又爱上了你。”
这时候，沈悦轻轻摘掉了晓寒的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顾杰就被圈进了一颗蜡烛摆成的桃心中，顾杰早就掏出了戒指，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看着她早已被泪水浸湿的双眼，笑了笑，说道：“晓寒，你不用再为我改变自己的喜好，不用再绞尽脑汁逗我开心，以后，这些都换我来做。你喜欢古风，我陪你一起听、一起唱；你喜欢小说，我陪你一起看、一起笑；你心情不好，我就让你打、让你骂……我发誓，我会用尽一生来爱你，疼你，保护你，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也一定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穆晓寒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晓寒早已泣不成声，虽然早就做好了被求婚的心理准备，但是她没想到，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再多的准备都是没有用的，因为她早已经无法思考……
过了很久，晓寒才开口：“顾杰，你知道吗？你曾经就是我的一个梦。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想着，哪天你要是能成了我男朋友该多好。可是真正在一起了之后，我又会害怕，怕你不是真的爱我，怕我们走不到最后，怕不知道哪天你就不要我了。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心，就开始不停地想象我们的婚礼会是什么样，我们的家会是什么样，我本来还想过，要不本科毕业我们就结婚吧，可惜后来我们还是分开了。那两年，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可是也时常害怕你不回来，或者，还带了另一个人回来。一纠结，就是两年。好在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孤身一人，站在了我的面前，你都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感恩。顾杰，谢谢你，谢谢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想告诉你，我愿意！”
顾杰差点喜极而泣，赶紧拿出了戒指，套在了晓寒右手的无名指上。晓寒这才发现，他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着的，她微笑着把他拉起来，然后一把被他拽入了怀中。
嘭嘭……剩下的三个喷花都被拉响，亮晶晶的纸片后面，尹墨和沈悦偷偷擦去了眼泪，冯霄偷偷拿出了蛋糕和玫瑰。手机屏幕的那一端，林征和柳依依击掌庆祝，苏漾的脸上也有一滴泪水滑落。
心形的中央，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拥抱着彼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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